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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砂 醉墨如画 5018 字 5个月前

死墙,墙前放了把太师椅,白家老爷坐在上面,看不清楚表情。

“父亲。”白炎单膝跪下:“召孩儿来是为何事?”

白家老爷不言,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踱步到他面前,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平静却句句划着他的心脏:

“炎儿你想夺帝吗?”

他惊异地抬头,然后立即垂下去:“孩儿不敢!”

“不敢?”白起嗤笑了一声,“有什么不敢?敬帝淫乐,民不聊生。我白家为国战死了多少人!平了多少战乱!如今,也该是回报了。”

白炎不语。

“你不就是顾虑着和元和从小一起长大吗。”白起冷冷的笑着:“你拿他当皇帝,他却可曾拿你当人看!你与朱家那小丫头从小青梅竹马,他不照样虏到宫里!”

白炎的身子僵了一下,似是伤疤一下被狠狠揭开,鲜血淋淋。

“想想你的那些弟弟想想朱家那小丫头。”白起的眼里泛着冷意,声音如同魔音:“是时候了。”

“杀了元和,为你几个弟弟报仇,朱家那丫头也能回来。”白起一双浸淫朝廷多年的眼睛滔起野心:“永远,没有人能夺走她。”

白炎沉默了下,半响哑声道:“孩儿知道了。”

————

七月七,朱砂入宫。

漫天红纸,炮竹声此起彼伏。朱砂只觉得冷,十分的冷。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白炎,我不信这些,我等你,等你接我回家。

路上看热闹中有个人一袭白衣,头上的斗笠垂着面纱,看不清楚表情。静静的站了一会,转身淹没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高潮了。

☆、交代

朱砂一进宫便赐四品嫔位,不知吓傻了多少朝前臣子,眼红了多少后宫妃子。臣子怕她媚主,妃子怕她夺宠。

前后的中心思想便是:这女人留不得啊留不得!

但其实,敬帝从未步入过后宫;

但其实,敬帝也没召朱砂侍寝过。

这不由得让人望天,敬帝把人带进来是摆着好看的啊。若说是为了拉拢权势,应当是给些恩宠才合适;若说是为了冠宠后宫,做法应同上一条一样啊。但问题是,敬帝从朱砂进宫后就从未来过,也不让其他妃子进。

前朝后宫的想法是:恩,还是第一条靠谱。

而对于以上所有,朱砂是全然不知的。一来是因为白炎的一番话让她不关心;二来是她委实不知道这群人心里打的小九九。也是,人家刚进宫嘛,总归得让人适应适应。

—— ——

御书房

正值正午,太阳格外明亮,从窗户里透进来些许斑驳。敬帝斜靠在龙椅上小憩,一手支头,声音懒懒:

“当日你进朱府宣旨时,朱家小姐表情如何?”

老太监眉毛一抽,压低了声道:“皇上,依奴才看,这朱小姐可是十分的不乐意啊。”

“哦?”敬帝蓦的睁开眼,神情也放冷了几分:“你详细说。”

老太监抿了抿嘴,往敬帝身旁靠了靠,神神秘秘道:“朱小姐是真喜欢白少爷,那眼泪就跟受不住似的”

“何以见得?”

老太监叹了一口气:“奴才在宫里一辈子了,孰真孰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恩。”敬帝手一挥,重新合上眼:“朕累了,你下去吧。”

“嗻。”老太监噤声退下

敬帝听到传来关门的响声,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睡意?敬帝扯出一抹苦笑,抬眼看着窗外刺眼的日光。

“是真喜欢白少爷呵。”敬帝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自嘲:“我又,何尝不是。”

他是帝王,坐拥三千里地山河,却被一堵偌大的宫墙围住。高处不胜寒,那地方一人太寂寞,三人太拥挤。

他不过想有一人,陪他一起,白头偕老,看万物周而复始。让他在寒冷寂寥的宫中,尚得一人温存。

这个局,他策划了整整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发了,这次把存稿一次性交上!

☆、男主单挑皇上

朱砂进宫这几日朝堂掀起轩然大波,一向厚脸皮的朱家神情都有些尴尬,白家这边却是淡定的可以。尤其是这出闹剧的主角白少爷,更是如同没事人一样,不仅未在朝堂干出过什么出格举动,甚至神情都是淡然的。

众臣子不仅叹惋:这白少爷文韬武略、俊美风流,竟也是个窝囊的。但转念又想:皇旨已下,白少爷就是有再多不甘,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毕竟皇令大于天,万一再搞出个龙颜大怒,抄斩了白家全家,为了一个女子,也是得不偿失的。何况这事儿一出,皇帝心里也肯定是歉疚的。当然得变着法子的补偿。这样以来,白家再兴便是有指望的了。想到这儿,众臣们觉得释然了。不仅不瞧不起白少爷,还觉得这孩子腹黑啊有心机啊顾全大局!将来必是条好苗子啊好苗子!就是可怜了朱小姐,原本好好嫁入白家恩恩爱爱这一辈子也就过了,谁知道沦为了政治牺牲品。这一往一来的,进了宫去还不被活吞。万一哪日失了宠,下场也都是一个死。又联想起十几年前国师巫晟的那一番话,倒也可信:情路必折,祸害千年。

就是不晓得这后半句,会不会灵验了。

但,无论如何,众臣不待见朱砂,都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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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帝这几日上朝,也是听到了不少风声。他听臣子说,白少爷可是老实的很,这神情,可是十分淡然。

他冷冷一笑,淡然?

他可是记得十分清楚,那日白炎只身打入御书房,水龙吟寒光冽冽,转眼便架到他的脖子上。四周尽是禁卫,他却唯独死死盯着他一人,问的咬牙切齿:“为什么?”

他却答非所问,面上毫无波澜,勾起抹苦笑,垂了眼道:“白炎,朕从未想过,有一天你的剑会架到我的脖子上。”那把剑曾经伴着那个人为他挡了多少刺客的攻击,今日却毫不犹豫的,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白炎身子一僵,眸子如同淬者寒冰,冷冷道:“我也没想过。”

白炎的声音中似是掺着无奈和恨:“我也不可置信,元和,你会把我最爱的人夺走。”

“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她。”

他抬眸,浅浅笑道:“那是因为,你不该让我见到她。”他感到自己颈上的剑又紧了几分,声音平静的如同一张白纸:“要怪,就怪你伤了她。”

白炎冷冷道:“那是我和她的事。”

“你和她的事?!”他的心中如同立即被点燃,熊熊烈火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的声音带着恨意:“我们一起长大。你爱她,我也爱她。自我十五岁时我便发誓,若有一天你伤了她的心,我便把她从你手中抢过来。”

他犹如神谪,俯视着白炎,冷冷道:“白炎,是你不懂珍惜。”

白炎的身子剧烈一颤,浑身都在发抖,他强笑道:“那又如何她爱的,仍然是我。”

他道:“那我们便看看,究竟谁才会赢。”

“好啊。”白炎的身子晃了一下,冷笑道:“元和,我和她经历的,远远不止你单相思的这十五年。”

白炎把剑从他颈上移开,却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把剑是你登帝时给我的,现在我物归原主。”白炎的眼神漠然:“元和,今日起,我白炎,与你恩断义绝,再无情分可言。”白炎撂下这句话,转身欲走,却被大批禁卫拦住去路

“让他走。”

他看见白炎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一步,毅然决然的踏出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来开导

朱砂进宫半月有余,没见过其他嫔妃,也一直被敬帝晾着。

前者好想,见不到其他嫔妃一定是敬帝下令,而见不到元和,却是十分费解。就这么费解费解了半个多月,然后她不费解了,因为她见到了元和。

元和是午膳后来的,青衣袭身,双手背后,直直的立在门外。眉眼温润,嘴边挂着一缕和煦的笑。他就像那春风,温柔又温暖。不同于白炎练武的结实,他的身子略显清瘦,但倒也无单薄之意。

他就这样立在门外,阳光正好照进来,他却显得比阳光更耀眼,天之骄子的气质显露无疑。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磁性,嗓音略带宠溺:“朱砂。”

朱砂微愣,立即回过神来行礼:“参见皇上。”

元和连忙快步走来扶起朱砂,微笑道:“如此生分作甚?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以后没人时,唤我元和即可。”

朱砂迟疑了一下,垂下头缓缓开口:“元和”

“恩,”元和点头,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很好。”朱砂依旧是低着头,脑海里两个身影重合

“哪里若不习惯,尽管差人去取。”

“恩。”朱砂应声,然后微一沉默,抬起头来道:“元和你为何将我带进宫里?”

“以后你自会知道。”元和的声音微带冷意,眼神却仍是温柔:“朱砂,白炎他不值得。”

“不值得?!”朱砂激动的站起身来,步到他面前质问:“就因你一句不值得,你便可以舍了情分甘愿背个抢夺臣妻的骂名?!”

元和身子一僵,脸上却笑得温润,只是那温润有些僵硬,他温声道:“朱砂,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朱砂苦笑:“元和,四五年不见,我愈发看不懂你了。”

元和其实很想说,若不是为你,他又如何会变成这样。近十年历练,他逼迫自己带上无数面具,步步为营,便是为了今天。

可他不能,他不是白炎,不是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男子。他要用实际证明,白炎能做的,他一样也不会差;白炎能给的,他亦可以,甚至比他更好。

他要把白炎,一点点从她心里挤出去!

“以后你自然会懂,我的心。”元和忽的抬头:“朱砂,我给你两年时间。”

“两年?”

“对,两年。”他起身,朝她道:“你在宫中两年,若不能爱上我,我便放你出宫。”

朱砂蓦地瞪大眼睛:“你”

“对。”元和嘴角勾了抹苦笑,眼里蕴上了许多朱砂看不懂的东西:“我原本不想这样早告诉你。朱砂,我也爱你,爱了整整八年。”

“你不必犹豫,若非你愿意,我不会碰你。何况——”他微沉了嗓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若白炎待你真心,便必定不会介意。”

朱砂咬了咬唇:“当真?”

“君无戏言。”

朱砂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那我便先走了,奏折还未批完。”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走出门外,脸上,是朱砂看不见的笑意。

她终于,落入了他的圈套。

作者有话要说:

☆、拜见皇后+第一次被害

若说的难听些,便是元和自那天把话挑明后便不再来烦她。

元和解了她变相的禁足,也解了她可以不给皇后请安的特权。

那日,她去向皇后请安。

整个凤殿里全是妃嫔,最高位上的是皇后,两旁是珍妃和丽妃。皇后今日一如往常的素雅,只是丽妃难得的上了妆。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做给朱砂看的。只是太有些嚣张的气势,腮红上的太过艳红,倒有几分艳俗的味道。

朱砂一拜:“见过皇后娘娘、珍妃娘娘、丽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并不是生的十分眉眼。粗眉杏眼,却是十分大方得体,淡笑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朱砂起身,眉却轻轻一皱。皇后并未赐座,眼见着几位比她分位还低的小主都入了位,自己却站着,不由得有些尴尬

朱砂的尴尬没有逃过丽妃的眼睛,只见丽妃娇笑了声,道:“妹妹进了宫,虽妃位是高了点,但这众多小主却也是比你早入宫些,自然你也得唤一声姐姐。如今位子不够,也就只能委屈妹妹站着了。”

周围嫔妃轻笑出声。

丽妃甚是嚣张跋扈,全然是不把朱砂放在眼里。丽妃出自将军一家,自小性子便泼辣了些。但如此做,未免不太动脑子。朱砂进宫未满一月,却见皇上宠也未宠过。怕是一早便不喜欢罢。可若是朱砂自己不是个有脑子的,持宠而娇的话

她迟早要让朱砂看着,这后宫,谁才是老大!

—— ——

众妃辞后,皇后闭眼小憩。

一旁心腹问:“皇后娘娘以为,这刚进宫的婉嫔,如何?”

“倒是个能隐忍的,但一看性子就单纯。”皇后淡淡道,但转而皱眉:“反倒是丽妃,带过锋芒毕露,不是个能留的。”

“娘娘的意思是”

“不急。”皇后笑容浅浅,眸中划过怨毒:“若等着一段时候,自有着名头打压了她。”

而且这次,一石二鸟呢。

花开枝头,各表一枝。

朱砂心里不太舒服于宫中那些妃嫔,唤了零儿到荷花池散步,老远却见了一人迎面走来,正是丽妃。

丽妃抱着团扇,明显是来找茬:“妹妹还不知,这荷花池一向是姐姐的地方。”

零儿忍不住想要反驳,却被朱砂拽住。朱砂微笑道:“妹妹初进宫,有些东西还不懂,还望姐姐莫怪。”

丽妃掩嘴娇笑:“妹妹头次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