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每当在夜晚她昏昏欲睡时,那红色和白色的交缠就模糊成了一团影象,把她带回以往那些快乐的日子,似乎那件毫无生气的服装也突然被赋予了灵性,变成了在球场上驰骋的英俊男孩,再次搅动起记忆的思潮。她和萧誉相处了五年,但是从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段恋情毫无结果,而今她却为自己感到满足,虽然萧誉没留给她任何东西,她却从萧誉那里得到了他们的孩子。
她一天天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每一刻的等待都是幸福的。她打电话给罗紫妍,希望她能到英国陪伴自己直到孩子出世,可是她却不晓得此时的罗紫妍正在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第三十九章
罗紫妍邀请林枫在自己的寓所共进晚餐,林枫想不明白在这个时候他们还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来维持一顿晚饭的时间。他准时到达罗紫妍的公寓,家里的菲佣帮他打开门,泡了茶让他稍候。林枫无聊地打量这客厅中的布置,无意中发现了在那些也许古老、但看似平凡的瓶瓶罐罐之间,竟然放着一把小提琴。那样熟悉的花纹和颜色,林枫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那把被他归还佛罗伦萨的小提琴。
他正要向那把琴走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门边站着凄美的罗紫妍。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所有的首饰物品都是那刺目的银白。在她漆黑发瀑的映衬下,她显得更加古典,更加清丽,更加楚楚动人。
林枫把注意力重又转移到罗紫妍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林枫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问候语做开场白。罗紫妍一语不发地带领林枫穿堂过厅,点亮餐厅的烛台,映照出桌上丰盛的菜肴,甚至连砖红色的路易十三都已经被倒在了闪亮的高脚杯中。罗紫妍在餐桌的一端坐下,伸手示意林枫请坐。林枫忽然觉得对面的罗紫妍似乎变陌生了许多,这过于紧张的气氛让他不由得害怕起来,竟然对眼前的这杯亮澄澄的液体大起疑心。世上有一种匕首是粉红色的,她们杀人不见鲜血。
林枫提议要在酒里加点冰块,于是罗紫妍亲自去厨房的冰箱中取来。林枫趁着这个空当调换了自己和罗紫妍的酒杯,心中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她的返回。他想万一那真是一杯毒酒,自己就将是杀害罗紫妍的元凶。
他看着罗紫妍全无防备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就在她伸手取来酒瓶准备自斟自饮时,林枫预料中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她晕倒在自己的高级扶手椅里。林枫伸手探了她的鼻息,很有规律地打在他的手指上。他庆幸那只是烈性催眠药,凝神望着罗紫妍,看她的脸上罩着一层红霞,肌肤胜雪,心中一阵感叹。难道他们的友谊真的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二十年的交情从此付诸东流吗?
他快步返回客厅,走近那把意大利小提琴,伸手拿起琴弓。没错,这正是那把琴,它怎么会重回香港,重新落到了新世纪珠宝公司的手中?他正陷入沉思,忽然听到几声缓慢而清脆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的是脸色苍白的罗紫妍。
“没想到我们竟然也陷入了这种尔虞我诈之中!”
“你……”林枫的惊讶让他在看到罗紫妍的那一刹那就手足无措,他把琴弓放回原位,故作镇静地说,“你醒了。”
“我根本就没有睡,那两杯酒都没有放药。”
“你怎么知道我调换了酒杯?”
罗紫妍苦笑了一声,说:“以前的你在喝酒时是从来不放冰块的。”
林枫立刻就明白了,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把话题自然地扯上正路。
“这把小提琴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爸爸喜欢的东西,我会想方设法得到。他真傻,为了把这把琴带到上海送给我,却暴露了自己。如果他知道你是警察,肯定会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
“送给你?”林枫更诧异了。
罗紫妍没有说话,恨恨地盯住林枫,牙齿咬住嘴唇像要渗出血来。林枫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点着一支烟,说:“我要怎么解释你才相信?你爸爸的死和我们警方完全无关,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重大阴谋。”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为了自己,宁肯调换我们的酒杯,宁可中毒身亡的人是我。林枫,我有眼不识泰山,就算上天要对我的无知进行惩罚,那就报应在我身上好了,为什么要牵连到我的父亲?”
罗紫妍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林枫无言以对,站起来准备夺门而出,但罗紫妍却掏出了手枪,挡住林枫的去路。
“如果你开枪,迟早会后悔的!”
罗紫妍的枪口随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枫,看着他苍白的面庞上那一弧迷人的忧伤,这就是那个让她感觉若即若离的男人,让她把自己宝贵的少年时光全都付在他身上的男人,她的心里由怒生恨,鼓足勇气,扣动扳机就开了一枪。
这一枪的力量让林枫后退了几步,终是扶住一把扶手椅而没使自己倒下,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肩,鲜血从手指缝中汩汩地流出。
“你真要杀我?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我?”林枫的语气中现出无法形容的失望,还有心碎时无声的叹息。
“你也怕死?”罗紫妍的话语充满了厌恶,“你也知道死的滋味不好受?”
林枫强忍疼痛,突然变得很平静,说:“你只要将枪口降低半寸,就大仇得报了。”
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蓝天,天色已近薄暮,西沉的夕阳将花草树木拉出长长的侧影。只要一下,他就再也看不到这瑰丽的景色了。
林枫的鲜血染红了那件雪白的衬衣,好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虽知无望,却仍然固执地宣告自己的爱情。他再也坚持不住,跌坐在身后的扶手椅里,气若游丝。
罗紫妍慢慢地走上前去,泪水满面,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自林枫的腰际滑出的那个中国结。那正是自己当初送给他,祝福他平安一生的礼物。她虚弱得发抖,手枪已然滑落到地板上。
只因林枫的那个结,让本已下定决心报仇的罗紫妍重又软了心肠。真是造化弄人,她从没想过以林枫如此善变的性格竟然会持久地保持着对自己的这份眷恋。
她没有多想就开车送他去了医院。伤口被包扎好,林枫躺在病床上,看站在窗口的罗紫妍,说:“你还是下不了手。”
罗紫妍转回身,说:“不要以为我不忍心杀你!从今以后,你我划地为界,恩断义绝!”
第四十章
林枫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了意大利伦巴第首府米兰。米兰是上海的姐妹城市,老城区的法国式建筑颇像上海的外滩和淮海路。林枫穿过和平门,走在米兰的市中心杜奥莫广场上,经过埃曼纽尔骑马雕像时惊起了成群的鸽子。他走进杜奥莫教堂,面对的是圣母玛丽亚的圣像。
他默默地祈祷,祈祷自己能够再见到紫妍一面,祈祷她平安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走倒服饰名店街的蒙特拿破仑街街口的cova咖啡店,要了一杯香醇的espresso,因为这是罗紫妍最爱喝的咖啡。
林枫因为受了伤仍在香港逗留,但是没有向香港警方说明真相。罗紫妍仍在暗中协助肖阳,但却没有丝毫赚钱的快感。与其说她是为了爱情,倒不如说那其实是在报复。
萧誉终于申请到了对陆存政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的命令,接到这一纸命令的时候,他想到了陆倾情。他们的爱情注定要成为这场仇恨的牺牲品。
罗紫妍通过自己众多的耳目,也得知了上海警方对陆存政采取的行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了远在英伦的表妹,她一个人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当她又看到表妹的时候,陆倾情已远不是原来的模样。她怀了八个多月的身孕,头发也剪短了。见了表姐,她并没有哭,也没有打听萧誉的情况,她知道那些都是她生命的过去时,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孩子。
罗紫妍还是把事实真相都告诉了陆倾情,因为她们都是坚强的女子,从来不懂得逃避现实。可是这一次,陆倾情却显得手足无措,自己身为女儿,不能救父亲于水火就是最大的不孝。她急火攻心就晕倒在地,醒来时已经是在救护车上,她清楚地看到了裙子上的鲜血。
当一个弱小的生命呱呱坠地时,陆倾情已经被疲劳和疼痛折磨得筋疲力尽,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萧誉,梦见父亲,也梦见了孩子。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只有罗紫妍,不见她的小宝宝。
“孩子呢?”
罗紫妍急忙安慰她说:“别担心,宝宝没事。是个女孩,你早产了一个多月,她必须要在暖箱里住一段时间。”
陆倾情心中一块悬石落了地,问:“我能去看她吗?”
罗紫妍扭不过她,只好扶她上了轮椅,从暖箱外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泪水如断线珍珠,哭得伤心欲绝,因为她看见孩子身上盖着一件小巧玲珑的曼联队比赛服。她把手伸进暖箱,颤抖地掀开一角,那后面赫然是白色的11号和白色的giggs。
陆存政的海边别墅已经被警方监视了两个星期,但一无所获,局长和队长都有些不耐烦,要萧誉限期撤回。尽管撤回了人手,但萧誉每天晚上都会再去,要报仇的决心驱使他不惜违反命令。海边的空气是咸腥潮湿的,萧誉坐在汽车里,点着一支烟抵挡那当头袭来的倦意。不知为什么,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对着那幢房子出神,其实他是想起了陆倾情,但他不愿意承认。
突然,他的眼前一闪,别墅的灯熄灭了,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逃出屋子,上了门口的汽车。萧誉清楚地看到了其中一人负在另一人身上,他敢断定那是陆存政。
他也急忙追了上去。两辆车沿着海边飞跑,转眼已上了公路。萧誉一边开车一边通知了刑警队,请求各方支持。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很紧张,报仇的念头在他的头脑中膨胀开来,让他更像一个亡命徒。
终于,他依稀听到了急促的警铃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车子已经开上了码头,大大小小的集装箱星罗棋布,他知道自己胜券在握,因为前方已然无路可走。
诸多警车也加入了围追堵截的行列,让陆存政的车像没头的苍蝇,但是由于速度太快,没有办法刹车,那辆车撞到了码头的油箱上,登时火光四起,爆炸声震天。
这个结果让萧誉感到无奈,虽然陆存政已死,却没有被他绳之以法,他感觉总是少了些什么。
第四十一章
在上海石破天惊的时候,罗紫妍早已身在香港,继续周旋于肖阳和毒品之间。她正在客厅里呆呆地发愣,罗紫光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莫妮卡。
罗紫光在姐姐的身旁坐下,说:“爸爸不在了,我要听听你的意见。我想和莫妮卡结婚,也许这样是很不孝顺的。”
罗紫妍一笑,说:“爸爸在的时候,经常对我说你们很般配,应该早早结婚,只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会发生爸爸这件事。”
莫妮卡又要设计钻石了,这其实是她的工作,而这一次却格外认真。她说要佩戴自己亲手设计的钻石戒指走进结婚礼堂。
罗紫光与莫妮卡在自家的花园别墅里举行结婚仪式,青翠的草坪,淡黄的香槟映衬着莫妮卡无尽幸福的笑容。
结婚仪式进行得很简短,嘉宾都是香港商界、政界的名流,贵族化的宴会进行得高雅、气派。
宾客们都离去之后,只剩罗紫妍留在罗紫光和莫妮卡的身边。她把弟弟的手放到莫妮卡手里,说:“从今天开始你要代我照顾他了。”
莫妮卡微微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罗紫妍独自回房了。弟弟有了知心爱人,而自己也决心跟随肖阳,这也增添了她活下去的信心,因为自从父亲死后,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吃药了,一种自生自灭的想法已经占据了她的心。可是每当她看到肖阳的笑脸时,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要和肖阳拥有美好的未来。
新婚的罗紫光和莫妮卡在第二天就飞往澳大利亚,肖阳也将要到美国洽谈商务方面的事宜。在这期间,罗紫妍总理公司事务。她也曾见到一次林枫,但没有动杀他的念头。自从她见到那个中国结,就再也不忍心看他血溅当场。
林枫已经和萧誉通过电话,得知了上海方面的大获全胜,但他知道萧誉的心情一定差得要命。
“案子破了,我的父仇也报了,我也就不想再做警察了。我本来就没这个本事,但父仇不共戴天,做儿子的怎么能置之不理?但你不一样,你是学校的高材生,以后上海的警界就全是你的天下了。”
林枫没理会这些话,问:“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要去找倾情,把一切对她解释清楚。”
“如果她不原谅你呢?”
“我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原谅我。”
萧誉说着要挂断电话,但被林枫截住说:“听说,听说倾情已经回了上海。”
罗紫光和肖阳不在香港的日子里,公司把罗紫妍累得焦头烂额。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虽然肖阳早已返回,罗紫妍仍是得不到澳大利亚的一点消息。
她把电话打到事先预约的酒店,但一直没有人接电话。
她开始害怕起来,把这种恐怖和担心说给刚从美国归来的肖阳。肖阳劝她安心,说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意外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她的房门。她打开门,见到的却是林枫。
“有事吗?”
“澳大利亚寄过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