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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滑下来,无意间落在了胸口的聚阳桃木铃之上,然后,顷刻之间,我只感觉一阵暖流涌遍全身,让我瞬间充满了力量,尔后我抬起头来,却赫然看到苍穹深处,一道天光照下来,似是在指引我的方向。
天光照耀下,小玲子一个人在原野上,踟蹰独行着。
“小玲子!”我一声叫唤,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不自觉拼命地跑过去,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不停地抚摸她的脊背,哭声叫道:“小玲子,乖,别走了,跟一手哥哥回去吧。”
“一手哥哥,你,你怎么了?”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小玲子在推我,随即我恍然醒了过来,然后张眼一看,发现四周一片黑暗,身下是硬实的木头触感,再伸手一摸,随即摸到了棺材壁,不觉是醒转过来,方才发现之前所见的一切,竟然都是梦境。
可是,那些真的都是梦境吗?如果是梦境的话,为何又如此的真实?
不过,这一切,我都已经来不及细想,因为我现在有更值得感到庆幸的事情。
我记得,之前我是因为窒息缺氧昏迷了的,原本我已经是死定了的,但是,现在我却没有死,非但没有死,而且还浑身充满力量地醒了过来。
更值得欣喜的是,小玲子似乎也醒过来了,她的状态似乎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当下我下意识地再次抱着她,上下摸了摸她,确定她是小玲子之后,这才满心感叹地对她道:“小玲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啊,一手哥哥,这是哪里啊?好黑啊,我害怕--”黑暗中,小玲子哭声对我说道。
“别怕,别怕,有一手哥哥在呢,”我轻轻抱着她,一边拍着她脊背,一边安慰她。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姥爷,我这是在哪里啊?”小玲子继续哭着问道。
“这是在棺--额,在一个好玩的木箱子里面。”我不敢把实情告诉她,只能想办法安慰她道:“好了,小玲子,听哥哥的话,先别哭了,也别害怕了。告诉你吧,其实这是你姥爷他们在和我们玩一个游戏,他们想要试探我们的胆量,所以把我们关了起来。来吧,勇敢一点,我们就在这里安心等着,最后他们肯定会着急,会来放我们出去的,知道么?”
“可是,可是,姥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呀?我记得我睡着的时候,好像是在姥爷的子里啊,我怎么到这里了啊?”小玲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是他们趁你睡熟了,偷偷把你搬过来的。”我说到这里,仔细琢磨了一下,随即继续道:“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是被他们骗进来的。嘿,你忘记啦?之前你姥爷不是说过要让你跟着我爷爷学手艺的吗?你知道吗?我爷爷的手艺很厉害的,很多人想要跟他学,他都不乐意教,嫌他们胆子太小。然后你姥爷就和我爷爷打赌说你的胆子很大,然后就把咱俩关在这木箱子里面啦,说是要是我们不害怕,到时候出去了,就让我们都跟着爷爷学手艺。玲子乖,我们不害怕,坚持到底,好不好?”
“嗯,一手哥哥,我听你的,”听到我的话,小丫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怯怯地缩身在我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见到小玲子镇定了下来,我也总算是誊出了心思,开始琢磨着一点别的事情。
首先是关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我记得,之前那棺材盖子好像是密封的,不透气的,怎么我憋气昏过去之后,不但没死掉,而且还活过来,可以自由呼吸了呢?这棺材里面的空气从哪里来的?
当下我禁不住有些好奇,下意识地伸手沿着棺材壁摸了摸,然后摸到了我昏过去之前,插在棺材盖缝隙里的那支判官笔,发现那判官笔还在原来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伸手抓着那判官笔的笔杆,琢磨着莫不是我当时虽然没能把棺材盖子撬起来,但是却还是把口子撬开了一些,所以空气进来了?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用力拉了一下那判官笔的笔杆子,却随即发现顶上的棺材盖子竟是被我一下子撬得晃动了起来,翘起了一条拇指宽的口子来。
这个状况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我腾出手来,两手抓住判官笔,先是往里面用力一插,然后再次两手抓住笔杆子用力往下一拉,立时那棺材盖子竟是“哗啦”一声,直接被我撬起来半尺高。
这下,我几乎是有些疯狂了,虽然心里很疑惑,为什么原本千斤重的棺材盖子,这会子突然变得这么轻了,但是,毕竟我们有出路了,可以活着出去了,所以我不由兴奋地跳起来,然后两手托着棺材盖子,用力往后一推,立时扑面一阵冷风吹来,那棺材盖子“噗通”一声,被我掀翻了出去,掉落在了地上。
“呼--”再次重回人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这感觉真好!
当下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口喘着气,然后则是劫后重生一般地四下看着,随即方才发现雨已经停了,天上的乌云也退散了,漫天的繁星照下来,西天还有一弯幽蓝的月亮,四野一片静悄悄,只有虫子还在吱吱地轻叫。
“一手哥哥,我们这是过关了么?”这个时候,小玲子也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有些好奇地四下看着。
她的话提醒了我,立时,我眉头一皱,连忙一把将她拉过来,半抱在怀里,护了起来,同时则是迅速捡起了棺材里的判官笔,满心警惕地四下看着,生怕冷不丁再从什么地方冲出一个女鬼来,那样的话,我可能还能坚持着,但是小玲子肯定要被吓死了。
好在四下查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带着小玲子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
小玲子这个时候,依旧是一片懵懂,出来之后,还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口棺材,随即有些兴奋地说道:“哈哈,一手哥哥,你果然没有骗我,这果然是姥爷他们在考验我。”
“额,什么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有些好奇地看着小玲子问道。
“就是这个木箱子啊,这是我姥爷家的,我小时候还在上面睡过觉呢,当时问他是什么,他说这是他的寿材。本来他一直把这箱子存在里,里面用来放置米面的,没想到为了考验我,居然把它搬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来。”小玲子有些兴奋地对我说道。
听到她这话,我随即有些明白过来了。
小玲子说的话没错,的确,当时的农村里面,很多老人,特别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基本上六十岁之后,若是身体不怎么好的,都会提前把自己的寿材置办好,在家里放着,然后,这样一来,万一有一天老人蹬腿去了,即便是没有儿孙亲戚来收敛,只有邻居帮忙安葬一下,那起码也有个安身的地方,有个棺材和坟头了,也算是不枉来这世上走了一趟。
说起来,小玲子的姥爷老陈,年岁和我爷爷差不多,都是已经过了知天命的时节,逼近古稀了。爷爷自然是没有办寿材,毕竟他还有父亲和我,但是老陈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儿也早就出嫁了,离他比较远,所以,他就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后事,自然就提前把寿材办好了。
想来小玲子应该是经常到老陈这里来玩,所以早就见过了那寿材,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误以为赵红霞的棺材就是老陈的寿材。
她的这个判断,虽然有些好笑,但是却也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她起码不会太害怕了。
想明白了这些,我于是对她点点头道:“对啊,就是他们考验我们呢。你看我们现在多厉害,不但不害怕,还自己出来了。走吧,我带你去你姥爷的子,好好在他们面前显摆一下。”
我说话间,牵起小玲子的手,领着她往老陈子方向走去。
见到这个状况,小玲子有些担忧地回身看了看那棺材道:“一手哥哥,我们这样回去,那万一等下有人来把姥爷的箱子偷走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不由一阵的无奈,禁不住笑了一下道:“放心吧,没事的,这箱子那么重,偷不了的,我们先回去吧。”
“那好吧,不过,那里面的东西我要拿走,那是姥爷的东西,不能弄丢了。”小丫头说话间,松开我的手,又跑到了棺材边上,然后弯腰到里面,把赵红霞的骨灰坛子抱了出来。
第六十九章 白肉爬
当时,看到小玲子的举动,我真是眼皮都跳了。
话说她这还真是胆子大到没边了,那赵红霞的骨灰坛子,我都不敢轻易去碰,她居然就这么抱起来了。
然后,最要命的是,这小丫头抱了骨灰坛子之后,还朝我走了过来,似乎真的想要把那坛子带回家。
我真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下只好有些尴尬地对她道:“玲子乖,这天太晚了,东西我们不拿了,先回家好么?”
“不行,”听到我的话,小丫头连忙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这是姥爷的坛子,他肯定是怕我在箱子里饿了没东西吃,偷偷给我藏了好吃的。不信我们打开看看。”
小丫头说着话,就要去拧那骨灰坛子的盖子。
“不要拧!”这下我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将那骨灰坛子夺了过来,然后,瞬间我只感觉入手一片冰凉,特别是右手,仿似摸在了冰上面一般,那感觉让我下意识地一个哆嗦,随即脑袋似乎被电流击中了一般,视线竟是有些模糊,尔后我晃晃脑袋,再一看身前,赫然发现我面前站着一个人影,而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赵红霞,她正黑发披散,一身红衣,嘴角微微带着微笑看着我。
这个状况吓得我下意识地一声大叫,手一哆嗦,那骨灰坛子差点掉了在地上。
好在我反应快,连忙把右手缩了回来,然后只用左手托着那坛子,之后则是走到棺材边上,把坛子又放了回去,然后转身对小玲子道:“那个,小玲子,我想起来了,这坛子不是装东西给我们吃的。这是你姥爷他担心我们在箱子里没地儿方便,给我们当夜壶的,咳咳,我之前还在里面撒尿了呢,那味儿可臭了。所以,咱们就先不拿它了,好吗?”
听到我的话,小玲子这才点点头,对我道:“怪不得呢,刚才我要拧开,你大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呵呵,怕你发现嘛,”我挠挠头,随即上前抓着她的小手道:“好了,那我们赶紧回家吧,好不好?”
“嗯,一手哥哥你带路吧,我不认识路,”小玲子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点点头,随即一手提着判官笔,一手领着她,向着黑松林里走了过去。
此时斜月照下来,四野一片清明,地上湿湿的,还有积水,也很泥泞,但是那环境却比之前下雨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
小丫头有我陪着,也不知道害怕,一边走路,一边还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歌儿。
她的轻松也感染了我,随即我心情也敞亮了起来,脚步变得轻快。
但是,好景不长,我们往前走了没多久的时间,我无意间瞥眼看向馒头坡的方向,随即看到了一团浓墨一般氤氲的黑气,不由下意识地一个哆嗦,捏紧了小玲子的手,让她安静一点,不要再唱了。
然后,这个时候,我皱眉看向馒头坡的方向,心里一时间有些疑惑起来。
这时我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我记得,当时我先是和爷爷一起来到了馒头坡前面,看到了那棺木肉,由于当时在下雨,那肉身太岁又跑掉了,所以爷爷让我去找老陈要干柴和煤油,他自己则是准备再四下找找那太岁的踪迹。然后,我到了老陈的屋子,发现门敞着,爷女两人都不在,屋子里还有些混乱,似乎是发生过打斗,之后我听到枪声,赶去玉米地里面,发现了大肚子女人绑架了小玲子,然后老陈被女人大伤,我追着女人来到了赵红霞棺材这里,中了招,被封在了棺材里面。
这一整个过程中,虽然我跑了很远的路,但是实际上从始至终,距离馒头坡的都不是很远,所以,不管是当时老陈打响的枪声,亦或者是后来我追逐那女人的吆喝声,不出意外的话,爷爷应该都能听到的。
可是,为什么从始至终,爷爷都没有出现呢?爷爷他去哪里了?他现在还在馒头坡那边等着我吗?
当时我真想过去馒头坡那边看看,但是随即一想到小玲子还跟着我,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忙带着小玲子绕路往老陈的房子那边走。
不过,这个时候,我一边走着,一边就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冥冥之中,总感觉似乎旁边的树林里藏着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我们。
这感觉让我有些心神不宁,下意识地四下扫视着树林里面,然后,也就在我们距离那馒头坡最近的时候,大约也就几十米远的距离,突然之间,我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一阵轻响声。
听那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草层里爬动,又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晃动树叶,然后我有些好奇地循声望去,随即却赫然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面。
淡淡,幽蓝的月光照下来,风不大,树梢只是轻轻摆动,然后,这个时候,就在那稀疏的松树之间的草地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