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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美容手术的掮客和推销员了。一样都是为了大环境所迫,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而不得不如此。所以,请读者不要苛责东野圭吾当时这样为五斗米折腰的大量创作。

回到《假面山庄杀人事件》这本书,对于一些本格推理迷而言,这将是一个莫大的惊喜,因为东野圭吾竟然挑战了古典本格推理中最让读者兴奋的题材:“暴风雨山庄”!容我稍微解释一下“暴风雨山庄”,这是由古典本格发展出来的一种题材样式,一般是指推理小说发生的场景或地点因为某些天然或人为的因素而与外界完全隔离,像是身处于暴风雨袭击下而孤立无援的山庄,此时对外的电话或网路通讯会完全中断、无法去联络外界、获得援助,同时在场者也陷入了无法逃离的状况。通常此时就会进而发生杀人案件,由于场景完全因上述因素被中断隔离,所以必须得经由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物尝试去解决事件,也就是解谜并且自救,找出凶手以防再有人受害。当然此时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或凶器上的指纹、血型等法医学条件通常不能让人得知,纵使在场有法医或医生,因为器材所限制,仍然会比较不精确。英国推理女王阿嘉莎?克莉丝蒂的《一个都不留》即为此方面的代表作。也有人称这类题材为孤岛杀人,因为《一个都不留》就发生在孤岛,但是其实并不限定在孤岛,而场地只是更加扩大,变数相对的增加而已。

这种题材的魅力只要是推理作家其实都很难去抗拒的,因为是作者和读者之间头脑体操对抗形式的极致表现。另外,因为最初阿嘉莎?克莉丝蒂创造的形式太完美,所以写“暴风雨山庄”题材的推理小说,就是对先行者的致敬和对自己的挑战。横沟正史的杰作《狱门岛》就和《一个都不留》有异曲同工之妙,而直接致敬的则像夏树静子的《有人不见了》、西村京太郎的《杀人双曲线》,甚至西村京太郎还玩了类似创意的《七个证人》;而绫辻行人的《杀人十角馆》和《杀人迷路馆》就玩了两次不同的把戏来考验读者;岛田庄司也有《斜屋犯罪》挑战这个题材。甚至连台湾本土推理作家林斯谚都以短篇的《雾影庄杀人事件》和长篇的《雨夜庄杀人事件》、《冰镜庄杀人事件》数次挑战此类形式。这么多作家挑战,最主要的原因就像本土推理作家冷言说的,“暴风雨山庄”真的是太刺激、太迷人了,每个推理作家都很难抗拒它的诱惑。

东野圭吾的《假面山庄杀人事件》正是基于和以上作家类似的心态去挑战此类“暴风雨山庄”形式的题材,但是如何同中求异就是考验作者的功力所在之处。作者在这本书中竟然是把侦探数量最大化,连外来的绑匪竟然都成为侦办凶杀案的一名侦探,不仅是“暴风雨山庄”形式中以前常见的──人人是凶手或被害人而已,更进而变成了“人人都是侦探”,确实少见。而《假面山庄杀人事件》既然尝试要挑战如此古典的题材,东野圭吾当然不能只是炒冷饭而已,纵使诡计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要让人猜不着才是最高境界;至于本书题目的真正意涵,也是在最后让读者看完的时候才能恍然大悟。同时,最后结局就因为作者又再一次来个终极大逆转,因此所揭露谜团的真相绝对完全出人意料之外,而读者此时才会发现原来又被作者摆了一道,却也不得不佩服地承认这本书真的是相当的精采有趣!

──【推理评论家】杜鹃窝人

序幕

“那是我从小的梦想。”朋美说。她在说这句话时双眼发亮。

“我并不反对,你喜欢就好。”

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件事时,樫间高之并没有反对。朋美把双手握在胸前,欣喜地说:“啊,真是太好了。”

他们正在讨论婚礼的事。

双方家长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要求他们自己决定婚礼的事。

朋美的父母建议他们明年秋天举行婚礼,高之也有这样的打算,一年左右的准备时间比较充裕,但朋美对此提出了不同意见。

“因为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她主张要在春天举行婚礼。

高之没有理由反对,但提出了现实的问题。

“时间这么匆忙,可能订不到婚宴的场地吧。距离春天只剩下半年而已,我之前听朋友说,至少要在一年之前预约。”

“那是因为大家都想在很高级的饭店举行婚礼。”朋美说。

“不是高级的地方也一样,而且,如果不是有一定水准的场地,对宾客太失礼了。我家无所谓,但要顾及你父亲的社会地位。”

“我最讨厌甚么社会地位。”

朋美说完,调皮地笑了笑,抬眼看着高之,提出了她的要求。

“不瞒你说,我想去一个地方举办婚礼。”

“那就早说嘛。”

高之苦笑着。

朋美希望在她父亲的别墅举行婚礼。别墅附近有一个鲜花围绕的白色小教堂。

“小时候,我曾经看见新人在那里举办婚礼,虽然不是特别华丽,但简直就像是绘本中的世界。”

所以,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在那个教堂结婚。

高之同意了她的建议,朋美就像是谈论梦想的少女般,谈论着适合在那个教堂穿的婚纱。

但是,当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时,她垂下眼睛,小声地说:

“没想到我有机会说这些事,真的好像在做梦。因为不要说在那个教堂结婚,我甚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结婚。”

“你在说甚么啊。”

高之笑了起来,但朋美的眼神很严肃。

“我是认真的,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根本没办法活到今天,”然后,她又接着说:“全都是托你的福。”

“你在说甚么啊。”

高之又重复了刚才的话,但这次他的表情很严肃。

朋美少女时代的梦想,正顺利地朝实现的方向进行。由于无法在别墅举办婚宴,教会也很小,所以无法宴请太多宾客,只能邀请亲戚和少数几位关系密切的朋友参加。朋美的父亲希望他们回东京后,重新举办婚宴,朋美起初不太愿意,但在高之的说服下答应了。

所有婚礼的相关事宜都由他们两个人自行张罗,朋美的积极有效率令高之惊讶不已,她一手包办了各方面的安排,以及和教堂之间所有的洽谈事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距离婚礼只剩下一个星期了。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在幸福的轨道上。他们只要跷着脚,就可以到达幸福的目的地。

但是──

这天,高之一如往常去上斑。他开了一家小型录影制作公司,公司刚成立时,以制作企业内部进修用录影带和教材录影带为主要业务,最近陆续受托制作电视和音乐方面的录影带,在录影带这个行业中崭露头角。

高之和同事开会时接到了那通电话。年轻的女工读生接起电话后转给了他。

“樫间先生,有你的电话。是森崎女士……是朋美小姐的母亲。”

“看吧,”其中一名同事说道,“这种时候,新娘的父母都会沉不住气。”

高之接过电话,“我是樫间。”

但是,电话中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对方似乎努力地在克制内心的情绪。高之察觉到情况似乎不太寻常。

“喂?发生甚么事了?”

高之又问了一句,朋美的母亲哭了起来,终于把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宣泄了出来。她在哭泣停顿时说:

“高之,朋美……朋美她死了。我刚才接到警方的通知……她的车子坠落悬崖……”

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高之拿着电话,呆然地站在原地。

朋美这天去了教会,要进行最终的确认。她在回程时发生了意外,从教会前往高速公路途中的山路上,因为方向盘操作失误,撞上护栏,直接冲下悬崖。

高之向同事说明情况后,立刻冲出事务所。其他同事全都说不出话。

车祸发生时,有人看到了那一幕。据目击者说,看起来不像是方向盘操作失误,更像是完全没有打方向盘。当地警察分局交通课人员根据目击者的证词,研判朋美很可能在开车时睡着了。虽然也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但没有人认为将在一星期后结婚的朋美有任何理由要自杀,高之当然也无法想像。

守灵夜结束后,高之向朋美的父母深深地鞠躬道歉,因为自己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朋美处理,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她应该是劳累过度,才会发生意外。朋美的父亲拍了拍高之的肩膀,用沉痛的声音对他说,最好不要这么想。朋美的母亲只是不停地流泪。

葬礼后,即使看到朋美的照片上绑了黑色缎带,高之仍然无法相信她死了。每天入夜之后,就觉得她会打电话来。这一阵子,朋美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给他。

照片旁放着朋美原本打算在四天后穿的白色婚纱,应该是她母亲放的。

第一幕 舞台

1

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用力,掌心冒着汗。车速已经放慢,顺利驶过了弯道。

高之忍不住吐了口气。

刚才的弯道就是车祸地点。虽然弯道并没有很危险,但因为朋美在这里发生了车祸,所以他格外谨慎。

朋美已经死了三个月。梅雨季节终于结束,每天的阳光都很灿烂。

上个星期,朋美的父亲森崎伸彦问他,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别墅。森崎家每年夏天都会去别墅避暑几天,高之今年原本会以朋美丈夫的身分参加。

“虽然有人提议,今年就不要去了,但我总觉得朋美在那里等大家。或许你会笑我们太迷信了。”

高之和伸彦面对面坐在森崎家的客厅时,伸彦露出寂寞中带着几分含蓄的笑容。

我很高兴能够参加。高之回答。

虽然朋美已经离开人世,但高之并没有和森崎家断绝来往。他经常受邀去森崎家吃饭,高之也常常去他们家探视他们。朋美的父母,尤其是朋美的母亲厚子仍然把他视为未来的女婿。

高之对于继续和他们来往并没有任何不满,这对于他的工作也有正面的帮助。森崎伸彦开了一家制药厂,但对影视、文化等方面都很有兴趣,有很多这方面的人脉。高之的公司也是在伸彦的协助下,才渐渐有了起色。

因此,如果朋美没有发生意外,他们顺利结了婚,高之的前途一定更加光明灿烂。

不──

高之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轻轻摇了摇头。他想起自己曾经发誓,绝对不要去想这些事。

他行驶在九弯十八拐的坡道上,驶下最后一个稍长的坡道后,眼前出现一个湖泊。高之把方向盘转向左侧,行驶在湖畔的道路上。自从决定在这里结婚后,他曾经多次造访这里,朋美每次都坐在副驾驶座上,和他谈论着对新生活的梦想。然而,今天只有自己孤单一人。

道路右侧有好几条宛如树枝般的小路,高之在经过一家熟悉的餐厅后,把车子驶入了其中一条小路。

小路两旁有不少小型别墅。沿着小路行驶了一会儿,便出现了一栋很气派的大房子,庭院也很宽广。原来在别墅区也有地位的高低之分。在小路的尽头,有一栋特别大的欧式房子。

他把车子驶入用铁栅栏围起的庭院时,发现停车场内已经停了两辆车子。

高之拿着行李下了车。

“嗨!”

头上传来声音。抬头一看,森崎利明正从窗户中探出身体。利明是朋美的哥哥,原本将成为高之的大舅子。

“你好,其他人呢?”

“爸爸他们去散步了,其他人还没有到。”

“但我看到有两辆车子。”

伸彦和他的妻子厚子不会开车,难道他们带了司机?

“那是下条的车子。”

利明指着比较小的那辆车说道。

“下条?”

“新来的秘书,你不知道吗?他们一起去散步了。”

“是喔……”

高之不知道森崎董事长有新秘书的事。

“总之,你别站在那里,赶快进来吧。我正在为找不到人喝酒感到无聊呢。”

听到利明这么说,高之抱着行李袋走向门口。玄关有一扇木制大门,高之抬头看向木门的上方,感到有点惊讶。因为门上挂了一个木雕的面具。雕工很粗犷,也没有上色,瞪大的眼睛和向两侧张开的大嘴有一种神奇的威力。应该是出国旅行时买的驱魔面具。他记得以前朋美曾经提起,她父亲经常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回来。

高之在面具的俯视下打开了门,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这当然是毫无根据的预感而已。

他脱下鞋子进了屋,前面是一道玻璃门。应该是考虑到冬季会有冷风灌进来,所以特地设计了两道门。

进屋后右侧的挑高空间是酒吧,酒吧外是阳台,阳台外就是湖泊。站在阳台上,可以发现这栋别墅就建在湖畔。刚才从湖畔的道路驶向旁边的小路,以为远离了湖泊,其实只是错觉。

利明从旁边的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着 polo 衫和短裤。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