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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砂 醉墨如画 3730 字 5个月前

。可谁想到,你在边疆平了反,转眼又起了兵,又造了反。”零儿的眼睛幽幽的盯着白炎,“想知道小姐腹中的孩子怎么没了的吗?”

白炎的心里忽然涌上阵阵不详的预感。

“皇上把这事压死了,为了不走漏风声,连兵都没派。可皇后是什么人,皇后家几个月都没人来信,心想肯定是被压下去了。恨意顿显,就找到了小姐。把小姐狠狠的骂了一通后,就告诉小姐你造反的事。小姐一时心急,本来就不稳的胎象就这么没了。”

“当时皇上早朝都没下,就被太监禀告此事。朝服都没换就去了小姐宫里,眼见着小姐流产的。皇上大怒,赐了皇后腰斩之刑,废后。”

“再然后,就是白少爷看到的那样了,小姐日日诵经超度那孩子。”

白炎红了眼圈,这孩子竟是这样没的。

“零儿,你回去告诉朱砂。”白炎深吸了口气,“用不了多久了,我马上就去接她。”

天边已经微露曙光,马上就丑时了。白炎施展轻功离开皇宫,却发现宫门前已经聚集了大批侍卫。元和站在队伍最前头,静静的看着他。

侍卫已经围了上来,却听白炎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若我寅时没有回去,大军必回踏破京城。”

元和一笑,吩咐:“让他走。”

侍卫立刻分开一条通道。

白炎从元和身边走过,眼见着元和脸上诡异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在白炎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微微带着狠毒,直叫他坠入冰窟,浑身刺骨的寒冷,比打入无间地狱还要撕心裂肺。

元和的声音淡然而微微嘲讽。

“孩子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与子成眠

结局下与子成眠

白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军营,只记得自己一路磕磕碰碰,和副将看到自己后惊异的眼神。副将将他扶到帐篷后,就被他喝退下。

可笑,弄到如此竟是这样可笑。白炎只觉得体内一阵血气翻涌,喉头一咸,呛咳出一口血来。

白炎低低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最后成了杜鹃啼血一般。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却不过都是笑话。眼前忽然晃过巫晟守城时的身影,那自己所猜不透的笑只觉浑身发冷。

但愿那句话,不要成为实话。

白炎闭目凝神了一会儿,便有副将在帐外叫他。

“将军,寅时到了。”

白炎冷冷睁开双眼,眸子里犹如淬了寒冰,声音也极为凛冽:“知道了。”

副将在外面欣慰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杀伐果断,喜怒不行于色的战神,终于又回来了。

白炎换上铠甲,转身走到剑托前。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放下了水龙吟,配上了黄泉。

白炎掀开帐帘,太阳正升到日头,刺眼的阳光微微灼伤了白炎的眼睛。亦如这几年走过的道路,光鲜却刺眼。

“走吧。”白炎对一旁副将吩咐道,“攻城。”

大军势如破竹,如同潮水一般攻进皇城,却发现大批禁卫横在皇宫门前。

白炎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开口:“我说元和把皇宫近万禁卫藏到哪去了副将!”

副将立即应声:“属下在!”

“传令下去,全力进攻。”

“是。”

战鼓已经击响,厮杀声已不绝于耳,却迟迟不见元和的身影。白炎望了望紧闭着的宫门,持剑击退了几个禁卫的连攻,转即跳上宫墙,朝宫中的校场奔去。

——

偌大的校场,一人铠甲袭身,发丝尽数挽起,负手立在场中央,正对着校场背后的高楼。

身后传来剑出鞘的声音,那人动了动,转过身来,温润的脸上毫无波澜,道:“白炎。”

“敬帝。”白炎手上的剑刃闪了闪寒光

少时的伙伴,再相对也是无言。元和瞅了瞅白炎手上的寒刃,冷笑:“这么心急,就没什么想说的了?比如对昨晚的事作何感想?”

白炎手中的剑收紧几分。

元和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还是你一直认为,孩子是我的。”

白炎咬牙。

元和又往前走了一步:“或者是朱砂被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白炎,你,功不可没。”

白炎终于忍受不住:“你闭嘴!”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元和一步步靠近他,佩剑出鞘,转眼便抵上了白炎的颈窝,“她变成现在的样子,还有那个孩子。白炎一切,都是你的错。”

白炎只觉脑子一阵疼痛欲裂。

如果当年他可以再强大一些,如果当年不因为万全之策而带朱砂走,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光景

而心中又有另一个生意响起:“那又如何?只要夺得帝位,无论是朱砂、还是孩子,都会有的

白炎眦目欲裂,手中的黄泉一个发狠,切开皮肉的声音传到耳中尤为刺耳,眼前只见一闪,元和便重重的摔倒了地下,侧着身子蓦地吐了口血。

白炎持剑的手吹到地下,一步步向前走,剑刃便在地上滑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元和,我们暂且将朱砂的事放下。”白炎垂着头,只听着耳畔父母死时凄厉的哀嚎又一次重现,“我白家五百多口人的姓名,又该如何算?”

白炎忽的笑了:“冲撞皇家?便一个灭九族下来,毫不留情的害死了一族的人。”

“我至今记得,那日午门血流成河,哭喊声遍地。”

“这笔账,如何算?”

元和深吸了口气,在嘴角扯了个苦笑。

他该如何告诉他,白家利用了他二十年?

也罢就这样让他恨着自己,也好。最起码,痛苦会减少些吧。

元和用剑撑起了身子,绾好的发丝倾下,他冷笑,吐掉嘴里的鲜血。然后提剑朝白炎砍去。

皇宫外,厮杀依旧继续。

皇宫内,已经结束了战斗。

利剑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元和腹中一阵疼痛,意识一下空白。

白炎抽出了滴血的剑,眼睁睁的看着元和倒下。

“不要——”嘶声裂肺的声音,伴随着女子奔来的身影,在白炎眼中尤为刺眼

朱砂在白炎面前停了一瞬,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便奔向元和。

白炎愣愣的呆在那里。

“元和,元和你怎么样了?”他听见女子急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机械的转头,看见女子跪坐在那人面前,眼泪涌出

他看见那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眼神依旧温柔,慢慢的安抚搂住他的女子。

元和的眼神开始迷离,却仍能感受到脸上有温热的水滴低落,只能尽力的安抚着女子。

白炎这次,似乎是我赢了呢。

灵魂一下下从身体抽离,身体疲倦的无与伦比。元和轻轻合上了眼睛,嘴角是掩不住的轻笑。

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她如青瓷般温柔如水,如岁月般美好;

他遗憾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她;

他怅然他没能得到她的心;

但若时光重来一次

他一定不会做出那么多让自己悔恨的事。

却仍会惊艳那年花丛中嫣然的姑娘。

——

白炎听着朱砂哭泣了一会儿,然后渐渐平静,最后轻轻叫了声:“阿炎。”

白炎僵住身子,忽然有些想要喜极而泣。阿炎,阿炎她有多久没有叫过他阿炎了。

半响,他哑声道:“朱砂。”

朱砂漾起抹浅笑,颇有些无奈的意味,道:“阿炎,你没有错。”

“你没有错,我没有错,元和也没有错,是时间错了。”

“可孩子,终归是要有父母陪的。”

“阿炎,孩子是你的。”朱砂的手抚上了元和的佩剑,笑了,“阿炎,好好活下去。”

白炎阻止的手已经来不及了,朱砂的动作比他更快,剑刃转瞬便刺穿了朱砂的肚子。朱砂只是轻轻皱眉,然后便撑着最后的力气,在元和边躺下,搂住了元和的身子,然后沉沉睡去。

“朱砂——!”白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腿一软便跪了下来,仰头缓缓闭眼

他为那人,背上造反的名义。

而那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

白炎军冲破皇宫,在校场上发现了失踪的主帅。副将将白炎搀起,低声问了一句:“将军,皇上和皇妃如何处置?”

白炎最后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半响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安放到棺里,抬到寝宫去。”

副将领命。

——

漆黑的天空没有星月,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原本灯火通明的宫殿如今却隐身于黑暗中,如同沉睡。

殿中,长眠着两人。

白炎倚靠在其中一座棺木上,身子蜷缩的很小,如同害怕别人看到他一般,也不出声,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直到天再次泛起鱼肚白。

副将走到殿里,忍不住道:“将军,你已经在这呆了一晚上了。登基大典就在近日,还望您多保重身体。”

“知道了。”白炎动了动身体,站起了身,微微晃了晃身子。然后一步一步,极慢的走到殿外。

经过门坎的时候,白炎顿了一下。副将以为他要回头,可他没有,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迈了出去。

副将听到白炎淡淡的声音响起:“把皇上和贵妃合葬了吧。”

“是。”

人这一生这样多的转折点,他就是受到它的影响。他与她原本是两条靠的最近的平行线,可他终究是受了那转折点的影响转了弯,狠狠的刺伤了她后,与她渐行渐远,他原以为还会有机会让他再次回头,可命运终究没有给他机会。他只能看着另一人和她一起,从此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他。

朱砂,你是我一生的劫。黄泉路上走好,还有

祝你和元和幸福。

史载:

崇宁八年元月,炎军临帝都天岁。国师巫晟以一人之力阻其于帝都外三日,其后不知所踪。天岁城陷。贵妃朱砂殉国。白炎鸩敬帝容熙。二月,白炎即位,定国号周,改元永初。即周元帝。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