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出口要稍微远那么一点,但这段距离只不过是能够让他晚那么两秒钟被水吞没而已。

他用这两秒钟踌躇了一下,然后把春子从水中拉了出来半拖半抱的向后面跑去。

既然决定了不出手,我也就克制了自己的进一步担心,转而关心起玄丸的情况。

他很好,比我想的要好多了。虽然也许并没有搞清楚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但至少他清楚现在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什么。

男孩镇定的向水面浮去,钻出了冰面,从那裂隙中最后一次向下张望。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看见了黑沉沉的水中我的眼睛,他的目光不确定的和我的目光对视,停留,我想恐惧抓住了他。但他克服了。他把眼睛挪开,走掉了。

我不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他的背后狼狈的出水,我只能在心里祝他一切顺利,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通道内我的洞穴中。

那里有我布下的阵法,一切都还是干燥的。分身还在那儿,一切都很好。她向我描述了直次怎样拖着昏迷不醒的春子从她面前冲过去,然后在很远的地方突然传出来骚乱的声音。

我尽可能的听着,但这并不妨碍我粗暴的把分身按在地上开始对她进行封印。分身毫无准备的低声咆哮了起来,不过我没有理会。

“听着,那个男孩——玄丸,现在他一个人在荒原上,向着最近的城镇进发,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担心他的安全。我要你跟着她,在不被他发现、当然也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前提下保证他的安全——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分身有些不满的喘着气,不过我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和我一样。

“另外,在最近的三天之内,我都不会再召唤乎乎,你可以让它来帮助你。”

因为我无法确定如果我和分身在同一时间内召唤宠兽会发生什么,所以,潜规则就是,我所有的分身都不会使用任何的召唤魔法。

“好吧,我知道了,我必须要走了。”事实上分身有着超出我想象的热情,她很快给自己施加了魔息术,穿过满是冰水的通道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接下来,是考虑我自己的问题了。

也许打破一个无关紧要的结界并不会引起阴阳师的注意,但由此造成的骚乱恐怕会令他们十分在意。何况人们很快就会发现玄丸的失踪,而直次二人又会对此作何解释呢?无论如何,继续呆在通道里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或者可以说,我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到木叶村去!——我深刻的记得那个晚上,那种感觉,有人把这个世界玩弄于掌上,这是他的领域,而我,不过是个可怜的偷渡者,我相信他看我和看乎乎的眼光不会有什么不同!任何反抗都不过是绝望的挣扎而已,没有立刻失去自己的意志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当然,纲手并没有说让我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完成这个任务,但我很明白如果是换了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决不会放弃的,他们会坚持到最后一刻,并且,会想方设法的,哪怕是放弃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也要把情报传递回木叶。

但是我……是的,我比其他许多人都还要强大不是吗?而且我掌握着传送符,如果说战略意义,那么现在我就面临着战争!

好吧,我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我无声的从雪之里一端的通道口出来。门已经不存在了,但有很多人围在那里。通道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口井,源源不断的冒水的井,居民们正费心的在它周围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拦成一道堤坝。村子居然建在水平面之下,这真愚蠢!

不过极其严寒的天气中,湖水并没有大面的蔓延,只是造成了大片大片的冰面而已。我还惊讶的看到了几个使用忍术的家伙,他们看起来有二十岁左右,正努力控制着水流的方向和速度,或者把它们更为迅速的冻成冰,以免让一些重要的建筑遭到损失。

说到更重要的建筑,我想起了直次和春子,开始在村子里各处走动,在雷达上寻找他们的名字。

春子在自己的家里,周围还有一些女性陪伴,直次在长老会,我很轻易的就潜了进去,看起来大家都很慌张。

“就这样?!”一进去就听到胜介长老质问的声音,“那么下次的大选上,我就要告诉族人们,直次家的玄丸觉醒了,但是他却把自己的孩子送了出去!然后人们就会纷纷效仿你,把自己的孩子藏起来!而我们就会因为无法遵守和安倍家的协议而再次陷入灭族的危险!”

“我……非常抱歉!”直次痛苦的低下头,“我本来应该把玄丸带回来的,但是您知道,我不是被选中的人,我也没有资格拿到避水珠,我没有那个能力……”

“难道你要说,这是我的责任吗——?”

胜介的话让我一阵厌恶,我讨厌,非常讨厌这种人!

“不……”直次开始颤抖。

“我的孙子,我最亲爱的孙子,为安倍大人献出了生命!你们,这些低劣的人,也必须为此而付出代价!”胜介有些疯狂的喊道。

直次抖得更厉害了,而我则皱了皱眉。春子的猜想果然没有错么?那些被带走的孩子……

空气骤然寒冷起来,门“砰”地被冷风吹开,一团白色的物体挟卷着雪花落在了地上。

门又无声的关上了,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雪女。

很快我又见识到了她那无与伦比的美丽,以及随之而来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寒冷气息。

不过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那个晚上那样的软弱,雪女的气势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的可怕。

“胜介大人,”雪女说道。

被她喊了名字的人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虽然是“胜介大人”,但对雪女来说,“大人”似乎不过和“胜介”一样是个名字或者代号,完全没有什么尊崇或者哪怕仅仅是礼貌的意味,虽然,在她的口中这样说着,但那并不代表什么,而显然胜介本人也很清楚,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尽量以小人物的卑微姿态来迎接雪女的到来。

而雪女在叫了那个名字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放弃了对他的注意力转向我这个方向。

我得感谢她进来的时候造成那么大的声势,让我有机会使出冰霜结界并再度隐身。我一动不动的期望能够不被她发现,而且看起来是达到了目标。

雪女回过头去,“胜介大人,不要每次都给我添麻烦!”她把手伸了出去,一股寒风笼罩了她面前从直次开始的每一个人,“当寒冷和黑暗笼罩了你的心灵,当绝望和痛苦覆盖了你的道路,怀疑会蒙蔽你的眼睛,恐惧会封闭你的记忆,遗忘吧!”

“对不起!”看到寒风从自己身边扫过,胜介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向雪女道歉。

“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告诉我,冻湖通道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四卷 第二百一十六章 深入敌腹

其实包括族长不二雄在内,长老会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对阴阳师是抱有敌对态度的,只是在对方绝对的威势之下无法发作而已。不过,这个胜介却是个死忠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洗脑的。

当下就由胜介转述了直次的话,我这一听,原来直次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家人的啊!

他说,玄丸发现自己可以控制水,感到很新奇,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他听说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到村外的冻湖,便想去看一看,自己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于是偷偷的穿戴上水靠一个人往冻湖去了。晚上的时候,春子发现玄丸不见了,顿时六神无主,还是直次注意到了水靠的失踪,才推测出玄丸的去向,但是当他们两个赶到的时候,不懂事的玄丸已经用暴力手段强行突破了结界,导致了湖水的倒灌,小孩子闯了祸之后心里害怕,就离开了,他们两个的体质无法穿过冻湖把玄丸叫回来,只好在被水淹没之前回到村里。

“雪女大人,事情就是这样了。”胜介不敢抬头,盯着雪女的脚尖把话说完。

“是这样么?”雪女把头转向直次。

“是……是。”答话的却是胜介,半天没有动静之后他悄悄的瞥了一眼,才发现雪女已经转移了目标。

“直、直次,雪女大人在问你话!”

“?”直次骤然抬头,正对上雪女的视线,小吃了一惊又把头低下,“是这样的,雪女大人。”

“你的孩子丢了,你却并不着急,这是何故?”

“回大人,小人并非不着急,只是,玄丸无心之下,弄坏了大人们设下的结界,小人担心他回来之后会受到责罚,所以心中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让大人见笑了。如果您能免去对玄丸的责罚,或者,就由我来一力承担,小人将感激不尽!”

我在旁边听得暗暗好笑,直次这家伙,倒真会说,这一下子避重就轻,如果雪女答应了,那么先决条件就是已经认可了他所陈述的乃是事实。

不过无论如何,玄丸觉醒了血继的事,那是跑不掉的。

“结界的事,那是小事一桩,至于玄丸么……胜介大人,族中可有其他被选中的孩子?”

“啊!还没有,就连玄丸,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明白了,那么,我会去把玄丸找回来,在下次大选之前,就拜托给你了,要好好照顾他哟!”

“是!”听到雪女有离开的意思,胜介说话也利索多了。

“那么——”雪女看了看周围,突然诡异的一笑,双手扬起——

糟了!

果然,“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风啊,你所经过的地方,万物将无所遁形!风起!寻踪!”

以雪女为中心,屋子里突然刮起了飓风,强劲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更来不及反应。

一阵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声音过后,风停了下来,雪女环视了一圈,除了满屋狼藉,就是受了惊吓的直次和长老会众人,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嗯……?”雪女沉吟了一下,转身离去了,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我在旁边悄悄的擦了把冷汗,幸好是风,幸好是风啊!

被冷落的族长无奈的挥挥手,“散了吧!”

我趁乱溜了出来,却发现雪女早已经不见了。

不过,看通道口依然忙碌的人群,我想她是不会从地下去追玄丸的,雪女也许不怕水,但也决不会喜欢就是了……可是,如果她是从村外的法阵出去的话,那我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也罢,就拜托给分身吧!

那我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机上山去呢?

参考幸德井家的情况,抛开内院部分(那可是我从来也没有进过的地方呢),除了打杂的小厮和学徒,整天陪在原之助身边的,就只有雪兰一个人,那么,安倍家是否也是这样呢?

说起来,论起自然环境的话,这里对阴阳师可太有利了,不过,这也只是针对雪女一族来说的,其他的式神,应该没多大关系吧?话说回来……当初如果不是凭借木叶忍者的身份获得了许可,我还找不到上山的路呢,那么在这里应该也……

最简单的,是等着来修复结界的阴阳师到来吧?毕竟雪之里的人还要正常的生活,而距离上一批外出采购的人归来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

果然呢,在湖水将将把村子全部覆盖之前,又有不速之客到来了。

年轻而又倨傲的阴阳师礼貌但是粗暴的让众人让开通道口——他用了敬语,但是眼睛却从头至尾没有看过人……念了一个避水咒自顾向内走过去了。

这个时候,我早就从冻湖里出来了,站在了洞口位置的冰面之上。

虽然很想就近学习阴阳师的手法,但是我觉得安全更重要=。=!!

总之,当结界重新设置好之后,雷达上的小红点再次向内移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家伙又要从结界出去呢~哼!为什么安倍家的人都不肯下水呢?怕丢面子么?

说来也是哦……所谓的尊严之类的,在忍者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总之在我认识到对方不会从水下出现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往村外的法阵出口跑去。

还是满远的……累啊……

不过总算赶到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突然在村子外面的空地上冒了出来,骇得我一个急停+隐身——为了保证速度我可是明目张胆的跑过来的——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刚刚从法阵里出来会有短暂的头晕……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他好像确实没看见我……而且我发现我对阴阳师的恐惧要远远小于对雪女的,几乎只停了不到两秒就再度跑过去了。

跟在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