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想见见那个相貌丑恶,内心却充满执念的老人。

一个车队从门外经过,那是异国到这里交易的商队。拉车的脚夫不少是和阿尔丰斯一样年纪的少年——满面的饥色、渴望的双眼和瘦骨如柴的裸露上身。

阿尔丰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翻版,只是这样的人太多太多,多到谁也不会有闲心去关心问候一下。是痛苦的往上爬还是做一个与世无争、饱受欺凌的快乐平民,这个两难的选择迫切的摆在面前。

第三卷 权柄 第二章 彷徨

16k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8-12-13 4:11:29 本章字数:2301

“小家伙,好多天没见来过,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哟。”费迪南德眯起仅剩的一只眼看着阿尔丰斯把门掩好,他前面摆着一包牛耳朵,一大块酱牛肉,一盘粒粒都有拇指头大的炒蚕豆,正在不时的将私制白酒倒入口中。

阿尔丰斯也不答话,抓起一把蚕豆放在手心**着外壳。“这几天我小发了一笔。”呼的一声吹散手里的豆衣,抛入嘴里叭叽叭叽的嚼咬起来。

“既然不开心,先喝上两口。”老头儿递过手里的酒瓶,“小心点,别呛着。”

如果说葡萄酒是一个婉静的处子,劣质白酒就是个粗豪的男儿,它唯一的特点就是够猛够烈。阿尔丰斯强忍着喉间有如炭烙般的剧痛,仰天呵出一阵酒气。

毒眼撕下一块牛肉丢给他,“灌了几十年酒,还是这玩艺儿和酒合得来,嚼着爽快。”

阿尔丰斯喝光瓶里的酒后摇晃了两下,“现在我要做个选择,但是很难下定决心。”

“我在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摔了不少跤,痛的要命,但是不摔怎么知道痛?”费迪南德嘴里含着一片牛耳朵,含糊不清的说着,“人,就是趁年轻才能放手一拼,到了我这种年纪,也只能去想想。”

“你在鼓励我?其实现在的生活感觉挺好,这样放弃的话太可惜了。而且,我很怕死,要是有个万一……”阿尔丰斯对自己的恐惧直言不讳。

“你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

“这你是知道的,没有。”

“你有值得留恋的人?”

阿尔丰斯低下头,脑中闪过那个影子,怎么能忘记呢,这可是第一次在自己心底留下印像的女人,好半天他才点了一下头。

“你去和她商量后再做决定。”毒眼灌了口酒,“啊,我知道了,现在的选择一定是和她有关。”

“是的。”

“什么都不用说了,那就去吧,我祝福你,小伙子。”

两人互相对望着。阿尔丰斯心里很清楚,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支持用来壮胆,毒眼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我这有件东西需要鉴定,只是不想脱手。”经历过陵墓的探险后,阿尔丰斯对这颗火钻充满了疑惑,如果找不到答案,恐怕他以后也不会安心,他希望眼前这个老油条会解答疑团。

费迪南德看着火钻时整个人好像突然间变得年轻了二十岁。这种情况少年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的眼神并不是贪婪,而是一种享受、一种专注。

“八级魔火钻。”这是毒眼作出的鉴定结论。老头长长吐了口气,“老实说,这样的货色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五级的火钻已经很罕见,六级已经价值连城,七级几乎算得上凤毛麟角,要不是曾经鉴定过几颗七级品,还不知道怎么辨别呢。”

“嗯,其实不卖更好,这东西不是个吉祥物,我敢肯定它会为主人带来横祸。”老头轻轻摸挲着血一样的石头,“除非拥有像多克那样实力才能配带。呵呵呵,我真是老犯混,多克那种人已经不再需要这种东西了。”

“你估计它值多少?有什么用途?”阿尔丰斯小心翼翼的问道。

“无法估价,它可能会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物质,但也会成为全沙漠盗贼和职业杀手的目标。”费迪南德沉吟了一下,“至于用途,我所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毕竟我不是职业魔法师,如果想进一步了解它,还得另找他人。”

阿尔丰斯有点失望,现在根本就得不到答案,恐怕要找到像波格斯那样的火系魔法专家才有资格作出判断。

他这种失落的情怀并没有被酒馆热闹的气氛感染,像个落魄的过客一样坐在角落,将手里的几十个魔法币玩得噌噌作响,惹得几个鼠人把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一些流莺和侍应也被金子碰撞声吸引着,向他投去热切的眼神,期望这个小家伙能对自己挥挥手。

“葱头,今天转性了?以前你从来没有在人前显过阔绰啊。”领班维克多笑着把一杯调好的冷饮送到阿尔丰斯前面,善意的提醒着。

阿尔丰斯侧头冲领班笑笑,“想不想看好戏?”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手一扬,几十个魔法币闪着耀眼的黄光飞落到街心。

全场的人全都惊愕万分,谁也想不到他会作出这样的举动。

“还等什么,手快多拿,手慢没份。”阿尔丰斯嚷了一句。

几个鼠人还没等他说完撒开脚丫子窜了出去,长尾高高扬起,劈呖叭啦一阵乱响,酒杯酒瓶碎了满地。没人出声吆喝怒骂,和金子相比,这点赔偿金额算得上什么。当冲得最快的鼠人捡起第一枚魔法币的时候,酒馆里的大多数酒客才有如大梦初醒般叫嚷着涌了出去,里里外外乱作一团,连一些侍应也不顾约束丢开手头的工作加入抢钱行列。

“呵,还真好看,不过乱上一阵就静下来了。”维克多站在阿尔丰斯旁边笑道。

“好戏还在后面,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阿尔丰斯拿起冷饮轻啜了一口,“希望不要弄出人命。”

事实好像应验了阿尔丰斯的说话,几十枚金币转眼就被抢光,鼠人身体弯得低,动作又快,抢得最多。后面涌过来的人几乎是两手空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早有默契似的朝鼠人猛扑过去。其中一个鼠人眼尖,看到现场情形不对,和同伴打声招呼,马上所有的鼠人开始四散逃窜。可四周都被抢钱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地面偏又是用石块堆砌,想打洞也没办法。

“分点出来,见者有份。”一个壮汉喊了句,又朝外围咆哮如雷的熊人指了指,“你们可不想被他们的拳头砸到吧。”

鼠人紧紧拽着钱币,死也不肯松手。这种动作引起的后果可想而知,一个熊人按耐不住性子,大手拨开人群,汤碗大的拳头只挥了一下就把其中一个鼠人打翻在地。骨折声中夹杂着吱吱的尖叫,握紧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开来。

既然有了开头,哄抢势所难免。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当鼠人被相继打趴之后,抢夺者之间又开始新一轮竞争。扯衣服的,拉脚拽手的,拔刀子剁脚的,全都在想尽办法把钱拿到手。

第三卷 权柄 第三章 牢狱之灾

16k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8-12-13 4:11:29 本章字数:2161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缺德?”侍应领班抖出方雪白的布,拿起一个酒杯轻轻擦拭,“你开心吗?”

“不,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很悲哀。钱在任何种族眼里的都具有相同的价值,也只有钱,才能使这群人无视城内的律令。”阿尔丰斯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门外的闹剧。

“我不这么认为,错并不在钱。钱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那你觉得是因为人的缘故才会发生这种场面?”阿尔丰斯饶有兴趣的问道。

维克多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而是我们大家的问题。”

阿尔丰斯面上的肌肉有点僵硬,这个话题有点沉重了。他决定不再深究下去。外面的人,就当是花钱请的临时表演者吧,他们的发挥确实很精彩。

精彩的戏剧终于可以告一段落,远处的巡防兵开了过来。不过热血上头的人群却还在为几十枚金币争执不休。结果可想而知,全部被巡防兵扣押。始作俑者阿尔丰斯也被三个士兵包围起来。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冰冷的金属面具下说出的话同样冰冷,三只右手同时按在巨大的剑柄上,显然把阿尔丰斯当成了危险人物。

阿尔丰斯笑着道:“我可没犯事,只是丢了点钱出去。”

“奉公办事,请别让我们为难。”领队的士官走过来向阿尔丰斯作了请的手势,他可能认识面前的人,并没有进行武力威胁。

狱无好狱,事实上天下的监狱差不多都一个样,一大丛麦杆铺在地下就成了简易的卧床。阴暗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到旁边两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蹲在角落,骷髅似的削瘦面庞突出四颗不成比例的死鱼般的眼睛,阿尔丰斯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然,事实上谁被这种翻白的眼睛看到都会觉得别扭。这种死囚室他还是第一次进来。可能因为今天被扣押的人特别多,外面的审讯室已经人满为患,典狱官让人把他丢进到了这里。通常这么做不外有两个用意,一是交纳让狱官心满意足的保释费,二是替别人顶上罪名。这里是狱卒和狱官的天下,军队也无权过问,在审判所的裁决结束前,所有进到这里的人都是有罪的,换句话说,只要进来就是囚犯。

阿尔丰斯也不在意,坐在地上哼起歌来。这里的墙壁虽然厚实,但怎么也不会厚得过半座山吧,必要时大可一走了之。

狱卒在哐啷声中锁上了手臂粗的铁链,冷笑着望了阿尔丰斯一眼转头走开。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又多了一头肥羊罢了。

那两个囚犯这才敢爬到阿尔丰斯身边,不停的打量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阿尔丰斯缩着身后退两步,身体贴在石墙上。这倒不是怕他们突然袭击,他们身上的那种腐烂的恶臭除了苍蝇之外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一个囚犯的手搭上阿尔丰斯的肩膀,边在他身上摸索边用沙哑的嗓音啧啧称赞着:“奇怪,真是奇怪……怎么没有带伤?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没,我的确是丢了些钱出去,但一个铜角也没留给那些该死的家伙。”在去酒馆之前他已经把那一袋灾币藏在骷髅皮尔斯藏身的洞穴里,活人可能贪图钱财,骨头架子可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他心里还在嘲笑着那些以搜身为乐趣的家伙,搜了半个魔法时居然没能把这么明显的一条项链给刮出来,怪不得毒眼常嘲笑狱卒根本就是废物,连混街头都不配。他当时也只是将项链藏在舌底,虽然说话的时候有些困难,但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盘问的人也只以为他天生说话口吃。他利用的是人类心理和视觉上的盲区,人多的时候盘问肯定不会仔细,搜身的人总会想着在下一个身上会拿出更多油水。

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干,他索性盘起双腿做起了吐纳。现在他一有空就做这个,每天只睡四个魔法时,比以前睡上半天时间还觉得浑身充满活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让他不得不停止了畅快的内息运行。一个,两个,三个……来的总共七人,其中四人的脚步很重,身上应该带了家伙,另外三人的脚步较轻,很可能空手过来。

睁开双眼,窗台上已经看不到丝毫阳光,只有微弱的星辉在跳跃闪烁,夜已半深。

火光耀眼之处,那帮人径直朝阿尔丰斯处身的牢房走来。喀嚓一声锁被打开,几个人推开铁门走进来。

“今天关进来的人是哪个?找你去问话。”说话的人嗓音很粗,只是背向火头看不清楚面容。

两个囚犯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角落,拥着麦杆瑟瑟发抖,生怕被点到名的是自己。

“是……我,请问……”阿尔丰斯扮出满脸的害怕,含着项炼的嘴变得更加结巴。

最前面的两个人嘿嘿笑了起来,一左一右把他双臂夹着就往外拖,其中一个还笑着说道:“先生,请别害怕,我们都是秉公办事的人,只是想请你去弄清楚事实真相,如果真的与你无关,过一会你就自由了。”

阿尔丰斯暗骂了声,信你的话恐怕明天我就剩一副骨头了。嘴里却在低声解释着:“我只是个拾荒者,没有亲戚朋友……”

话没说完,那七个人全都哈哈大笑,其中一个用别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着:“还以为有什么家族撑腰……”

“没事,相信我们,这件事情会得到最公正的处理。跟我们去办点手续之后就好了。”一个手持火把的人摸着鼻子柔声说道。

“别……”一个囚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出声想提醒阿尔丰斯。

“是不是想我请你去吃夜宵?本人十分乐意。”拿着火把的人说话更柔和了,不过阿尔丰斯却看到囚犯拼命摇着那颗没有肌肉的头颅。

第三卷 权柄 第四章 杀

16k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8-12-13 4:11:29 本章字数:2104

审讯厅***通明,壁炉燃着熊熊的火焰以驱散寒夜的冰冷。这七个人都斜挂着贵族通常配带的刺剑,厅中整齐排着两列椅子,夹着阿尔丰斯的两人把他往中间一张椅上摁落,七人随即分前后落座。

“你……你们想问些什么?今天我……”

“先生,您知道,我们这些人只是有份微薄的薪水,生活过得很清苦啊,又比不上军队那些家伙可以出去打野食,更不用和你们这些考古的专家相提并论了。所以我们兄弟,”靠得最近的一个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