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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罪 雷米 5038 字 4个月前

我的时候,我几乎忍不住要叫喊。是的,我的身体就像一片荒芜已久的土地,在一把春犁的耕耘下,豁然觉醒。我多么渴望你年轻的身体,当它赤裸着在我身上跃动的时候,我感觉到我年轻了十几岁,和你一样,有着无比敏感的触觉。你的手,你的唇,它们经过的地方仿佛在燃烧一般。那一刻,我相信我是美丽的。

我忍不住想再见到你,明天还来看我好么,亲爱的涵。

1999年4月1日,晴。

终于能上班了,虽然脚还是有点疼,可是能看见你,亲爱的涵,我还是很高兴。

奇怪的是你有点躲着我。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值班,我问你为什么,你支支吾吾的,可是当我抚摸你的身体的时候,你的眼神又变得炽热。

……

你真有力。

1999年5月22日,阴。

其实我心里清楚,你并不爱我,或者说,只是爱我的身体。

可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我们今天吵架了,是的,第一次吵架。我很伤心,可是晚上我还是没有拒绝你的要求。你在我身上气喘吁吁的耸动的时候,我几乎忘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

我不再要求你爱我,毕竟,我比你大16岁。

1999年6月28日,晴。

怎么办,我发现我怀孕了。

已经一个月没来月经了,今早我用试纸测了一下,阳性。我吓坏了,又偷偷地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还是一样。

要不要告诉他?

1999年7月2日,阴。

决定还是告诉他。

本来想晚上告诉他的,可是他兴致很高的样子,考基地班的事情大概没有问题了,不忍心搞坏他的心情。

于是决定写一封信给他,趁他睡觉的时候塞进他书包里。呵呵,还记得他给我塞的那张纸条呢。

孙姨,谢谢你。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1999年7月6日,阴。

为什么?

几天过去了,涵还是没有反应。是没看到那封信还是觉得难以面对?

明天就要放暑假了,我不敢问他,可是又要1个多月不能联系。

我该怎么办?

1999年8月22日,晴。

我要独自去面对,我不要我的男人为我担忧。

可是,真的很疼。

1999年8月29日,晴。

我闯祸了。

涵没看到那封信,不知道那封信到哪里去了。

我的天,如果被别人看到,我们就都完了。

我是个蠢女人,为什么要把信放在书包里呢?

真想扇自己的耳光。

1999年9月3日,阴。

我的心情跟今天的天气一样。

涵好久不肯理我了。晚上值班的时候,他宁可站在走廊里,也不愿意靠近我。

我自作自受,我知道。

1999年9月16日,小雨。

祸不单行。

下午小凡来学校找我,我要她管那些学生叫叔叔。那个叫周军的小子居然指着涵要小凡叫爸爸。我当时吓坏了,涵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比墙还要白。

傍晚的时候传来了另一个坏消息,涵没有进基地班。一定有人看到了那封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1999年9月26日,晴。

出大事了。

三楼死了人,351寝室的周军。警察在到处调查。早上的时候,涵偷偷来找我,央求我对警察说昨晚他一直在值班室和我聊天。他说他昨晚在二楼的水房看书,当时没有人看见,他怕警察怀疑他。我看他吓成那个样子,就答应了。涵,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你呢?

1999年10月28日,大雨。

真可怕,又死人了。听说死的是个女研究生,就是法学院的,很漂亮。晚上我向涵打听情况,他的表情很可怕。难道他也吓坏了?

1999年11月6日,晴。

涵昨晚和我在值班室过了一夜。好温馨,他很久没对我这么温柔了。

1999年12月2日,大雪。

涵受伤了。11点多的时候,他在外面敲门。我急忙给他打开,看着他捂着肋骨的位置。我忙问他怎么了,他说跑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嘱咐我不要告诉别人,就匆匆的上楼了。

好担心。

1999年12月3日,大雪。

这个学校太可怕了,又死了两个学生。我很害怕。

可是,昨晚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1999年12月17日,晴。

学校里在风传一张叫什么死亡借书卡的东西。我很好奇的问涵,他居然说他也在那上面。我吓坏了,他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他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为他求菩萨保佑。

1999年12月23日,晴。

俱乐部的宋姐说,涵在排演一部话剧,说涵演得挺不错的。我心里听了美滋滋的。

晚上我问他,他说演男主角,我说到时候我去看你演出。他拒绝了。我不高兴。

2000年1月1日,晴。

涵出事了。

昨天晚上,有人在剧场里打昏了涵,还装成他的样子砍死了一个女孩。

太可怕了,好在我的涵没事。真是万幸,菩萨果真是灵的。

菩萨啊菩萨,只要你保佑我的涵平平安安,折我的寿我都不在乎。

尾声

方木申请了病休半年。

开学后第二个月的某个下午,阳光很好。方木接到了老大的电话。

“二舍已经被扒掉了。”

“是么,为什么?”

“……不知道。”

“……”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来?”

“过段时间吧,我也不清楚。”

“只剩下我们四个了。”

“……”

“我们都挺想你的,有时间回来看看吧。”

“好。”

挂断电话,方木拿起拐杖,要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学校。

二舍已经变成了一堆断墙碎瓦,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建筑机械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忙碌着。很多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拄着双拐,面色苍白的男孩。

方木挑了一块石头坐下,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曾经发生了太多事情的宿舍楼。

有人在走廊里大声地骂着脏话。

有人趁其他人洗脸的时候,在对方裆里猛抓一把。

有人在楼道里很响亮地跳上跳下。

也有人,被杀死在这座楼里。

一切都被埋葬了,好的坏的,悲的喜的,都消失在这一堆瓦砾之下。

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方木费力的挪过去,蹲下身子,翻开一大块水泥。

那是一把被熏得乌黑的大号军刀,刀柄上的有些地方已经融化了。

方木认出这就是吴涵那晚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

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

方木把刀捡起来,揣进自己怀里。

他拄起双拐,离开了工地,慢慢走到了人工湖旁边。

这条叫静湖的校园人工湖已经解冻,湖面上飘荡着轻纱般的蒸汽。偶尔会看到湖底有小鱼游上来,掀起几朵水花就不见了。

方木在湖边坐下,看着微微泛绿的湖水,身边是急着去上课或者下课归来的学生。他们大声谈笑着,脚步匆匆,偶尔有人留意到湖边这个奇怪的男孩,也只是随意的一瞥。

方木感到有点疲惫。他抬起头,向远处望去,湖的对岸,是一排柳树,已经微微泛着绿意,清风拂过,树枝轻柔的摇摆起来,远远望去,仿佛一个人在招手。

方木的眼睛渐渐迷离,他竭力想看清对面究竟有什么。一大团水雾从湖中升起,在空中扩展、旋转、消散,对面摇摆的手也愈加模糊,最后竟分不清究竟在眼前,还是在遥远的彼岸。

(全文完)

《心理罪》

作者:雷米

与怪兽搏斗的人要谨防自己因此而变成怪兽。如果阁下长时间的盯着深渊,那么,深渊也会同样回望着阁下。

——尼采

序 怪物

昨天晚上,他们又来找我了。

他们还是照例不说话,默默地站在我的床前。而我,照例还是僵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些烧焦的、无头的躯体围在我的周围。而他,依然在我的耳边轻轻说出: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

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们在夜里相遇,可是,仍然大汗淋漓。

直到他们一言不发的离去,我才重新听见杜宇在对面那张床上平静的呼吸。

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泼洒进来,宿舍里的火焰早就消失不见了,有点冷。

我费力地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那把军刀,感觉到粗糙、略有起伏的刀柄,呼吸慢慢平静。

我又重新沉沉睡去。

偶尔我也会回到师大看看。我会坐在男生二宿舍门前的花坛上,那里曾经有一株很老的槐树,现在是各种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在微风中轻薄无知的搔首弄姿。我常常凝望着眼前这栋七层高的现代化学生公寓,竭力回想它曾经的样子。颜色褪尽的红砖,摇摇欲坠的木质窗户,油漆斑驳的铁皮大门。

以及那些曾经在这栋楼里进出的年轻面孔。

突然间,我会感到深深的伤感,就好像被一种脆弱的情绪猛然击中。而记忆的闸门,也会在不经意间悄悄打开,绵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你认识我,你会感到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大多数时候,我都尽可能独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连听课,都避免跟其他人坐在一起。

不要靠近我。我常常用眼神阻止那些试图了解我的人。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而我,却熟悉身边所有人的脾气、秉性、生活习惯。如果你在教室里、食堂里、校园的路上,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不住的打量别人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我住在j大南苑五舍b座313房间。我的室友叫杜宇,法理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大概是因为同住一室的原因,在法学院里,他是为数不多的经常跟我说话的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看得出他处心积虑的想和我搞好关系,也让我在法学院里显得不那么孤独——尽管我并不在乎这一点——不过,我并不拒绝和他偶尔聊聊天,包括他那个娇气得有点夸张的女朋友。

“喏,一起吃吧。”

我正端着饭盆,一边吃着里面拌着辣酱的刀削面,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上的一张图片和下面的文字说明,没有留意杜宇和他女朋友是什么时候走进宿舍的。

那是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上面洒着辣椒面和孜然粉,黄色的油流淌下来,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我想当时我的脸一定比身后的墙还要白,我直愣愣地看着伸到我面前的这串烤羊肉,喉咙里咕噜噜的响了几声后,就把刚刚吃了一半的午饭,吐回了手中的饭盆里。

我捂着嘴,端着盛满还在冒着热气的呕吐物的饭盆夺门而出,身后是张瑶诧异的声音:“他怎么了?”

我无力的斜靠在卫生间的水池边,草草的用水撸了把脸。抬起头,墙上污渍斑驳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被水和冷汗浸湿的、苍白的脸,眼神呆滞,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有洗去的呕吐物。

我弯下身子又干呕了几声,感到胃里空荡荡的,实在没有什么可吐的了,就颤抖着勉强站起来,凑近水龙头喝了几口凉水,在口腔里转了转,吐了出去。

把饭盆扔进垃圾桶,我摇摇晃晃的走回了寝室。

寝室里一片慌乱,张瑶弓着腰坐在杜宇的床上,地上是一大滩呕吐物,屋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杜宇正捏着鼻子,把一只脸盆扔在她的面前。

看到我进来,张瑶抬起满是冷汗、泪水的脸,用手指指我,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阵剧烈的呕吐把话压了回去。

杜宇尴尬的看着我:“刚才瑶瑶也不知你怎么了,看到你正在电脑上看什么东西,很好奇,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就……”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电脑桌前。那是我正在浏览的一个网页,上面有几张图片。其中一张是一个已经腐败的头颅,头面部及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剥掉。另外三张分别是被害人被砍掉四肢的躯干和左右臂。这是2000年美国威斯康星州发生的一起杀人案的现场图片。我把这几张图片下载到硬盘上的“过度损毁”文件夹中。

我站起身,走到张瑶身边,弯下腰说:“你没事吧。”

张瑶已经吐得虚弱不堪,看见我,惊恐地挣扎着往后缩,“你别靠近我!”

她抖抖索索地抬起一只手,指指电脑,又指指我,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在牙缝中蹦出两个字:“怪物!”

“瑶瑶!”杜宇大声喝止道,一边不安的看了看我。

我对他笑笑,表示不介意。

我真的不介意。我是怪物,我知道。

我叫方木,在两年前的一场灾难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第一章 弓虽.女干城市

j城的春天闷热不堪。尽管树枝上仍旧空空荡荡的,连点绿芽都看不见,可是气温已经上升到了十七、八度。邰伟坐在飞驰的吉普车中,不耐烦地又解开了一个扣子。

他很烦躁,却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过分热烈的春日,作为一个警察,邰伟遇到了从警十年来最棘手的案子。

2002年3月14日,j市红园区台北大街83号明珠小区32号楼402号居民陈某(女性,汉族,31周岁)被杀死在家中。根据尸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