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蹲下身,抚摸着老妖的头,不以为奇,“这么美丽的小白狐居然会是只妖精!真是可惜了!”
老妖抗议道,“妖精怎么了!你可不许歧视其他种族!”
“莫要再讲话,省得真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哎,我可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笨的妖精!”
道士说着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紫砂葫芦,打开口子,将老妖装到了瓶子里,自以为收了一个小妖精,心满意足地回道观交差去。再说老妖,随道士一路颠簸总算是吐出了那口折磨得她差点蔫掉的痰,在道士的收妖葫芦中呼呼大睡。
到了道观,道士就兴冲冲跑去找老道长,“师父,你看!我今天抓了只妖精!”
了尘道长抬眼瞧了这最让他头疼的徒弟,扶额长叹,“断念,别闹了!天天抓些蛐蛐儿当妖精!都是因为你,整个道观都开始斗蛐蛐儿了!”
名为断念的道士委屈地低着头,拿出紫砂葫芦,“师父,这次真的是妖精!”
了尘道长为了让断念死心,接过葫芦直接将里面的老妖倾倒而出。老妖睡得正安稳,被这么一颠,头朝下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哎哟,那个王八羔子爆了本大王的头!?”
了尘道长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拂尘向老妖头上砸去,“哪来的妖精,这么狂妄无理?”
老妖道行千年,怎会惧怕区区一凡人术士,折断了了尘道长的拂尘,挺直了身板,开始自吹自擂,“你们真是孤陋寡闻!我可是名震四方的天涯海角处的狐仙大王!”
断念好奇地看着眼前模样娇憨,举止嚣张的美艳女子,“敢问狐仙姐姐芳名?”
“你当我说的话是臭屁呢!跟你说了我是狐仙大王,还敢随便攀亲戚叫本大王姐姐,活腻歪了?”老妖一个爆炒栗子直击断念脑门儿。
了尘道长才知悉老妖来头不小,正想方设法将她驱赶出道观。这祖宗,看样子就彪悍的很,可不是他们凡人惹得起的!了尘道长忙向老妖赔罪,“狐仙大王恕罪!老道的徒儿先天缺根筋,比起常人要呆滞很多!”
老妖见老道长这样恭维自己,有些飘飘然,“还是老道长说话中听,最得我心!话说你们道士看似正经实则好色得很,起码会收两三个年轻女子做鼎器。你倒是给我看看你的鼎器!”
老道长何曾听过这般轻浮的话,被老妖弄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紧,“荒唐!我都一把年龄了!哪来的鼎器!”
断念好心补充道,“狐仙大王有所不知!我家师父清心寡欲,不爱那档子事的!”
老妖转身打量着这清瘦的小道士,摇头叹气,“瘦成这样,吃起来一定硌牙齿!你可有鼎器?”
断念如实回答,“尚未有过!我道观规定,未满十八者不得私藏鼎器!”
老妖装出妩媚样子,狂眨着眼睛,长如羽翼的睫毛随着灵动的眼睛不停地颤抖,“那本大王今年刚满十八,要不你就从了我,做我的鼎器?”
☆、03 魔龙!
断念脸皮薄,被老妖三言两语就给唬得红了脸。
了尘道长挡在了断念面前,摆出一副无畏的姿态,“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别伤我徒儿!”
老妖伸出细长的小指,挖了挖自己的鼻孔,搅了几下,掏出一粒鼻屎。了尘道长和断念在一旁直咽口水,他们发誓,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特别的妖精!
老妖将手指伸到他们面前,“喏,吃了它,我就饶了你们师徒二人!否则就别怪我将你们扛回去炖汤喝!”
了尘道长脸被气得煞白,腿倒是有些软,他深知自己一辈子的功力还及不上这妖孽的十分之一!
“狐仙姐姐,鼻屎是不可以吃的!要不然,我给你去做顿斋饭,算是向您赔罪,可否?”
老妖等的就是这句话,屁颠屁颠跟随着断念来到了东厨。原想着能吃上几片五花肉,几只白斩鸡,想不到这儿除了白菜就是白菜,连米饭都是黄色的。
老妖伸手淘着米,不满地偏头问断念,“怪不得你这么瘦嘎嘎的,原是没吃好!走,跟着本大王混,保证让你吃饱喝好!”
断念被瞬移到自己身边揪着自己衣领的老妖吓得不轻,摆手摇头,“断念是不食荤腥的!”老妖看着断念瘦削的脸颊不断抖动着,瞬间来了怜悯之心,温暖的手触摸着断念冰凉的皮肤,寸寸发麻寸寸暖。
“小娼妇,快给我跪地迎接本魔王!”混世魔王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穿透了几重天,语调带着怒火,惹得断念被巨大的声波震晕。
老妖也因此全身颤栗了一下,不满地跨出东厨,仰望着魔龙之上的魔王。只见魔王黑衣在魔龙身躯上铺展开来,衣角和瞬间黯淡下来的天幕交织在一起,随风飞扬,显得势不可挡。
老妖咽了咽口水,“属下恭迎魔王大人莅临!瞧你,骑龙骑久了,屁股定然酸痛不堪,快下来歇歇!”
“上来!”
老妖装作没听见,她才没那么傻轻易靠近这不知何时发怒的魔头!
“上来!”
老妖含笑敷衍,“还没吃饱,没力气飞!”
“哈哈哈哈,我看你身体太肥,飞不起来吧!”
老妖好面子,爱虚荣,怎人受得了当众被人戏谑,不准备再在魔王面前忍气吞声,腾空而起,和魔王面对面对峙着。
“我,很瘦!”老妖颇为任性地朝着魔王吼着。
魔王低语,“胖瘦无碍!飞到我这来!”魔王指着自己的大腿,眼睛如猎鹰般紧紧盯着老妖。
老妖自然不肯,企图转身逃走。可魔王一勾手指,老妖整个人就以风速向魔王靠近,一下子就跌坐在了魔王大腿上。
“知道我要你上来何意?”魔王鲜红的唇一开一合,露出雪白的牙齿,非但没让老妖心动,反倒让老妖觉得有些吓人。“难道是想吸我的血?”老妖捂住自己下盘,补充道,“本老妖葵水未至,可别打我的主意!”
魔王皱了皱眉,他虽变态,但从无意于女人的葵水!“小妖精,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引你上这魔龙,自然是要带你云游天涯!”
老妖狐疑地看着魔王,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仔细审度,终笑出了声,“魔王是被我迷住了?想和我在你这条破龙上翻云覆雨,下辈子吧!”
老妖将腿挂在魔龙身上,狠劲踹了魔龙一脚,随后整个人慢慢落下,如一片落叶在空中飘浮打转。
☆、04 烧尾!
老妖生性张狂,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魔王平日里最宠爱的坐骑还浑然不觉,管自己在空中打着转。她身后的雪白尾巴倒是诱人得很,看得出往日不怎么洗澡的老妖还是有经常刷洗尾巴的。
魔王许久没遇上好看又好玩的猎物,骨子里的顽劣一下子显露无疑。他御龙俯冲,轻巧地拎起老妖,扔到了魔龙身上,砸得老妖气儿都快断了。
“你无理取闹!我身为你的模范子民,你不但不知爱惜,反倒步步紧逼,处处戏弄,你好意思嘛你!”老妖捂着被砸得生疼的小屁股抗议道。
魔王站在魔龙之上,高大的身材给予老妖巨大的压迫感。他快步走向看起来十分柔软的老妖,拎起她的衣领,使之双脚离地,扑腾蹬脚。魔王露出一口锃亮雪白的牙齿,说道,“叫几声哥哥听听!”
老妖称王多年,霸道嚣张惯了,再者,他们下方还有那群道士仰头观望着,老妖实在放不下面子,咬着嘴唇,愣生生一字不吐。
魔王用自己笔挺的鼻梁顶着老妖娇俏的鼻子,“叫你不听话!这回我非烧光你的尾巴不可!”
老妖视自己一尘不染的尾巴为珍宝,一听魔王要烧掉自己的尾巴,胆怯油然而生。老妖慢慢将手移到自己身后,梳理着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尾巴,别着嘴巴求饶道,“云大哥,我知道你人俊心美,刚才一定是吓唬人家滴对不对?其实呐,我的尾巴用处老多老多啦!不仅可以当被子盖,还可以当裙子穿……”
魔王好笑地看着老妖忐忑的表情,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儿,还是那股带着腥气的呛人气味。
老妖憋着气,谄媚地向魔王抛着媚眼,“云哥哥,清浅自幼一人孤苦无依,不懂规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女子吧!”
老妖说来也是演戏好手,说着动情的话就一定会眨着眼睛挤出些泪花。
魔王什么世面没见过,又怎会因为妖精的迷魂术缴械投降?魔王沉声警告道,“我不喜欢女人一直眨眼睛。之前有几只猫妖做过和你类似的动作,结果我亲手掏出了他们的眼睛蘸血吃!”
老妖崩溃垂眸,对这软硬不吃的魔王束手无策!“为毛你就想着烧我尾巴,非要我光着屁股遭众妖讥笑才甘心?你就算烧光我的头发也比烧我尾巴强啊!”
魔王狡黠笑道,“你的毛皮实在太碍事!尤其是尾巴这块,着实让人生不出任何欲望!我替你烧了,或是剪了,你方可成为我的女人!这样可好?”
老妖不笨不傻,听说过魔王从不碰女人,只把女人当作是练功的器具,坚决摇头,“以你的功力,你大可直接将我吸干,何苦一步步坑蒙拐骗?小女子不经吓!”
“啊,云哥哥,你快让这破龙别动了!我惧高!”
魔王闭目盘坐在老妖面前,说道,“骂我兄弟后果会很惨的!我这兄弟其他不像我,顽劣程度倒是比我更胜一筹!”
老妖用手拍了拍魔龙的背脊,“你少来!谁能比你更无耻!”
魔王妙目圆瞪,“闭嘴!再吵将你眉毛一并烧了!”
☆、05 馅饼!
老妖后脑勺一撮纯白狐狸毛全都立了起来,她何曾被人家这样呼来喝去?盯着闭目养神的魔王,老妖心下由衷赞叹着造物主的创世神功。
眉宇之间是何等的狂放不羁,才驾驭托出他琥珀琉璃美眸。不对!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她居然能想象得出他睁眼的样子,老妖暗自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意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再看魔王神态,淡入清水,冷冽如极地冰雪,不像妖魔,这分清雅反倒是比谪仙还要美上三分!“啧啧啧,这般长相,怪不得能蛊惑人心!”
魔王睁开他琥珀琉璃眸,猎鹰般的眼神让老妖有些不大自在!他探究地在老妖脸上搜寻着,可惜除了欣赏再无其他!“你不喜欢我?”
老妖嗤笑,“为何要喜欢你?喜欢你即将烧掉我尾巴,还是喜欢你几次三番作弄我?”
魔王抿着唇,看向了云端深处,不知为何,今日的白云显得特别柔软,今日的太阳显得格外柔和。待他带着她淌过金光潋滟的云池雾海,见她已然慵懒侧身半卧青龙脖颈。
“你可知你身下的神兽为何物?”
“青龙!”
“你可知它生性暴戾,最闻不得狐狸骚气?”
“不知也!”老妖一副悠闲的姿态,并没太在意魔王所说的话。
“啊,龙大哥,我错了!”老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青龙一个摆首摔下了九重云霄。
“这么愚蠢,留着有什么用!”魔王靠在青龙背上,琉璃眉目斜视着垂直下落的老妖。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老妖逆风直落,耳旁满是呼啸的风声,听不清魔王在说什么。
“青龙主人在此,你却向青龙讨饶,不会向主人献媚,你说你是不是愚蠢至极?”
“哦。”老妖开始散开自己的雪白尾巴,准备平稳降落。
“哦?这什么态度!”魔王眉毛反转,不满意老妖这淡漠的态度,顺手向老妖的尾巴套住了一个金环。
老妖感觉到尾巴上的金环越收越紧,没多久就被拧成了一捆麻绳。现在尾巴已经不再是保持身体平衡的宝贝,反倒是催化她直线下落的致命利器。
“妈呀,云哥哥,亲大哥,我错了!”老妖面目狰狞,夸张地张大嘴巴朝上端青龙背上的魔王大喊着求饶!
“晚了,本魔王今日非要尝一尝狐狸馅饼!哈哈哈哈!”魔王狂妄大笑,露出一口闪亮亮的白牙。
老妖往身下一看,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于是,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魔王,开始了一段声泪俱下的求饶演说,“云风轻!你好狠的心!你今日难道真要当着六界妖魔神仙的面亲手杀死我和我腹中的孩子?我死不要紧,但是你屠杀我肚子里你的亲生骨肉你于心何忍?魔亦有道,你怎可逆天而行,杀妻弑儿!云风轻,你要六界怎么看你!?你要这天下怎么臣服于你这没有担当的男人脚下!?”
魔王饶有兴趣地看着因为惧高浑身颤抖的老妖,将她拎起来扶摇直上,随即又狠狠将她扔下,“接着说!”
“哦!”
魔王揉了揉眉心,“我的妻,你怎么不继续?”
老妖见地面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就大着胆子接着说道,既然魔王不让他好过,那她也不介意玉石俱焚!
“好你个死鬼!我辛辛苦苦为你怀胎给你延续香火,你倒好,还好意思将我赶尽杀绝!你不能人事还不是我夜夜艳舞,冒着口舌生疮的危险每日和你……整整四十九日啊!你居然一点儿也不念及你我情分!现在你又能留恋花丛四处留情,却如此薄情将我亲手毁灭!天啊,啊!天理何在?”
魔王神情窘迫,他何曾不能人事?犀利的眼神无奈地看向太过投入捶胸顿足的老妖,悻悻收回了手,将她重新扔回青龙之上,“孽畜,你休要胡言乱语,坏我贞洁!”
老妖一大口口水吐出,喷泄在魔王衣角。“贞洁?大哥,你别寒碜人行不?像你这样的黑心魔头还有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