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心里一团混乱,感觉形势变得越发复杂了,同时我也有些担心季北川。毕竟现在她一个人呆在医院,然后她又是陈玉的女儿,若是陈玉去找她,那可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着,我感觉这个事情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毕竟陈玉生前,对季北川还是很有感情的,而季北川对她又有些冷淡,她现在尸变了,指不定去报复季北川,咬不咬先不说,若是不小心被抓了一下,估计季北川也就别想好活了。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
当下想通了这些,我随即下定了决心,今晚无论如何,我要去守着季北川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出事情。
就这么着,浑浑噩噩又上了一节课,然后走读的同学都回家去了,我们这些住校的则是被老师们看管了起来,连学校大门都不许出,吃饭也只许在食堂吃。
我骑着车子赶到门口,正好被教导主任看到,差点没被踹回来。
无奈之下,我只能先吃了晚饭,然后一直等到天黑,这才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一根铁棍,拿了一根绳子,悄悄开了车子的锁,推着车子来到西墙边,把车子靠在墙上,然后把绳子系在车梁上,之后我踩着车子上了墙头,转身拎水一样,把车子提上来,悄悄放到墙外,这才跳到地上,骑上车子,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溜烟跑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由于是镇子上的医院,规模并不大,晚上也没多少人,大厅里面基本都是空的,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顶灯,整体感觉阴嗖嗖的,一阵风吹来,晃荡的大门呼呼鬼叫,说不出的瘆人。
我来到二楼,没看到季北川,进到病房了,发现季北川正趴在胡大爷床边睡觉。
见到这个状况,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再看看病房里面,发现大约有三四个病人和陪床的家属,总算是有了一点人气,气氛没那么阴森了。
然后我查看了一下胡大爷的情况,老人家依旧吊着盐水,手臂是包扎好了,但是情况却似乎没有什么好转,肤色愈发黑,似乎毒性又蔓延了不少。
这个状况让我眉头直皱,不自觉又想到那个水魅草,琢磨着要想办法找到这东西才行。
然后我悄悄在季北川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看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上了旧衣服,新买的那身衣服折叠整整齐齐,装在袋子里,就在胡大爷的床边放着。
此时她侧首枕着手臂,睡着了,沉睡中的模样,更显娴静柔和,特别是那一只微微皱着的眉头,似是睡梦之中,依旧无法忘记那些挥之不去的忧愁。
我有点怜惜地看着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心里真心希望她能够出国去,能够早点逃离这一片纷扰的现实和残。
这个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同情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陈玉的事情了,不管她有没有刻意不救陈玉,眼睁睁看着陈玉死掉。
我正看着季北川发呆乱想的时候,不想她睡得很轻,眼眉动了两下,醒过来了。
看到我,她有些意外道:“一手哥哥,你怎么来了?”
“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我对她说道。
“可是现在是半夜啊,而且外面--”季北川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扭头往外看了看,然后示意我不要说话,之后起身往外走。
我跟着她走到外面的走道里,手里还提着那根铁棍。
“一手哥哥,你听说了么?听说王庄中学那边出事了,有两个学生死了,他们还传说什么吃人狂魔,说是个穿白衣服的女的,我觉得,我觉得--”季北川说到这里,小手捏在一起,没能再说下去。
“我听说了,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过来的,我担心她来找你,”我对她说道。
“不会的,她应该不会来找我,”不知道为什么,季北川对这一点竟然出奇的肯定,然后却是看着我道:“我现在是有些担心她,感觉她好可怜,若是她能来找我就好了。要是她被那些公安抓到了,真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一阵疑惑,但是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最后只能安慰她不要担心,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然后我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来,看了看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白天给我看的那个血书,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我全部都看看么?”
“不,不行的,一手哥哥,求求你了,你别问了,我不能说。”季北川说话间,满脸的紧张。
我不忍心让她为难,于是问她道:“那上面真的没说到哪里去找水魅草?”
“没有,只说要去找这个东西,才能解尸毒,但是具体怎么找,却没说。”季北川说完话,看了看我道:“一手哥哥,你这样出来,学校里要是追究起来怎么办?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放心吧,妈妈不会伤害我的。”
听到她的话,我皱眉想了一下,虽然明知道自己应该回学校去,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离开她,当下只是对她道:“没事的,反正已经出来了,我就陪陪你吧,咱们说说话,免得孤单。”
“那好吧,”她点点头,随即看看我,却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来,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看了看她,心里也是一阵的悸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许久之后,我才冒出来一句道:“这个事情结束之后,你还是早点出国去吧,不然的话,留在这里,一辈子都要被耽误完了。”
听到我的话,她怔了一下,却是轻声道:“再说吧,要是爷爷能好起来,那就好了。”
“你晚饭吃了么?刚才我来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买羊肉汤的,要不我帮你买一碗吧。”我没话找话。
“不用了,晚饭我吃了,现在不饿,”她看了看我,突然对我道:“一手哥哥,你对我真好。”
“没什么,帮一点点小忙而已,”我对她说道。
“那,以后,你还会一直这样对我好么?”她突然问道。
“嗯,”我很坚定地点点头。
“可是,可是,以后你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到时候--”她有些犹豫了。
“再说吧,”我看看她,竟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着她的手道:“你快点长大,实在不行吧,就咱俩过,好么?”
“啊?”听到我的话,季北川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见到她的模样,我也感觉自己有些唐突了,正好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随即就见到一个老婆婆忙慌慌地从楼梯跑上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可不得了,可不得了啊,又死人啦,又死人啦,恶鬼讨命哇。”
“奶奶,发生什么事情了?”见到这个状况,我不由迎上去问道。
“哎呀,你们两个娃娃,”见到我和季北川,那老奶奶连忙一瞪神道:“你们两个娃娃,赶紧进房里去,千万别出来啊。外面出事了,有恶鬼讨命了,都咬死人了。”
第八十九章 夜深别过河
听到老奶奶的话,我和季北川对望了一眼,都是有些出神,随即我一提手里的铁棍,就准备往外跑。
“一手哥哥,你要做什么?”季北川连忙拉住我,那个老奶奶也上来拽住我道:“你这个娃娃怎么还敢往外跑?”
见到这个状况,我连忙对她们解释道:“没事的,你们放心吧,我就是出去看看情况。”
实际上,这个时候,我早就想要追踪一下陈玉,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要说我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我自恃自己跟着爷爷对付过太岁,脖子上又挂着聚阳桃木铃,所以我才有这个胆子。
但是季北川和那个老奶奶显然不这样想,她们抓着我压根就不放我走。
无奈之下,我只能是把胸口的桃木铃摸出来,对老奶奶吹嘘道:“奶奶,您别担心,你看我这法宝,这是祖传的桃木铃,我爷爷就是专门抓鬼的,我从小跟他学,厉害着呢。”
听到我的话,老奶奶有些好奇地看着我,季北川也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有这个能力,同样很出神,然后她突然对我道:“一手哥哥,求求你,别,别伤我妈妈--”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对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然后这个时候,那个老奶奶又把我叫住了。
“小娃子,你等一下,你等一下,我给你个东西,”老奶奶说话间,走进病房里面,不多时,拿着一把红色的油布雨伞走了出来,颤巍巍地塞在我手里道:“夜深别过河,若是过河了,记得小心点,要是有人让你进他家门,千万别自己先进,让他先进去,然后用伞顶住他大门看看情况,记得顶住门之后,不要看他的脸。”
“奶奶,你说什么呀?”我有些疑惑地看着老奶奶问道。
“别问太多了,就是有这么一说,出门带伞,一路平安,带着吧。”老奶奶拍拍我的手,满心的关爱。
我点点头,拿了伞,然后让季北川注意安全,然后一路跑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之后,就见到街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的,偶尔还有人聚在一起,鬼凄凄地说着话。
我上前问了一下,发现果然和老奶奶说的一样,王庄中学那边,又有人被咬死了,还是那个白衣女人,被咬死的人还是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
不过这次被发现的早,那女人刚把那学生的肚子抓破,还没来及吃呢,就被人发现,然后跑掉了,听说这会子,公安那边正带着狼狗,全力追踪呢。
我问那个女人往哪里跑了,结果他们都是往东边指了指道:“从镇子北头的玉米地里穿过去的,好像是往沭河边去了。这会子那边正闹腾呢,单单警车就十几辆。”
听到这话,我已经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即取了车子,往沭河边上赶。
沭河位于王庄镇的东边,水面并不是很宽,特别因为现在是秋天,本身就非常干燥,那水面最窄的地方,不过是一两丈的样子,人挽起裤腿,就能趟过去。
但是这河两边的水坝却很高,整个河谷也足足有一公里宽,原因就是因为这河水到了夏天雨旺的时候,就会上涨很多,有时候发洪水,还能决口,经常会淹倒一大片庄稼。
我赶到河坝上,远远地看到河谷里面果然很多手电筒的晃荡,间或还有狗叫的声响,靠近河坝的公路那里,也是停了很多警车,正亮着灯,很多公安围成一圈站着,似乎正在警戒着什么。
由于河坝比较高,这段河面上也没桥,所以警车开不过去,所以那些公安只能把车子停在这里,然后下来人,牵着狼狗去追踪。
警车过不了河,我的自行车自然也过不了。
当下我下车,把车子藏到一处隐蔽的树层之中,上了车锁,然后这才一手提着铁棍,一手提着红雨伞,往河边跑。
“喂,干什么的?!”刚跑没几步,几个公安就迎了上来。
“没,没什么,看热闹,”我说道。
“走远点,这边正办案呢,”公安脾气不太好,似乎因为案情比较麻烦,他们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噢,好的,”听到这话,我只好退回来,然后绕着路往河边走,结果,就在快走到河边的时候,借着那些公安手里的手电筒光芒,我竟然看到河边影影绰绰的,居然站着一个人影。
这个状况吓了我一条,还以为是发现陈玉了,连忙猫着腰,往那人影边上靠,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距离那人影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那人影居然突然转头向我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响起一个男人声音道:“谁?大半夜的,做什么?!”
听到声音,我知道我找错人了,连忙从暗处走出来,看了一下那人,发现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的,看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会子正手里提着一根木棍往水里插,似乎是在试探水的深度。
“我是路过的,你又是谁?”我看着那人问道。
听到我的话,那人皱眉看了我一下道:“我看你不是路过的,是专程来看热闹的吧?你倒是不怕死,没听说那女鬼专门吃人心脏么?”
“你也知道这个事情?那你怎么在这里了?”听到那人的话,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何止是知道?我先前还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过河了呢,结果那些公安不相信我,说是水边没脚印,那女人肯定过不去。”
“你真看到了?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不怕?”我看着他问道。
“怕有什么用?我家在对面啊,我这不正试试水深,要过去嘛。”那人说完话,转身继续试水,很快找到了一个比较浅的地方,然后开始往里走。
“我家也在对面,我跟你一起过吧。”我说话间,跟着他一起进了水。
“随你吧,”那人也不多说话,很快赶到了对岸,然后我也跟着上到了岸上。
“你真看到那女人过河了?让哪里走了?”
那人上岸之后,跟着就往前走,我连忙追上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