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用手卸下套在头部的朔料薄膜后,郎天义看到一张久违的熟悉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写满了疲惫,
一双剑眉之下却双眼如炬,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之中,散发出一种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强者风范。
而此时此刻,对面的那张脸,与自己的这张脸,一模一样,只不过,两者的眼神之中,相差着许多时光的沉练!
“老沈......”
郎天义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看着这张脸,就仿佛是在久久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来自黎明的曙光。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就像是面对着一尊手持屠刀的降魔罗汉,让人心中充满了安然之感!
沈傲与他凝视片刻,一脚踢开死在地面上的人头章鱼,提起手中的“血念”长刀,
一刀砍开前方牢笼的铁门栏杆,说了一句,
“该轮到我们反攻了,跟我走!”
随即便朝着地牢的门口跑了出去。
二人久别重逢后,见面所说的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是对于郎天义来说,那几个字带着一种强大的安全感和方向感,
能在惊涛骇浪之中,为自己把稳舵盘,在困境之中为自己开山劈石,指引方向!
而自己跟着这个人,就算刀山火海,阴曹地府,也敢去闯他一闯。
他停顿片刻后,连忙捡起地面上的武器,朝着沈傲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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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与郎天义二人的身影刚刚离去不久,地牢一层另一端的铁门被打开,怒气匆匆的山口美代子带着几名手下跑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假装紧张的戴剑飞。
山口美代子先是走到被摧毁的几处监控系统的安置处看了看,又朝着四周的钢铁牢笼扫视了一眼,
最后走到中间位置的被砍开的一个牢笼前方,看了看牢笼地面上已经死去的几个基因突变生物的尸体,
脸上笼罩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愤。
这时,手臂缠着纱布的北野跑了过来,喘着气说道,
“美代子小姐!出事了,其他几层地牢的监控全部摧毁了!”
“一定是我们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山口美代子的眼神来回转动着,如画的细眉,都皱到一起!
北野瞄了戴剑飞一眼,咧着嘴,瞪着眼睛,狠狠的说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泄漏了我们的机密!”
“蠢材!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美代子在一起!你长脑子了吗?”
戴剑飞看了他一眼,轻蔑的一笑,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
“你...巴嘎压路!”
北野一把抓起戴剑飞的领口,咬着牙,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戴剑飞仍然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昂着脑袋蔑视着他。
“好了!住手!内鬼不是他!”
山口美代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可是美代子小姐.....”
北野抓着戴剑飞的领口,一脸的不服气。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说了,内鬼不是他!放开!”
北野迟疑了片刻,慢慢松开戴剑飞的领口,恶狠狠的眼神仍然在盯着戴剑飞。
山口美代子本来就心烦意乱,伸手指着北野的鼻子,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告诉你,戴剑飞是我们自己人,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敢怀疑他,来耽误我们正确的判断,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边说着,她的冰冷的眼神,一边在站在北野身后的几名日本特务的身上扫视着。
戴剑飞抖了抖自己的领口,拍了拍北野的肩膀,笑着说道,
“北野君!哪里出现了问题,就要从哪里寻找解决的办法,像是一条疯狗一样乱咬,是会误了大事的!”
北野脸上的表情愤怒到了极点,但是迫于山口美代子这边,只好瞪着戴剑飞不知说什么才好。
山口美代子叹了口气,转身望了一眼四周牢笼里面关着的基因改造生物,以及那些盛满着古怪液体的高大玻璃容器,
叹了口气,说道,“通知我们的人,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做好释放这些生物的准备,一部分搜查整个地下工事,寻找郎天义跟双子罗盘,
另一部分去连接‘时空走廊’通道的门口,把这里发生的变故告诉给服部左马介,让他们立刻改变计划!”
“哈一!”
北野等人应了一声,纷纷转身去执行命令。
戴剑飞眼神一转,走到山口美代子的身边,问道,
“服部左马介....?”
山口美代子此刻心情很烦躁,她皱着眉头,看了戴剑飞一眼,说道,
“服部左马介是我的师兄,也是我们天照神宫的人,负责与我一同执行这次组织交给的任务,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这里面的事情,我慢慢跟你说吧!”
说着,她转身朝着地牢的门口走了出去,戴剑飞略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墙壁上被锯开的一道“门”,
随后也跟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梦境杀人法
第一百七十四章,梦境杀人法
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里,身穿黑色教袍的沈傲,手中拎着一把黑刃长刀在前面快速的奔跑着,
由于他身上的黑袍袖口宽大,那柄黑刃长刀的刀柄完全的被袖口遮住,只露出半个刀刃在外面,
再加上他头上戴着连衣的雨帽,在狭长的暗道里面的跑着,就好象是一名古代的冷血刺客。
郎天义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他们的奔跑动作都完全一致,手中拎着跟他一模一样的长刀,若不是二者的衣着服饰不一样,
这幅场面,仿佛是一个人在布满镜子的隧道里面快速移动,后面跟着他的影子!
突然,地下走廊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杂乱的声音来判断,数量起码有数十余,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高大的怪影慢慢的投射在拐角处路口。
郎天义刚要说话,沈傲突然站住脚步,转身对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提起手中的长刀,
猛的刺进右手旁的墙壁之中,并快速的拉动刀刃,在墙壁上锯出来一个“门洞”,抬脚向前一踹,
将锯开的“门洞”踢倒,随后身子一猫,闪了进去,郎天义向来对沈傲的举动没有任何的怀疑,
将身子一低也快速跟了进去。
二人蹲着身子,躲在墙壁后面的暗道里,屏住呼吸,看着一大群身形怪异,张牙舞爪的基因突变生物,从地下走廊中快速穿过,
朝着对面的方向奔了过去。
那些基因突变生物的队伍离去后,二人从暗道里钻了出来,郎天义看着那些怪物离去的背影,
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些生物走的方向,好象是地下河的方向?遭了!它们不会顺着地下河跑到地面上去吧!”
沈傲淡定的说道,“地面上的事,有地面上的人解决,我们的任务在地心!”
说着,沈傲从黑色的袍子里面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在郎天义面前展开,借着廊顶幽暗的灯光看了起来。
“这张地图......”
郎天义有些不解。
“这张地图是整个地下工事的工程建造图纸,包括所有的地下走廊、通道、暗门、机关、地牢、
以及通向时空走廊,进入地球轴心、时空隧道的大门!”
沈傲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
“你偷出来的?”
“我画出来的!”
郎天义窒了一下,看着沈傲聚精会神的样子,心中暗想,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干不出来的吗?
郎天义还想问些什么,沈傲却突然将地图一收,递给郎天义,
说道,“将这张地图上我标出来的几个通道口,和机关暗道,用最快的速度记在脑袋里!”
郎天义看了一眼被圈圈勾勾的复杂的图纸,不敢相信的说道,“记下来?现在?”
“我都能画出来,你有什么不能记下来?人类的大脑里面的容量,和存储记忆空间,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你要学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激活它,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现在的脸就没有价值了,还是把它撕下来吧!
别丢我的脸!”
一边说着,沈傲一边转身朝着走廊的拐角处跑了过去,郎天义心中知道只要一见到沈傲,他就会习惯性的给自己出难题,
但是他更加知道,对于这种人,抱怨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而且也只有跟着这个人,才能让自己真的成为强者!
他将地图上的几个标识快速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尽量的大脑思维当中形成一个立体的三维空间,
并在心中暗自模拟测量着那些复杂的点与线之间的距离,朝着沈傲的背影追了上去。
二人又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暗道中,跑了一会的时间,在此期间,沈傲一直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二人不断的听到从附近的走廊里,传来急促并且繁杂的脚步声,或者是从前方的道路拐角处,
看到一群群狭长高大的怪影,就仿佛是有什么人在暗处调兵遣将一番。
而沈傲带领着郎天义见洞就钻,听声就躲,有的时候被逼的走头无路,沈傲便大概判断一下方位后,
提起长刀在墙壁上硬是开出一道门来,在跑动的期间,郎天义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感觉自己跟着沈傲一直在往下潜入,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也实在用不着来搞清方向,因为前面的人,就是他的方向。
二人又跑了一会,经过弯弯绕绕的地下迷宫,穿过一条条阴暗狭长的地下走廊,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牢铁门前,
此刻的铁牢铁门前站着两名羊头人身,手拿黑色法典的异教徒守卫着,沈傲让郎天义先躲在一边,
他自己将连衣雨帽戴在头上,压低着帽檐走了过去,那两名异教徒行将朽木的看守在那里,
见面前突然有一名异教徒打扮的人影走了过来,互相看了看,接着朝着他晃动着脑袋,
发出一阵常人难以读懂的古怪声音,那声音时高时低,音节也完全不一致,甚至有些混乱,
就好像是某种外星联络的音符。
沈傲低着脑袋,漫步走到它们的身前,突然扯开身上的黑袍,提起手中的长刀,腰身一转,使出一招“鸿雁来去”
只见黑色的刀光一闪,那两名异教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贯穿了心脏,
更离奇的是,那两名异教徒没有死,他们发现情况不对,顾不上其他,口中一边“呜呜”的叫着,
一边朝着外面跑去,郎天义此刻正躲在对面楼梯的后面,他看到那两个异教徒没有死,刚要追上去补刀,
可是那两名异教徒还没等到跑到楼梯通道的入口,那两个长在人身上的羊头,就突然从它们的脖子上滚了下来,
绿色的体液喷溅了一地。
两条黑色的蝌蚪状虫子,从那两颗快要腐烂的羊头中爬了出来,郎天义在惊讶中回过神来,出脚将那两只虫子碾碎了。
郎天义收起刀,快步跑到站在铁门前的沈傲身边,一脸佩服的说道,
“你刚才那招刀法,是叫“鸿雁来去”吧?我明明看见你只刺进了它们的心脏?什么时候砍的他们的脑袋?快教教我!”
沈傲也不看他,仔细的观察着铁门旁边的一串符号,说道,
“你肉眼的速度,只能跟得上云层之下的鸿雁,却捕捉不到九天之上的苍鹰,有些画面,是用肢体来表演的,
可以用肉眼看,而有些杀人的招数,是用意念来催发,要用心去感觉!
肉眼看到的环境,未必是真实的,而内心能量所能感受到的,
也未必是虚幻的!记住,永远不要让周围的环境干扰你内心的世界!
真正的高手,在梦里也能杀人,他会潜入你的梦境,杀了你的灵魂,等你醒来,就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了!”
“梦境杀人?就是那种能够潜入别人的梦境里杀人的手段?”
郎天义转着眼睛问道。
“潜入别人的梦境杀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将别人的灵魂,勾入造梦者的梦境里,杀人!梦,也是个维度空间,
你若感兴趣的话,有时间可以去精神类医院,跟那些非正常事故而导致的大脑神经死亡的‘植物人’去聊聊天!”
沈傲仍然在打量着铁门旁边的复杂符号,就好像是一位老师,在给一位自己很不看好的学生讲课,
表现的极其漫不经心!
郎天义早就习惯了这位老师的讲课授业方式,他一直认为这是沈傲把自己看成了天资极为聪慧,一点就透的那种天才,
并且不断的对他进行拔苗助长,
既然人家都这么认为了,自己也不好意思认怂,姑且就似懂非懂的听着。
“那么你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