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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母妃,我心里有数。”孟良辰赶紧安抚了陈嫔,又跟孟嘉辰屈膝一行礼,“皇妹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孟嘉辰按照辈分长幼还了半礼。

孟良辰倒也是一个痛快人,一旦下了决心,也不闹了,拉着母亲就回宫里去了,别的事情也是一概都不管了。

这母女两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最后就留下孟嘉辰自己戳在大明宫门口,看着她姐姐甩给她的背影,最后摆摆手,这事成了,“回凤仪宫吧。”

她回到凤仪宫,卫后果然又不在,还是在前朝议事,于是她就抱着新冰镇好的酸奶看着书消磨时间,吩咐宫人说她中午想吃八宝酱鸭了,吩咐御膳房做去,今天前朝议事,她几个老师也都去了,也不必上课,她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呆了几乎半个时辰,才突然间想起来她忘记了一件事情。

还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孟嘉辰用勺子抵着嘴唇,回忆起来她今天都干了什么事,跟孟良辰说话,出门,请安,去见父皇,母后跟她说让她跟她父皇打声招呼……

从头来,母后跟太后下了圣旨,顺便跟她说,陈嫔一定会去跟皇帝闹,让她去跟父皇说一声,有这么一出事。

然后她就去了大明宫。

她跟父皇说:“父皇,我有一件大事想跟你说。”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嫔的那几嗓子给喊了出去。

她跟孟良辰说完话之后,好像,貌似,大概,十有八|九是直接就回来了。

孟嘉辰想捶捶自己的脑袋,她这是什么个破烂记性,嗯,不对,全怪陈嫔她们,要不是她们打岔,事情就说完了。

孟嘉辰把酸奶坛子扔在香几上,连忙招呼宫人给她梳妆打扮,因为京城中午热起来之后特别闷,她如今就披着一件纱衣坐着,又连忙把衣服穿好,急匆匆的又出门了。

好嘛,她爹还不知道这事。

父皇估计、可能、应该还在大明宫等着她的那句话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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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个合适吗?”兰云提着一个小金锁,金锁晶莹剔透,刻着流云纹,一看便是上品中的上品,在王氏显怀的肚子面前比划来,比划去,“我猜是一个女孩子。”

宁云笑道:“我赌双胞胎。”

兰云便顺着宁云的话说道:“一百两?”

“赌了。”宁云一伸手,跟兰云一击掌。

王氏假装叹了口气,说道:“双什么双,再来两个还不得把我给吃了?养活不起。”

“没事,婶娘,我给您养着。”兰云笑嘻嘻的说道,毫无贵妃的架子。

说句实话,在皇后一手遮天的宫廷里,任何一个宫妃都不敢摆出来宫妃的架子,都是越装越低调,希望皇后把她给看成一个透明人才是。

迎春这时候也往凤藻宫里过来了,进门便笑道:“王夫人,您来了?我还以为您在扬州呢。”

王氏连忙起身,说道:“宁妃娘娘安好,托您问候,我进京来看看宁云。”又笑了笑,“女儿不在跟前,怎么也有点担心。”

宁云也跟着起身,无论身份如何,这些虚礼还是要走的。

迎春也没让王氏宁云母女两个行礼,将两个人扶了起来,又跟宁云还了半礼,跟兰云请了安,便说道:“这个月宫里的开支已经核对好了。”

司棋便将账簿递给了兰云身边的一个女官。

兰云点点头,“知道了。”又招呼迎春坐下,“站着干什么,怪累的。”

迎春这才坐了。

“对了,上次司棋的事情,我跟皇后娘娘说了。”兰云看见司棋,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应该跟迎春说,“宫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二十五就能放出去了。”她看着司棋,司棋的脸一红,“到时候让你家主子给请个恩典,你脸上也有光。”

又问道:“你当真就看中了你家的那个表哥?”

一般宫妃的陪嫁都能高嫁,起码嫁个像样的官宦人家是可能的。

司棋脸色通红,但是说话倒还是口齿清楚,她是一个爽利的人,所以一点看不出来扭扭捏捏,“回娘娘的话,奴婢想好了。”

“那就好办多了。”兰云笑了笑,又跟迎春说道:“对了,你三妹妹的婚事,你可是给添妆了?”

迎春笑道:“按照宫里的规矩添了,一对玉如意,一百两黄金,四个珊瑚,一个象牙玻璃屏风。”

兰云皱了皱眉,“有点少吧。”

真的是非常严格的按照宫妃的姐妹出嫁的添妆来的,一项都没多。

迎春笑道:“少是少了,但是再添就得去回过皇后娘娘。这样一来还麻烦娘娘。”

她本身性子懦弱,加上怕卫若竹,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提皇后娘娘,兰云也没办法,只好看着宁云。

卫若竹除了晚上回凤仪宫歇息,都是在议事,为了方便,早就免了六宫早晚请安,除了年节,她也见不着皇后娘娘几次。

当时给湘云添妆的时候,是因为宁云的原因,直接卫若竹自觉的给安排下了,没用到她,她除了出了一个及笄礼的物件,也不敢再乱加什么东西。

宁云笑着说道:“没事,我现在时常出入凤仪宫,若宁妃娘娘你真的有什么为难之处,我那里还相对容易说一些。”

她边说,边打量着迎春的神色,迎春神色波澜不惊,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添妆这码子事,代表的不仅仅是出嫁女孩的颜面,更代表着宫妃的颜面。

宫妃姐妹出嫁,大部分人看的不是家里给多少陪嫁,而是宫里给多少添妆。

添妆越多,就越显得这个女孩受家里重视,受宫里的娘娘重视,自然嫁过去之后腰板也直,底气也足。

而且也能显示宫妃在宫里的地位高。

所以宫妃姐妹出嫁,大部分都是超品阶添妆。

要是真的按照迎春这么安排了,探春当真是难为。

“那就麻烦您了。”迎春客客气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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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孟嘉辰探着头,嬉皮笑脸的说道,“您还等着呢?”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过来。”

孟嘉辰这才走进大明宫的寝宫,摆手吩咐宫人们都下去,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父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皇帝从陈嫔那几嗓子也听出来个大概,对这件事心里有气,也很抵触,但是如今圣旨都发下去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好生闷气,说实话,今日这事情放在孟嘉辰身上,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您英明神武,应该猜到了吧。”孟嘉辰笑意加深,但是眼底的神情却越发的复杂。

“你们都安排下了,朕还能说什么?”

孟嘉辰故意撒娇般说道:“您才是皇帝,自然您才说的算。”

“朕要是说不同意,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皇帝黑色的眼眸盯着孟嘉辰看。

孟嘉辰摇摇头,说道:“母后已经和祖母说定了,估计是没有什么余地了。”

皇帝冷笑一声,他靠着引枕,“嘉辰,朕问你,你说如果朕不要你母后了,你可还能如今日这般跟朕说话?”

孟嘉辰仿佛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似的,她勾唇一笑,“父皇,我跟您打个比方,这世间万物,都是有着自己命数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事情,您可以做了,但是,您若是做了,后果不是您更担负的起的。”

皇帝冷然一笑,“朕乃天子,坐拥天下,哪里有我负担不起的?”

“其实之前父皇您都是有机会的,但是如今只要和扶桑一开战,您就动不了母后了。”孟嘉辰微微一笑,“父皇,母后性子绵柔,包括对内,都是交由阁臣理事,你可知道为什么偏偏对外事务上,却是携雷霆之势,因为您的亲信军队都被调离了京城,打着打着,就剩不了多少了,尤其是如今要和扶桑打,您最后的一支军队,应该已经调出去了。”

她话锋一转,“再者,如今内阁已经尝到了甜头,六学士同理朝政,那真是货真价实的权倾朝野,又不用担心会被摘官帽,您觉得谁会去为了让您出来主事,往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

皇帝猛地把引枕扔在地上,怒火都扭曲了他的脸,“你个不孝女……咳咳。”

自己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不断的呛咳。

“父皇好好修养,儿臣跪安了。”孟嘉辰还是笑眯眯的,她起身一曲膝,“儿臣说过,当您第一次骗我的时候,你我的父女之情便尽了,儿臣不是你养的宫妃,也不是你养的那些小宠物,你给点好东西,儿臣便自己过去了。

儿臣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您都没有付出过一丝感情,儿臣当然也不会在您身上浪费分毫。”孟嘉辰终于收敛了笑意,敛袖转身,居高临下般说道:“母后虽然脾气不好,她说我,骂我,但是她是真心爱我,为我考虑,而您做了什么?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您不在,当日宫变,兵荒马乱,可是您亲手把我推了出去,让我们母女面对千军万马,好自己脱身登基。”

“诚然我是女孩,可以再生,母亲是妾,可以再娶,在那个冰凉的东宫里,我们母女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许妃娘娘,因为若不是许妃娘娘,我和母亲早就死了。”

“父皇,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信不信,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母亲替你背了恶名,所以如今她摄政,您养病。”孟嘉辰笑了笑,看着皇帝被气的喘不上气,不断的呛咳,最后终究不忍心,说道:“儿臣不打扰父皇了,你好好将养着吧。”

说罢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谁的本事

王氏最后生了一个女儿,早产生在了腊月时候的前几日,饶是宁云有准备,但是也闹得有几分忙乱。

主要是王氏选的乳娘宁云看不中,宁云选的王氏又看不中,两个人换了三个人之后正打算挑下一个的时候,王氏生了。

“实在不行,把白氏叫回来吧。”宁云最后决定让一步,那个乳娘虽然办事有几分的肉,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好的。

“没事,实在不行我先自己喂着。”王氏见宁云出来进去好几次,又是要去现找又是去把人家叫回来的,干脆就这么拍板定了。

宁云一皱眉,说道:“这怎么行?”她正打算跟缤兰说还是再去找个人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乱糟糟的,连忙披上披风,缤兰掀开帘子,两个人走到二门那里,就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一群人中京兆尹的那个大肚子格外的明显。

宁云走了过去,招呼禁卫把刀剑给收了,忙问道:“怎么了?”

她如今是郡主,府里是驻军的。

这时候有一个官差,看样子是南安王府的私兵,装模作样的走上前来,“我们奉了南安王世子的吩咐,叫你家夫人去公堂对峙,”说着,还正要去扒拉正巧站在他身前,和京兆尹说话的那个女子,“还不赶紧叫你家夫人出来?”

那官差也是个横的,又是南安王世子的亲兵,昔日就没少借着南安王的名头干了欺男霸女的事情,加上今日得了主子的吩咐,说是要好好的杀一杀善化郡主府的威风,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主子可是说了,就算是打杀了一两个,他都能在上面顶着。

那他还怕啥?

可惜他动手动脚偏偏动错了人,看清楚他动手的对象,宁云本都叫人上前去教训教训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

“你碰谁?”那个女子也挺抓的,反手就一巴掌抽在了那个官差的脸上。

京兆尹顿时傻眼了。

那官差以为那女子不过是一个丫鬟,反而摸了摸脸,笑道:“性子好辣的小蹄子,我就摸你了,我还敢动你呢,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我家主子可是南安王世子,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就算是糟蹋了你,你也得受着。”说着,还要伸手往别的位置上碰。

那女子瞪圆了眼,火冒三丈,也不管什么了,抬腿就是一踢。

见这个官差挨打,南安王府其余的人都不让了,正要往前过来的时候,京兆尹翻了一个白眼,一咬牙跪下,跟那女子说道:“安婕妤万安。”

那官差爬起来还想赖那女子两句,一听这句安婕妤,顿时吓得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合着这位是皇后娘娘的御前女官安婕妤?

南安王府的这几个官差这才开始后怕,纷纷的赔笑着道歉。

安婕妤冷冷的瞪了这几个人一眼,冷笑道:“原来南安王府好大的架子啊,真不知道你们仗势欺人的那势从哪里来的。”她边说着,边走到那个官差的跟前,假笑的说道:“官爷,不知道小女子的主子皇后娘娘,可以为奴婢我在南安王爷面前求一个公平?还是你们如今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那官差哑巴吃黄连,连连求饶,“我是真不知道是婕妤的大驾,念在我年轻不懂事,求您放过我吧。”

“我放了你?”安婕妤假装着行了一礼,“小女子还得叫官爷饶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