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使府上了。”
林玉贞笑了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便跟几个人说道:“你们也尝尝,这是父亲上次下南洋的时候,带回来一个真真国的厨子,听说这还是人家最最拿手的菜呢。”说着,亲自招呼丫鬟给几人呈了一碗。
“就是第一口有一点怪,之后习惯就好了。”林玉贞笑笑。
如今林汐这个两广总督现在就带兵出海,和虎贲将军段玫第三次南下,当然不是为了奇珍异宝,而是为了找当日和皇帝争皇位后出海流亡的肃王,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然每次都是大失所望的带回来一堆金银,香料,金发碧眼的女郎,还有就是各色奇异的食品。
宁云在想真真国和泰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还是一个国家的不同叫法。
兰云半信半疑的尝了一口,第一口有着淡淡的甜味,还有些酸,没什么味道,眉头一皱,紧接着舀了第二口,这才尝出来些许的鸡味,说来也怪,喝下去后胸口暖暖的,便压低声音跟宁云说道:“你也尝尝,好奇特。”
宁云没少在使臣设宴上喝过,喝了一口便说:“味道没错啊。”
兰云觉得她没办法和宁云沟通。
“其实要我说,我最想念的,是你们家的那个暹罗厨子。”林玉贞跟王玥说着,“我记得在你们家吃的菜,才是很特别的。”
王玥笑嘻嘻的说道:“那姐姐有时候多来我们家里坐坐。”
“就这么说定了。”林玉贞笑道,又转过头去跟曹娥说:“伯父近来还是那么忙吗?”
曹娥看了看林玉贞,似笑非笑道:“彼此彼此,至少两广是福地,比不得我们那,除了风,就是收拾摊子了。”
“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兰云笑着插嘴,“伯父怎么了?我记得东北近年来是比较稳定的地方了,比西北要好上不少。”
宁云有点无奈,也不知道兰云湘云性子是随的谁,她望了一眼曹娥,轻声说道:“西北战乱确实是民生动荡,但是只要朝廷银子花下去,至少有五六成能花到刀刃上,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或者说有办法解决,倒是东北,女真扰边,天气极寒,听说进了十月份,大雪连绵数月不止,北边人除了耕种外,无事可做,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
曹娥点点头,道:“父亲也在犯愁这个事情。”
王玥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几人,“这时候说这种话题……”
“没什么,在宣城,白城,素日茶余饭后家家户户说的都是这个。”曹娥笑道。
晋朝虽然也有三从四德,女子不出户,但是在上层圈子执行的就松不少了,贵族家的女儿对时事不能说上几句,那才是怪事。
林玉贞笑道:“曹伯父的位置不好坐,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大量的东北人南下,且多为黑户,虽然户部年年有数字,但是每年南部居民的数字有所增长,但是增长的幅度不大,倒也是奇怪。”
“东北还算是好的。”宁云笑道,抬眸看了林玉贞一眼,“西南才是最惨的地方,至少东北的平原易于耕种,一年庄稼一熟,一家人若是人口简单也能吃得饱,但是西南,尤其是广西那一带,真的是不仅地方崎岖,而且旱天居多,真的是惨。”
“谁说不是,我父亲每日都是愁白了眉毛。”林玉贞笑着说道,不露痕迹的看了看宁云,然后笑着说:“可是就算是再加大商税的力度,将银子花了过去,也还是没办法。”
“不是一日之用。”宁云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漱漱口,“除非能在广西开口岸,靠生意带动而不是耕种,不然基本没什么办法,但是口岸这东西,涉及到的各种因素太多,也不是说开就开的。”
林玉贞笑道:“有个想法也是好的。”又补了一句,“倒是和有个人的主意不谋而合。”然后便岔开了话题,招呼丫鬟上点心,正巧贾敏黛玉两人过来,第一轮谢酒,贾敏跟几个女孩说了几句,知道自己在,几个女孩也玩不开,便留下了黛玉,让黛玉陪着说话。
“那两个小家伙叫什么定了吗?”林玉贞毕竟和黛玉认识,便问道。
“定了,父亲取的名字,弟弟叫林筝,妹妹乳名叫良玉。”黛玉笑道。
林良玉这个名字定的,可是一番崎岖了,但是林海拗不过贾敏,过程自不必提。
“对了,你们两个可当真是应该成知己。”林玉贞笑着拉着黛玉,指了指宁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说应该开票号,这还有一个说要开口岸的。”
☆、第31章 还家扬州
即便是林玉贞这般说论,黛玉却是落落大方的一笑,道:“不过是杜撰的罢了。”
又一背身说道:“不过是闺阁的密语,你倒是说了出去。”
“那你说说,应该是如何?”林玉贞对宁云说道,又拉黛玉转身,“好妹妹,你生气了?姐姐在这里赔罪。”
宁云也是说道:“我们不过是呈一时口舌之快罢了,若真的行此策,那具体到了一州,一县一城之数,哪里有那么容易。”
她拿下酒杯一示意,“不过是在家里看多了几本书,才胡诌了几段话出来。”
林玉贞转了转酒杯,一抬手,只见腕上玉镯一晃,在日头底下一照明晃晃的,一指宁云道:“你那是杜撰,我们这又是什么。”亲自提壶起身倒了一杯,硬塞给宁云,“不行不行,今番可要被我们几个姐妹赔罪。”
宁云无奈,不得不拿起酒杯喝了。
林玉贞笑道:“史姑娘倒是爽快。”又倒了一杯,递给兰云,“你们是一家的,单单罚她我不好意思。”
兰云轻轻的一推宁云,“你看看你,还说湘云姐姐嘴没有把门的呢。”她酒量本就好,素日与其外祖父对饮的时候,几壶下去都不眨眼,一仰头把酒就干了。
曹娥笑着跟林玉贞说道:“到底是武将家的女儿,倒比宣城一带的女儿还要爽快些。”说着,也自斟了一杯,“我陪你。”又招呼王家的几个女儿,“你们也是武将家的孩子,怎么学了文臣女儿的扭捏来了?”
王家的几个女儿少不得端起酒杯喝了。
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是笑了笑,和黛玉说道:“我这整日有口无心的,有的没的都说过,武将孩子豪爽,文臣女儿温雅,不过是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罢了。”
黛玉笑道:“江南女儿多温婉,塞北俏女多豪放,哪里有什么说的说不得的,不过是说起来一笑罢了。”
她虽然喜欢耍性子,但是也仅限于在熟悉的人和关系交好的几个人的面前,在外客面前是一应礼数尽周。
宁云笑了笑,觉得曹娥尴尬,也斟了一杯酒,把要转过去敬酒的黛玉拉着回来,笑道:“我姐姐都陪了,你也少不得。”
黛玉笑笑,抿了口酒,连着剩下的却不喝,放在一侧,又拿酒壶满上新的递给宁云,笑道:“都说我嘴刁,真真嘴刁的,还在这呢。”
她眉毛轻轻一挑,才拿起酒杯,跟宁云说道:“我随意,你干了。”
宁云哭笑不得,少不得仰头把酒喝干,最后一晃酒杯底,笑道:“真真颦丫头这张嘴,就从来不饶人。”
黛玉笑了笑,招呼丫鬟们去另一桌,等都敬了一圈后又回来找宁云等人。
林玉贞却是狡黠一笑,跟宁云黛玉两个说,“就算是胡诌杜撰的,这眼界也比我们强出百倍。”又亲自提壶将黛玉手中的酒杯满上,“好妹妹,这是最后一杯,看在我的份上,这杯酒就喝了吧。”
接着道:“今个也不行什么酒令了,就祝两个小孩子福泽深厚,共祝林家日后子息是延绵昌盛。”
也不容黛玉拒绝,“单从林家论,贾夫人可是立了大功啊。”
黛玉瞥了林玉贞一眼,接过了酒杯,拿帕子遮了脸一笑,跟宁云众人说道:“大家都说林姐姐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真是能把走的说成跑的,跑的说成飞的,飞的怕是抟扶摇而上不知道几万里了呢。”她不过是抿了一口,依旧是把剩下的悄悄折掉了。
林玉贞一笑,素日也知道黛玉性子,也不深究,只说:“真真你这一张嘴,到底是满腹的诗书,张嘴就是典故。”
黛玉只是笑了笑,没再开口。
知道黛玉身子不好,其余的兰云几人都没有勉强,也不敢让黛玉多喝,一起举杯,不过是意思意思过去了。
大家玩笑闹了一阵子,听过戏后便也散了。
等到席面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林玉贞看黛玉安排的有条,知道不用别人帮,便也去前头的席面寻她母亲郑氏。
她过去的时候,郑氏正坐在那里跟贾敏说家常。
看见贾敏林玉贞倒不意外,因为里间刚刚只有黛玉在张罗,自然便知贾敏是被人给耽搁下了。
“母亲。”林玉贞上前一福身,贾敏先看见了林玉贞,便笑道:“可是长得出彩了,”又跟郑氏说:“可定了人家?”
郑氏拉着林玉贞,让她坐下,摸着林玉贞垂下来的长发,道:“我和她父亲是这么想的,在家里能再多留几日,就多留几日,要是这么早就说日子,我就觉得孩子要走了,这颗心总是空荡荡的。”
林玉贞红了脸,道:“母亲……女儿不嫁了,在家里陪你一辈子。”
贾敏笑道:“那可还使的?别看现在你母亲不放你,日后可真的有她着急的。”
郑氏眯了眯眼,道:“可有替你家女儿留意?”
贾敏先是一冷笑,但是瞬间便掩下自己的神情,强笑道:“黛玉年纪更小,我更是舍不得。”
郑氏和林玉贞一对视,却是心领神会。
两人也不便多留,跟贾敏说了些有的没的,便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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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贞虚扶着郑氏回到府里正院,一进屋子,郑氏便北边炕上坐了,伸了伸胳膊,说道:“今天可是累得慌。”又敲了敲自己的背,“连背都坐酸了。”
几个丫鬟马上进来给她捶背按肩。
郑氏靠着引枕,靠着炕桌,林玉贞也自觉的坐在了对面,道:“母亲今日累了,也好生歇息。”
郑氏眯着眼睛养神,“我不累,真真累的是贾夫人。”她换了只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都可怜,我看笑的脸都僵了。”
“确实不怨贾夫人难为。”丫鬟端了一个成窑小盖钟出来递给林玉贞,林玉贞接了过来,抿了一口,“且不说周太夫人,当日没出门子的时候,也是名声在外,就说贾府那些人,可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若是贾源等人知道,怕是恨不得气活过来。”郑氏叹了口气。
旁人提起贾源兄弟等,多会尊称一句国公,但是郑氏偏偏直呼其名,可是林玉贞却是一点都不意外,道:“开国四王八公,当年也是威风凛凛的人物,可惜到底是杀孽过多,没有给子孙积下福气。”
说着又喝了一口茶,道:“母亲这里的杏仁茶倒是与我房里煮出来的不同。”
郑氏笑道:“在前朝贾家算是什么,不过是个破皮破落户罢了,能为子孙求来这份基业,最快的方法,不过就是杀敌从龙有功,祖上也没出过读书人,有些权位金银,却不知道教养子孙,到底算不得正经人家,能维持这里些年的富贵,也算是了不得了。”她指了指林玉贞手里的茶,笑道:“是不是尝着膻味淡了不少?”
林玉贞点了点头。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在煮开呈出来后多放了些雪花梅片洋糖。”郑氏用帕子遮住嘴,暗地打了个哈欠,“你今天也辛苦了,也早点去歇着,如今林海正是陛下眼中的人物,我们两家的事情,你父亲心里有数,迟早有一日他得给我们个说道,但是今日少不得面子情也得装上一装。”
“那女儿就放心了。”林玉贞笑道,又叹了口气,“不过就算是说道,也能怎样?到底我们也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都是姓林,父亲也不好下死手,最好不过是像今天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
郑氏轻轻点了点林玉贞的脑袋,“少说两句能死啊,到底是一家人,不留手也说不过去。”又拉着林玉贞让她过来挨着自己坐下,“我原本想着曹家的小姑娘不错,但是今天又觉得史家的那个姑娘不错。”
林玉贞眉毛一挑,“你是说史三姑娘,那倒是个出类拔萃的,有手段有心机,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娘。”又笑道:“但是论相貌,还得说是黛玉姑娘和曹姑娘。”
“长得如何不要紧,说句不中听的,能不能生,如今都不要紧,不过眼界心气重要得多。”郑氏深吸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身边丫鬟马上捧了茶过来,她抿了口茶才继续说道,“说到底,这辈子里出类拔萃的姑娘不多,我家又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知道,若真的挑了个柔柔弱弱款款的,终究成不了事,要的就是有手段的。其实说到底,我最欣赏的,还是黛玉,可惜她的父亲偏偏还是林海。”
郑氏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不然就是商户的女儿,也无伤大雅。”
林玉贞笑道:“母亲这可说的错了。我家到底是侯门,商户家的女儿,就算是孩子好,但是借她们父母个胆子,也不敢开口高攀啊。”
“没听过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