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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周瑞家的见搪塞不过,也被宁云说的有几分后怕,万一帮了倒忙,这责任,她确实担待不起,低头思量了思量,一咬牙,把实情说了出来。

“若真的是寒性的东西也就罢了,谁知道,王太医来了后,说是吃错了东西,老太太就怒了,夫人就跪在了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夫人膝下二子一女,早就掏空了身子,哪里受得住,二奶奶本是好心,便吩咐金钏,让他把四姑奶奶用过的桃花酿看看,谁知道,在里头发现了点东西。”周瑞家的这才把事情说明。

熙凤本就聪慧,也知道王夫人虽然不是有长计的人,但是估摸着,王夫人未必有那个胆子,动贾母的心头肉,她一开始是想让王太医看后,将责任推给贾敏自己,哪里料到,偏偏就出了事。

“在那碗桃花酿里,竟然,竟然查出来了……”周瑞家的一狠心,一闭眼,“里面下的是万艳同杯。”

“什么!”王氏惊呼一声,下意识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手里的簪子掉在地上,清脆的啪一声,碎成两截。

衣袖一滑,梳妆台上的首饰全叮叮当当的下来了。

宁云本在喝水,手一歪,半杯热茶全扣在了腿上。

周围的人也被吓得一声都不敢出,一时间连呼吸声都没有。

万艳同杯,是废太子孟安在毓秀宫被人毒死时用的药,此药半贴要命,一贴下去,神仙难救,相传此药味道香醇,故得名万艳同杯。

直到现在,昭武十三年前太子的死,牵连四位皇子,宁妃,端嫔,安嫔,百千朝臣,就连贾府,若不是里外里把林海绕了进去,林海出面求情,也一时险些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当时皇帝携雷霆之势而下,宫里处死了不下百人,数十功勋门第被抄家流放,但是截止到今,都是一个悬案。

此案成为悬案的缘由,后来不了了之,就是因为在任何人家,任何的药房,都不曾找出来过这种药!甚至是原材料。

而现在竟然在贾府里重现了这剂药!

还经了王夫人的手。

王氏彻底傻了,愣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云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走到周瑞家的面前,径直跟周瑞家的说道:“你胡说什么,这药本就没有,怎么还能从你们府里出来?您太累了,都说胡话了吧。”

周瑞家的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奴该死。”

“你们都下去。”宁云这般吩咐,“缤兰,吩咐备车,周瑞家的,你且回去,让你家夫人先安心等着。”最后才跟王氏说道,“母亲,我们还是去一趟吧。”

王氏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得依了。

宁云暗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万万不能让贾母把责任全盘推到王夫人一人身上。

因为王夫人背后是王家,而最大的助力,就是王氏。

王夫人说破了天,不过是一个员外郎夫人,能弄到安国公,宁妃等人都弄不到的秘药?这不是开玩笑?

而王氏不一样,她不仅仅是侯夫人,现在还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史鼎更是,军旅出身,如今赫赫有名,军权在手,又和陕甘总督冯英,江南总督卫燕生都是知交。

更别提前几日王氏才收拾了刑氏,给王夫人出了气,而且这么多天都平安,王氏前脚走了,后脚贾敏就出事了。

宁云不仅跳脚,简直想骂人。

有些事,王氏她们看不出来门道,想不明白,可是瞒不过宁云。

这人真是大丈夫!

前朝得了没趣,就偷偷摸摸往后宅使坏,算计后宅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

简直是伪小人,废物。

##

贾敏算是运气好,因为总是恶心吃不下东西,早上吃不了多少,加上运气好,王太医今天来给贾母请平安脉,这才捡了条命,喝了安神的药,拢上安神香,就歇下睡了。

黛玉心疼母亲,守在床前,谁劝都不走,见拉不走,探春等人也只能作罢。

偏偏宝玉不识趣,嘟囔道:“妹妹若是熬坏了身子,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黛玉一时心急,想说几句狠话,谁知道又想起在家中的种种委屈小心,若是贾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一时没忍住,哭了起来。

宝玉落荒而逃。

林海出去和王太医谈了几句,又看过贾敏,这才转了出来。

贾政早就等在了那里,见林海出来,连忙招呼他一同去书房喝茶。

待到了,贾政陪着小心,亲自端了杯雪顶含翠过去,双手递给了林海,赔笑道:“内兄,此事您看……”

虽然他不喜欢王夫人,到底也是几十年感情在那里。

他们好赖是结发之妻。

自从贾珠死后,他基本没太去王夫人那里,但是到底看着妻子跪在冰天雪地中,他顿时响了起来。

他糊涂,死板,却还有心。

王夫人替他生了两子一女,抚养孩子长大,把府里打理的一切妥当。

这一路风风雨雨,是王夫人陪他走了过来,不是别人,无论是昭武十三年还是安平四年的时候,无论多么险峻的形式,王夫人都对他不离不弃。

他在赵姨娘房里想不起来,听着莺声燕语的时候想不起来,享福的时候想不起来,吟诗作对的时候想不起来。

但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想起王夫人为他做的一切。

他们是夫妻,感情不再,但是恩义在,情谊在。

王夫人早就成了他的亲人。

没有了王夫人,他就没有家!

贾政挑眉打量林海神色,见林海脸色依旧阴沉,一咬牙,竟是要跪下去。

自然林海半路把贾政扶了起来。

林海波澜不惊,脸色挂着疏离清风拂过般的微笑,他用盖子撇去浮茶,浅浅的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语气柔和的说道:“不过是贱内吃错了东西。”

有的人忍气吞声,吞的心不甘情不愿。

而林海忍气吞声,偏偏像吞了齐风雾月一般,依旧满面清风,就如同是喝了一口茶一样简单。

丝毫看不出来是家里人受了委屈。

贾政不得不惊叹。

此人不是简单之辈。

难怪年纪轻轻,就到了二品的大员上。

这份心思,这般沉着,贾政自问他做不到。

“一起过去看看敏儿吧。”林海笑着把茶放在一边。

贾政虽然和妹妹感情一般,但是到底是骨肉,二话不说,便跟着林海去了。

谁知道两人走到贾敏的卧房前,这时候宝玉噔噔噔的跑了出来,神色匆忙,也不看路,一下子撞在贾政身上,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贾政一见是宝玉,三分生气,四分丢人和窝囊,两分恨铁不成钢,喝问:“你这般行色匆匆,要做什么去!”

☆、第18章 心中疑惑

宝玉抬头一看,见是贾政,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他又想跑,又不敢,才把脚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也支吾不出来个所以然,更没胆子说他把黛玉惹哭了,最后只得垂手低着头呆呆的站在那里。

贾政气不打一处来,今年简直是事事不顺,看见宝玉,想起贾珠的乖巧,偏偏今日还得了没趣,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也不问为何,上来便呵斥道:“成何体统?不像个样子。”

宝玉看着光洁的青砖地,不敢抬头。

他今天很是倒霉,贾政心不顺,还送上门去踹窝。

贾政劈头盖脸就训斥宝玉一番,一丝面子不留,骂也骂了,也出了气,便跟宝玉说:“下去找你娘去。”

宝玉无精打采的走后,贾政才不好意思的跟林海说道:“让您见笑了。”

林海摆摆手,道:“无妨,无妨。”

贾政一摆手,“请。”林海推辞一番,最后还是贾政落后林海半步,两人这才往贾敏那里过去。

待二人走到房里,四处的丫鬟都进进出出,分外忙碌,贾敏身边的大丫鬟雪莺红着眼睛,正端了碗冒着热气的药,见林海两人来到,上前福了福身,“给两位老爷请安。”

林海叫了起,一份关心的样子说道:“夫人可还安好?到底怎么样了?精神可是好些了?可用了药?”

“夫人歇下了,药也吃过了,目前倒是安稳,不过,姑娘非要守在夫人面前,这不,王嬷嬷担心,怕姑娘的身子扛不住,特意嘱咐我给姑娘熬了一帖子补药。”雪莺无精打采的回道。

“我知道了,你把药送进去后,就先下去歇着吧。”林海根本没放在心上,他现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心里却也是一番惊涛骇浪。

悔之晚矣啊。

如果知道贾府当真有万艳同悲,当日他才不会出这个头。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料几日之内,朝野仅知。

这下好了,攀附功勋世家是攀附上了,可是好处一点都没有,这下可好,真的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该如何是好?

林海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全身而退的妥善法子,很后悔自己为了保住一个子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有出息的子息,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林家如今的位子,限制贾府二房的动作和势力,他就带贾敏上京,为了行事便宜,还住在了贾府。

他母亲当年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简直是糟心。

林海对于这个问题回忆了半天,好像唯一的理由是因为保媒的人说贾敏好生养。

一个弱柳扶风,走路还要人扶,吃药不亚于喝水般,过门五年无所出传说中“好生养的”国公府的嫡长女。

天大的笑话。

林海想自嘲的笑笑,但是笑不出来。

当务之急,而是怎样将自己摘出去。

他甚至冒出来个想法,为什么贾敏不死了,死了一了百了,悄无声息,死了死无对证,虽然便宜了贾府,但是这事就像前太子事一样,成为千古悬案。

林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贾政,后者正在想自己的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到林海的心里反复与纠结。

##

史府。

王氏并没有匆匆起身赶往贾府,而是叫住了转身就要出门的宁云。

“你一点也不奇怪。”王氏挑眉看着宁云,“周瑞家的吓到了你,但是这件事,就像你一早就知道了一样。”

宁云一摊手,没太在意,“三姨和贾府四姑奶奶不和,不是一日两日,人尽皆知,便是人人可以利用此层关系为之。”

“那么,你是说你三姨和此事无关?”

这次换成宁云急着想去趟贾府,将此事了解,横竖错打正着,好处还是大于坏处,想也不想,道:“三姨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贾府如今最大的官,不过是户部的五品员外郎,哪里有这等本事弄到害死太子的药?”

王氏神色深沉,她盯着宁云看了看,道:“你怎知此事和你三姨无关?”

“就连皇上都查不出来的药,三姨一个内宅妇人,往日行踪便是有,也不过是到二门。”宁云道,“若三姨是看不惯贾府的四姑奶奶,想要她孩子的命,借他人之手,兵不血刃的法子多了去了,她也是从昭武年里过来的,贾府那时疾风骤雨,她怎能不知?何苦落他人口实,把自己搭进去。”

王氏眯了眯眼,握紧了手上的麝串珠子,每个珠子都是一般大小,之间都夹着一个小小的东珠,焕发着晶莹的光芒。

她慢条斯理的说道:“我问的是你为何知道。”

宁云抬眸打量了王氏一眼。

王氏才悠然说道:“我也知道你聪明,远比我要聪明得多,从我出嫁管事以来,已经有十数年了,但是有时候我还有想不通的关节,比如有些事情……”她顿了顿,转转腕上的珠子,手里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

细看,王氏的手有些颤抖。

宁云和王氏对视半晌,自行拉过椅子坐下,异常平静的说道:“母亲何处此言?”

“我是你娘。”王氏如同阐述事实一般的说道,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宁云,似乎想看透她心里到底有什么。

“你病前,喜欢吃甜食,喜欢的是红枣茶,病后,通通换了下去。病前你对绣花不屑一顾,病好了后,却凭空有了一首好绣活,还有一手好书法。”王氏勾唇一笑。

“从未有人教过你东北女真族,西北蒙古族的语言,但是你会写。”王氏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

宁云斜眼看了缤兰一眼,后者低着头,不敢抬头。

王氏把帕子叠好,放回对襟褙子的大袖里,“我早年和你祖母在宣城盛京两地居住,当时邻居家姓佟,便是女真一脉的后裔,久而久之,也些许认识些女真文。”说到这里,她笑笑,“所以不要告诉我你是在乱画。”

“母亲您直说。”宁云平静的问道。

她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王氏不傻,能在后宅里混的女人,心细如发,她是,王氏自然也是,早晚她都会和王氏摊牌。

从檀云的事情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