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上各留下一个血洞。右腿上的痛楚正逐渐减轻,速度也慢慢恢复过来。戟尖接连颤动,洞穿最后两个鱼人的咽喉,至此,围住阿尔丰斯的八个鱼人全部尸横就地,所用时间虽短,过程却无比凶险。

其它鱼人看到围攻阿尔丰斯的同伴已经全部阵亡,还想再次抽调为数不多的人手过来。阿尔丰斯脚尖一勾一挑,将一把三叉戟拿在手中,用力朝奥帕的方向掷出。戟尖斜穿过一个鱼人柔软的左腹,余势未衰,没入另一个正想转身的鱼人腹部,两个鱼人被活生生串成一串。奥帕身边只剩下两个鱼人了,它终于找到了施术的机会,全身化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动作马上变得灵活起来,三叉戟向上反挑,从一个鱼人突出的下颌插入。

最艰难的可能就是布兰克了,手里的硬头锤实在太短,除了将戟头砸开之外毫无用处,幸好木盾的面积足够大,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在几个鱼人的轮翻攒刺下虽然狼狈倒也还能勉强支持住。洛卡大腿的厚甲上满是窟窿,三叉戟透不入他上半身的重重锁甲,只能挑这些地方扎进去。凯瑟琳死死护住身体上的薄弱环节,说什么也不敢再让鱼人攻其两侧。

沙华鱼人的攻击队对干掉佣兵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一个鱼人发出一阵嘎嘎地低叫,剩下的鱼人慢慢将包围圈扩大,面朝着佣兵迅速向船舷倒退,最外围的鱼人首先翻落水中,剩下的鱼人持戟指着佣兵,掩护自己的同伴撤离。

阿尔丰斯追到的时候只剩三个鱼人还停留在舷边,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发出叫声的鱼人。它恶狠狠的瞪了阿尔丰斯一眼,大半个身体已经跃出船边。阿尔丰斯一把抓住它往上扬起的大尾,入手一阵滑腻,感觉好像抓到了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鱼。大尾巴左右扭动着,阿尔丰斯手上一滑,被它挣脱了控制,短戟脱手飞出,没入鱼人的身体,海里随即散出一团血花。

甲板上乒乒乓乓热火朝天的打了好一阵,船舱里却没有半点声息,莫妮卡装聋作哑的本事还真是了得,估计天亮之前他们是不可能出现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甲板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鱼人尸体。奥帕干添着舌头,眼睛瞄来转去的,虽然这些食物充满了诱惑,但它可没敢忘阿尔丰斯的嘱咐。

阿尔丰斯伸手在腿骨伤口处用力按了下,还有轻微的痛感,所幸肌肉上的创伤已经完全愈合,恢复速度比料想中的要快上很多,他盯着漆黑的海面,一言未发。

“我想下去。”阿尔丰斯突然冒出一句,“既然动上手就绝不能留下后患。飞鱼号目标太大,不全部清掉那些鱼人,就始终处于被动局面。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的防备,还不如主动出击。”

“太冒险了,沙华鱼人虽然能水陆两栖作战,但在水下的速度至少要比在陆地上快上一倍,这次它们吃了这种大亏,想来也很乐意在水里等你下去。”布兰克喘了几口粗气,战斗让他稍显疲态,“而且我们不清楚它们的埋伏位置,就算水性再精通下海的人之后也快不过一条鱼。”

“这个我明白,不过面对这种被动的局面实在不甘心。它们的位置我也不需要知道,因为有它就已经足够了。”阿尔丰斯朝那两个双双昏倒在甲板上的鱼人牧师看了一眼,“开始钓鱼了,鱼饵还真够壮的。”

第五卷 海域 第三十章 以身饲鲨

16k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8-12-13 4:11:36 本章字数:5379

“你和凯瑟琳回舱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奥帕就行了,洛卡留下来帮个忙可以吗?”阿尔丰斯笑着向布兰克问道。洛卡的腿伤在凯瑟琳的治疗下正在慢慢恢复。

布兰克知道他想干什么,苦笑着说道:“你认为身为队长的我可以离开吗?如果不愿意被人干扰,我可以让凯瑟琳一个人回去。”

看着凯瑟琳的背影消失在过道尽头,奥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挥起洛卡的斧头,从一具鱼人尸体上卸下整条臂膀,塞入口中一阵狂嚼。

“感觉如何?”洛卡摸了摸下巴,好奇的看着奥帕。

“唔,有嚼头,比鱼肉好吃多了。刚开始有点腥,嚼了几下就很甜了,哦,是的,鲜甜……”奥帕用力咽下一口鱼人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像是在吃着沾满酱汁的大肉肠一样津津有味。

“刚才那几个最先被我杀掉鱼人是攀在鲨背过来的吧,好像听你说过,那些大白肚在很远的地方能嗅到血的味道。”阿尔丰斯站在渔枪架旁,手指抚摸着尖锐的枪头。“奥帕,先把我们的小饵弄过来,看看能吸引到几条大白肚子。”

奥帕应了一声,嘴里横咬着鱼人的断手,在一具鱼人尸体上刺出十几个窟窿,让尚有余温的血液加快流出,然后把它推入海中。

“这家伙怎么办?”洛卡拉着鱼人牧师的尾巴,将它们一起拖到阿尔丰斯身边,“都还活着,已经昏过去了。”

听他提到昏这个字眼,阿尔丰斯才想起还有一个玛林提,往锚链堆一扫,空空如也,它可能趁着两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溜之大吉了。由它去吧,反正玛林提并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

鲨鱼的嗅觉并不是一般的灵敏,才过了五分钟左右,水声大作,港口水域附近的不少鲨鱼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三角鳍在水面徘徊着,不知道还有多少潜伏在海底没有露出来的。奥帕不断将鱼人尸体推下去,吊住鲨鱼的胃口。几具尸体并不够让全部鲨鱼裹腹,没有抢到食物的鲨脾气开始急躁起来,加快了游动的节奏。

阿尔丰斯提起那个腿骨折断的鱼人,往甲板重重一顿。断骨反插入肌肉时的剧痛让它清醒过来,嘶哑的嗓子不断长嚎着,在海面远远传了出去。

“快点让你的同伴上来救你,不然就将你放下去。看啊,下面很多棒小伙子正饿得慌哩。好好听话,别哭,”阿尔丰斯友好的拍着它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布兰克脸色有点发青,血腥和死亡还能忍受,让他直接面对这种残忍的事,可真是有点为难,他轻声向阿尔丰斯问道:“别折磨它了,一戟杀了它也好过……”

“如果不是它们先动手,我绝不会动它半分皮肉。现在既然杀了这么多鱼人,你还想善了?要么不做,做就做到底。”阿尔丰斯回过头,盯着布兰克的眼睛说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绝不会对想杀我的人手下留情。”

鱼枪透入鱼人牧师的肩膀,倒刺牢牢的卡在骨头上,无论谁用力拉扯都只会为它增加多几分肉体上的痛苦,除非砍断绳索或者马上将它杀死。

“我知道你们就在下面,听好了,要是想救你们的牧师那就快点上来,不然我们就欣赏一出鲨鱼的精彩表演吧。”阿尔丰斯朝海面朗声说道,他知道海里的沙华鱼人一定能听得见。

除了鲨鱼游水声,没有任何回答。

“不回答也行,那就慢慢看好戏吧。”

阿尔丰斯提起鱼人的手臂将它抛了下去,扯着绳索的手一松一紧,鱼人像块大烟肉一样被吊在半空,脚面离海水不过五尺。新鲜的血液不间断的滴入水中,引的几只鲨鱼在它脚底直打转。“哗”水声响起,一只鲨鱼终于抵挡不住血腥的诱惑,向上跃出六七尺高,一张口咬住鱼人的双腿,匕首一样的牙齿狠狠的摩擦着骨头,鲨鱼的头大幅度的左甩右晃着,想将到口的美味整块切割下来。凄惨无比的哀嚎时断时续,鱼人昏醒数次之后,鲨鱼笨重的身体终于落回海中。鱼人自膝盖以下血淋淋的,小腿已经消失。

洛卡看得兴高采烈,不断喊着:“你们这些海里的恶魔,想不到也有这一天啊。哈哈。”

奥帕两眼通红,将那条断臂咬得吱吱作响,恐怕它是想到以前在食人魔部落里的日子了。布兰克转过头不忍再看,虽然眼前这个是一直想将佣兵杀掉的敌人,但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法来达到目的也太不人道了。只有阿尔丰斯面不改色的看着吊在半空的鱼人,好像那条绳索根本不是操纵在自己手。其实他心里也很矛盾,即有几分抵触,又有几分期待,他感觉自己在方面越来越接近多克了。

“嗖”几枝箭矢往鱼人身上射去,它的同伴企图用这个方法帮它解除痛苦。阿尔丰斯握着绳索的手臂微微摆动,带动着鱼人的身体,“得得得”几声,箭矢全部落空,钉在船壳上。

“有本事你就下来,折磨女人算什么?”鱼人终于忍不住,它试图用人类对待女人的怜悯减少同伴的痛苦。

“够胆你就上来,躲在下面还不如回家去摸那些母鱼的屁股!”洛卡反唇相讥。

女人?想不到这个鱼人牧师竟然是个女性鱼人,但在它身上左看右看也找不到半点女性的影子。

“我的眼里只有敌人和朋友,没有男女的分别。”阿尔丰斯觉的有点好笑,这句话将盖勒特的口气学了个十足,不知道鱼人会怎么对待这种冷漠的人?他松了松手里的绳索,拉钩的时间到了。

三条青黑色的影子自水底浮了上来,抱住那个断了双脚的鱼人。它们竟然混在鲨群之中,这可有点出乎意料,不过阿尔丰斯也早有准备,三枝鱼枪接连不断的掷出,呼号声中,两个鱼人分别被刺中身体,第三枝鱼枪则被一个机敏的鱼人挥戟格飞。收回绳索时,鱼枪的倒刺还留下少许肉碎,瞬间见血的鱼人已经被鲨群瓜分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手已经很累了。这里还有个鱼人,如果一分钟之内你们还没有任何表示,它很有可能会自己跌下去。下面这么多的只会吃肉的家伙,它们怕是快饿昏了吧,真是可怜啊。”阿尔丰斯脸上摆出一副纯真的同情,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布兰克无奈之下摇了摇头。

“这次算我们倒霉。从现在起,沙华鱼人撤走包围圈,条件只有一个,不要再伤害你们手里的俘虏。”鱼人终于屈服。

这句话无疑默认了鱼人和莫妮卡之间的关系。佣兵们不敢下海,鱼人也不敢再次发动强攻,虽然凿沉一条船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但这件最可怕的事并没有发生,这也证明了一件事,只有呆在飞鱼号上才能确保优势,如果更换其它船,最大的可能就是葬身鱼腹——沙华鱼人恨不得把这些佣兵一个个生吞活剥。

“我对你的提议深表赞赏,船一旦回到航线上,你们的同伴将得到自由。”布兰克抢先答应下来,他是怕阿尔丰斯不断翻新的花样彻底激怒鱼人。现在的局面算不上很理想,但至少并不坏。

鱼人的尸体全被抛下船,除了那个鱼人牧师还活着,还有两个伤势较重的俘虏,阿尔丰斯将它们的手腕关节扭脱后交给洛卡看管。喧闹的演出就此降下帷幕。这一场架打的双方都有点糊涂,这片海域的鱼人部落至少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人手,佣兵们也无缘无故的和沙华鱼人结下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舱底的敲击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港口的夜晚重归平静。

直到天明时分才有水手打着呵欠来到甲板,和平时一样对船只进行例行检查,没人过问那些明显的搏斗痕迹是怎么来的,只是在经过那一大堆三叉戟旁边时都会不自觉的扫上几眼,神色间流露出了恐惧和疑问。

布兰克告诉阿尔丰斯,绝大多数的沙华鱼人对明亮光线都有着天然的畏惧,太阳下山之前都不怕它们中途改变主意,佣兵可以得到充足的休整时间。

刚吃完午餐,飞鱼号马上挂帆启程,看来莫妮卡对沙华鱼人已经失去信心了,突袭造成的心理优势和占绝对压倒性的人数尚且不能发挥作用那以后也就不用再抱多大希望了,不过,为了这几十个女奴搞这么多事出来,值得吗?阿尔丰斯真是摸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能够控制这么多的人力资源,换成是自己的话早就再去弄上一批女人了,干吗非要盯着自己这帮人斗个死去活来,不知道是不是死不认输的心理在作怪?

换个深入点的想法,如果他们的关注焦点并不是那批女孩呢?他想起莫妮卡勾引自己的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这可是最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奈落就算了,虽然代言人的借口确实有点不明不白,但起码也是个借口,虽然很虚假,但起码也是个目的。那么莫妮卡为之服务的这个组织究竟为了何种原因找上自己,实在让人费解。当然,如果这些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大想法就最好不过了,最怕再遇到错综复杂的情况,那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月之心呢,起码那里还有盖勒特和……。这是个令人痛心的名字,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将这个名字封藏在内心最深处,而且还尽量多的挑起各种事端让自己忙碌起来,但,不想,并不代表遗忘……

“难道自从离开月之心后我都在以寻求刺激的方法来麻醉自己?”阿尔丰斯朝辽阔的海洋暗中问了句,水流涛涛,永远都在弹奏一个音符,不会有回答,唯一能回答的人偏偏又身处局中,不能自拔。

成长中的年青人,总是被许许多多的事情困扰着,即使用最锋利的剪刀也剪不断心中的牵挂。

三三两两的船只不断从飞鱼号旁边驶过,双方船员都站在船边打着招呼,这个中转站让很多船员相互之间都非常熟悉,没准这里就是个海盗窝和销脏据点。阿尔丰斯无聊的想着。

飞鱼号驶离卡利德港湾后一路北上,又回到原定的航线。

“船长,以后走到别人背后时请别这么轻手轻脚,我会误认为那时一次偷袭。”从轻微的脚步声中阿尔丰斯判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