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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惯的。”卫若竹指着孟嘉辰,气愤不已的说道。
皇帝胡乱的搂着孟嘉辰,道:“怎么还是朕惯的?”
“不是你惯的是谁惯的?难不成还是我惯的?”卫若竹气冲冲的坐在一侧的盘龙卧凤雕花镂空扶手椅上,“你不知道,这丫头今个胆大了,和薛次辅吵起来了,把人家那么一把年纪的老臣,弄的是下不来台,说也不是,怎么找都不对。”
孟嘉辰道:“爹,你向着我还是向着我母后?”
皇帝半天后挤出来一句,“你们的事情你们不能自己解决吗?”然后揉着额头,“头疼,朕胸口疼,朕浑身疼,啊呀,快传太医啊。”
孟嘉辰道:“少转移话题。”她看着卫若竹,跟皇帝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和母后都掉水里了,你救谁?”
皇帝这次却回答的非常干脆,“朕不会水。”又拍拍孟嘉辰,“你母后会水,你还不赶紧求求你母后?”
卫若竹被这一对父女给气笑了。
“还真是你孟家的孩子,说话都不过大脑。”卫若竹数落着孟嘉辰,“你就不会好好跟人说?动不动就跪太庙,你要这么想去,你随意。”
孟嘉辰见卫若竹真的生气了,连忙嬉皮笑脸凑过去,蹲在卫若竹面前,“母后,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
“你知道错了,你说你哪次改过啊?”卫若竹瞪着孟嘉辰,“你有主意,但是你哪次没听我的不后悔?”
“是是是。”孟嘉辰嘴里搪塞道。
卫若竹被气的是哭笑不得,“你先出去,我和你父皇说会话。”
孟嘉辰这才如同脚下抹油般的溜走了。
卫若竹这才切入正题,“我有事情跟你说。”她坐到了龙床上,低声附耳与皇帝说了两句,皇帝皱了皱眉,扶着引枕坐直了些,“此事当真?”
卫若竹叹了口气,“十之七*。”
皇帝凝眉,“天江卫的消息?”
“西厂。”卫若竹回答的干脆,“但是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大哥,您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要不要……”
这件事毕竟是两国之间,涉及的争端太多,她不能不跟皇帝打个招呼。
“当日父皇这么半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结果可好,当真是出事了。”皇帝无奈的说道,“只要是制衡一旦失平,泰西那里定会趁虚而入……泰西……。”
“鸿胪寺那头教廷泰西那件事情进行的如何了?”皇帝想了想,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卫若竹也是心领神会,“最晚十月就有个论断了,就算是教廷那里不点头,英格兰也不敢轻举妄动,俄国那头,只要是西北的陈军,东北群岛上派兵,应该就不会擅自插手。”
皇帝便道:“如此那倒还好。”
“依大哥您看……”卫若竹试探性的问道。
“把手伸过来。”皇帝跟卫若竹道,“看是不是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卫若竹依言伸出手,皇帝在她手里写了一个战字,卫若竹凝眸,想了想道:“也倒算是不约而合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卫若竹在皇帝手心里写了一个统字。
皇帝皱了皱眉,“我泱泱大国,行仁道,儒家治国,对待周边小国,向来也是礼遇为上,从秦汉的时候便是如此。”
“今夕不比往日。”卫若竹叹道,她也知道这件事轻易不能为之,因为一旦起了头,那么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如今泰西的海军强盛,留着扶桑,到底于我晋朝是一个缺口,从这件事情,您也能看出,扶桑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到时候一旦两面夹击,我们便是腹背受敌,现在我们自然是不怕的,但是百年以后呢?您能一定保证我们就……”
皇帝伸出手止住了卫若竹接下来的话,“这道理朕明白,我们不能为子孙做多少,但是凡事想到前头还是好的。”
这算是同意了。
“但是这仗,不能是我们先挑起来的。”皇帝揉着太阳穴,“怎么也得师出有名才是。”
“这个倒是想到了。”卫若竹本就聪慧,样样都想到了前头,若还是太子嫔的时候,她会装上一装,说什么陛下英明,想在了臣妾前头云云,但是如今这般的局势,再扯这些没用的反倒是生分了。
“那就这么办吧。”皇帝倒也干脆。
对于卫若竹聪慧,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倒也放心卫若竹办事,因为这江山未来到底是要交给他们女儿的,虽然他们这对夫妻本就是名存实亡,本就没什么太多的恩义,但是到底是一起生了孟嘉辰,而且如今朝堂大事基本上都是卫后决断,羽翼已丰,他做不了什么,自然乐得看卫若竹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交到女儿手里。
小孩子嘛,哄一哄,唱唱白脸,就会跟谁亲近。
再加上如今卫若竹管孩子管的严,母女两人的关系不如从前,他当然不害怕日后会出现武后之乱。
若是庶出的女儿或者是宗室过继的即位,面对这个嫡母,在宗法上反而制手制脚,但是亲生女儿就不一样,到底是亲生的,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才能制得住母亲,到时候就算他当太上皇,也容易操控朝政不是?
卫若竹自己也深知道皇帝心里的小算盘。
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
皇帝能接受孟嘉辰当女皇,在孟嘉辰即位之前就绝对不可能动她,即位之后,那就是孟嘉辰自己说的算了。
毕竟女儿和母亲的关系要比父亲亲上许多,别看孟嘉辰有时候会跟皇帝又哭又闹,但是说白了,也不过是面子情,因为皇帝答应自己可以登基的时候投桃报李,哄皇帝一个开心罢了,关键时刻,是万万不可能站在父亲这一边的。
皇家都是一个面子情。
孩子心里是有一杆称的。
当日东宫里两个郡主,除了吃穿用度在,在父亲面前待遇之悬殊,多少孟嘉辰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当娘的,对于女儿一说话要做什么,都是心里有数,卫若竹知道孟嘉辰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为了保持一个平衡,让皇帝觉得她这个女儿和母亲有裂纹,所以两个人连气都没有通过,连手便演出来了这么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是好是坏
卫若竹领着孟嘉辰走了,黛玉等人便被女官引到一偏殿。
但这偏殿却不是她们往常等着皇后召见的宫殿,更不是内外命妇觐见的地方。
女官福了福身,给端上了茶水和点心,便一行礼引着宫人们下去了。
“这里是……”宁云打量了打量周围,博古架,贵妃塌,隔断,扶手椅,凤椅,窗户没有用一般宫室所用的那明亮的高丽纸,而是用碧纱糊的,屋子不算是太大,但是里面放了七八架屏风,四开六开八开不等,都是直通雕梁的高度。
有点眼熟。
有点像……国朝鸿胪寺里接待交战国使臣的格局。
宁云曾经有幸跟着冯霁雯等人去过一次,当时会见的是浅井茶茶,理论上当时她们这些夫人是不应该去列席的,尤其是在国朝尚未议论出来一个确切措施的情况下,不过因为她们都会几句简单的东瀛语,便被令仪太后给叫了过去。
宁云瞥了林玉贞一眼。
黛玉更直接,问道:“公主,你说过你有一次见过苏格兰的女皇?”
林玉贞一摊手,“就是这里,你们也不用瞎猜什么。”她招呼两个人凑到面前,低声道:“你们猜猜今日是什么人到了?”
“扶桑那边的?或者是教廷那边的,泰西,也就是这三处了。”宁云道。
黛玉却摇头道,“不会是教廷的,现下泰西和我们已经算是开战了,皇后娘娘是不可能跳过礼部和鸿胪寺来私下会见这两处的使臣。”
宁云却摇头道:“未必。”
两国开战战况不好的情况下,高层会见达成一个默认,各自后退一步,或者是出让什么条件,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令仪太后就做出来过这么一出事来。
林玉贞拍拍手,“你们也别瞎猜了,确实是扶桑那里的人,不过宁云你猜的也没错,教廷和皇后一直也是单独会面,跳过去了礼部。”
确切说,泰西和教廷现在都是单独和卫若竹谈判,在一些大事上头,双方都默契的没有用翻译。
——关涉到三国国体和颜面的大事,不过是怕消息外泄而已。
“扶桑的什么人来了?”黛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是丰臣秀那边的?”
织田全线溃败,德川势头正好,自然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不是?
看来扶桑那边,泰西一自顾不暇,整个局势就是瞬息万变。
但是一旦这三方局势失衡,晋朝就相当于失去了对扶桑的掌控,到时候万一晋朝和泰西作战,扶桑会站在那一边就说不准了,再者,扶桑地势特殊,频临东海,直接就可以打通晋朝北方门户。
烟眉微皱,“皇后娘娘怎么想的?”
林玉贞却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我今日才奉诏入宫。”
这时女官击掌三声,三人便知道是卫若竹过来了。
卫若竹看样子也是来去匆匆,因为还穿着议事时候的那件明黄色镶着红边,绣九凤的翟衣,陪着同色纱织镂空金丝画帛,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和侍女。
三人正要起身行礼,卫若竹却一摆手,“罢了。”自顾自的坐在了凤椅上,跟女官吩咐,“把屏风拉过来吧,帘子也放下,对外面的那人就说宫里的人愿意见见她们,但是是谁,就说是宫里的贵人,你们也不清楚。”
女官应了一声诺,便转身退了出去。
卫若竹这时才有功夫跟黛玉宁云等人交代两句,“一会儿的时候,你低声翻译便是,不用你去代为回答什么问题。”她跟林玉贞说道。
林玉贞起来福了福身。
“若是当真是情况严峻,”卫若竹眼底隐约能够看到几分的忧虑,完全不像是之前和苏格兰女皇会面的时候那般轻松,形容也正经了许多,“本宫会在朝上的时候跟大臣们提这件事。”她跟宁云黛玉两人说道,“你们就根据你们所知道的,想一个借口,或者是编出来一个借口,本宫都不在意,但是本宫需要一个由子,去跟内阁的朝臣们说动兵的事情。”
卫若竹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打。
因为和来讲,当真是夜长梦多,退让了一时,也无济于事。
扶桑是一个喂不饱的白眼狼。
如果给扶桑一个错觉,让他们觉得可以恩将仇报,可以反咬一口,那么最后受害的一方反而是晋朝。
她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便是这个,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别的方式。
黛玉和宁云两个人相视一眼,多少都摸准了卫若竹的脾气,知道就算是说出来天花,只要是卫若竹主意拿定了,基本上就没用了,也没说什么。
女官再次进来的时候引着几个人到了屏风后面,隔着帘子一福身,道:“他们到了。”
没有用任何的敬称。
女官再转身,用扶桑语跟那几人说道:“将此事从头道来。”
那几人似乎是低声嘀咕了片刻,终于有一个人起身说道:“叨扰了贵国,当真是过意不去,在此跟贵国赔礼。”
女官望了一眼卫若竹,卫若竹不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女官便道:“我家主人要你们说出此事的来龙去脉,她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也不会亲自来问你们,见你们一面,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你们只要将事情从头到尾说明便可。”
那人顿了顿,似乎是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应该说多少是好,最后沉默半晌才说道:“我乃江户的大名源井恒,奉我家御台所之命,特来晋朝。”
又介绍了一通一起来的人的身份,最后才说明到底扶桑发生了什么。
德川将军擒住了出逃的肃王,但是他没有交给晋朝处置,而是将人头砍下,用来威胁京都城里的丰臣家,说了些我们连晋朝的王爷都能抓的住云云。
林玉贞翻译翻译着就要停下来,看看卫若竹的脸色。
也难怪卫若竹将这件事情给提到了场面上。
这说出去,就算是我们国家的反王,也不带这样的。
晋朝的子民,自有晋朝才有处理的资格。
黛玉回头看了卫若竹一眼,卫若竹靠着凤椅,有一下无一下的揉着额头,对着女官一挥手。
女官心领神会,“你们先下去好好安置,我国皇后与皇帝是不是会接待您,有了消息,我会让您知晓。”说罢,领着几个人下去了。
卫若竹往后靠了一靠,“你们是怎么想的?”
宁云道:“这件事情虽然是扶桑过分了,但是我们已经在晋朝和诸多邻国都下令对于肃王是斩立决,恐怕说出去也立不住脚。”
德川家敢怎么做,就代表是不怕在舆论上立不住。
“这本宫知道。”卫若竹叹了口气,“若是还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办法,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