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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十六岁了,他长得更加强壮。

他一只手搂着安琪的腰,安琪不会介意,应该说,一点都不介意。他的眼神让她陶醉。

“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谁都这么说,因为你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好吧,我现在回来了。”安琪发现一提这事就憋得慌,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们都在为你点燃蜡烛祈祷。”说着,他皱了皱眉。

“那场景非常美丽,”丽薇说,“你应该会喜欢。我的意思是,如果当时你在场的话。”

格雷格大笑了几声,他并不赞同丽薇的说法。“如果她当时在场?丽薇,你说话先过过脑子。”他无奈地摇着头,咧着嘴笑笑,对安琪说,“你知道吗,那次我正好在主场打球,你没有出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除非你死了。我想你应该向我道个歉。”他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想给我道个歉,解释解释吗?”

他的语气把安琪逗得咯咯笑。“很抱歉,是的,我应该详细地解释一下。”

这时,安琪发现有几个人转过头来,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人越来越多,此时的安琪吸引人们眼球的功力太强大了。

“别在这儿了,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

“好吧。”丽薇表示同意,“去格雷格家吧,走路过去也没多远。那里够隐蔽的,到那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格雷格搂着两个女孩的肩膀离去,安琪心跳加速,仿佛她和格雷格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他们三个依旧是好朋友。格雷格的手指随意拨弄着安琪的头发,也许他感觉到安琪有心事。

安琪的内心此时隐约浮现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别担心,亲爱的。我们会解释清楚的,不是吗?

震惊之余,她觉得这么说很讨厌。

“什么?”格雷格说,“好了,好了,讲个笑话吧。”

“抱歉,一只苍蝇飞进我的鼻孔里。”安琪开起了玩笑。

“嘿,对了,凯蒂哪儿去了?她现在如何了?”

丽薇的回答完全出乎她意料:“凯蒂?呸!我们早就不和她来往了。那个幼稚又做作的女孩。我们去年秋天一起去露营,库尔特的哥哥偷偷给我们搞了一桶啤酒,谁知道她竟然把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她跟谁讲了?”

“她爸妈,警察,还有学校老师。这事太悲剧了,库尔特因此停课三天。”

安琪听了惊恐不已。

“什么?她怎么能告发朋友?这样做太绝了,她会受到惩罚的。”安琪被自己急促又恐惧的声音震惊了。惩罚?她很惊讶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格雷格笑着说:“呃,她的确被惩罚了。现在看来,没人愿意和她说话,她现在的处境比流浪汉还糟。”

命运捉弄了凯蒂,让她在学校里生不如死。可怜的凯蒂,安琪心想。但是这事也是她自作孽,泄密,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天空中的云彩投下一片阴影,起风了。这不是湿热的圣安娜风,而是凉爽天气到来前的那股炙热。安琪穿着一件棕色的薄毛衣,站在风中瑟瑟发抖。之前和妈妈逛街时,她都没想到要买一件夹克备着。格雷格把她俩拉到怀里,保护着一路走回家。格雷格时不时地观察安琪,特别是她的脸颊。安琪发现自己有点脸红了。

格雷格打开房门,带着两个女孩先进厨房。“你们想吃啥就吃啥,随便拿,”他说,“我得确认一下家里没人。”说完,他走了出去。

“他肯定在把他的脏衣服都塞到床底下,他在家里就是个大懒虫。”丽薇说着,一头扎进冰箱,拿出一个罐子,“想喝点无糖可乐吗?”

安琪接过饮料:“多谢,和你们俩在一起真开心,你可不知道我今天的经历,走到哪儿,围到哪儿,那帮学生太疯狂了。”

“我听说了。要不要来点朗姆酒?我知道酒在哪儿。”

她从冰箱里又拿出两瓶可乐,然后用膝盖把冰箱门关上。

安琪有点吃惊,因为一些东西的确发生了变化。安琪所认识的那个丽薇,本应该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优等生。安琪说:“不用了,谢谢。我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做,今天我才刚刚返校,你懂的。”

“我懂!”丽薇尖叫着。她拿着可乐的双手放在安琪肩膀上。过去,她看安琪总是俯视,现在两人几乎一样高了。“但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的神秘女孩?”

“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安琪夸张又笃定地说,“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在玩儿我吗?好了,说真的,你到底去哪儿了?好吧,先跟我来。”说着,丽薇带着她走进格雷格的卧室。“不会是真人秀节目吧?你身上有没有藏着摄像机?要是有的话,可别拍我屁股,那儿不是我最美的部位。”她转过身,对着安琪笑了笑。好吧,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丽薇。

格雷格的房间一看就是匆忙打扫过一番,椅子上堆着书籍和报纸,摇摇欲坠的感觉。地板上,糖果包装纸散落在垃圾桶旁边,深绿色的格子毛巾铺在低矮的大双人床上。格雷格背靠黑色靠枕,光着脚丫,四肢伸展。丽薇把可乐递给他,甩掉脚上的拖鞋,跳到了床中央,盘腿坐下。安琪小心翼翼地端着自己的可乐,像丽薇一样上了床。

格雷格咕噜咕噜喝了一通,然后打了个响嗝,眉头紧锁。“为什么没有来点朗姆酒?”他用英式英语磕磕绊绊地说。

丽薇咯咯地笑了起来,安琪有点摸不着头脑。

“海盗,”丽薇看着安琪茫然的表情说,“杰克船长。”

安琪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你们在说什么?”

“电影,”丽薇好像在和一个四岁小孩交谈,“《加勒比海盗》。”

“哦,我从来没看过。”安琪说,“好看吗?”

“没看过?”格雷格大呼小叫,“你是活在石器时代吗?”

丽薇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两拳:“格雷格,你这个浑蛋。”

丽薇一只手主动搂住安琪:“你会聊天吗?”

“也许吧,”安琪对着格雷格说,“我患了失忆症。”她打算用六个字回答他们所有想知道的问题。

“不会吧?”格雷格说着,黑色的眼球瞪得又大又圆,“简直太酷了!也就是说,你可能去任何地方,做过任何事情。”

“被外星人绑架。”丽薇说。

“住在树屋里,或者城堡里!”格雷格继续猜。

丽薇捏了她胳膊一下说:“那天早上,你迟迟没有回营地,我是唯一一个叫醒大家,并且告诉大家出事的人。我当时都被吓傻了,你知道吗?”

是,丽薇吓傻了。但是她等了多久之后才告诉其他人?要是早一点的话,也许大家就能找到她了。这个想法太邪恶了,安琪赶紧把它抛到九霄云外。

格雷格的眼神闪过一道邪恶的光芒,他突然用手在安琪的额头轻轻一拍:“这样有用吗?也许我们能治好你。对了,那你记忆中的最后一刻,你在干什么?”

安琪拼命地回忆:“我说了,我什么都记不清。”

格雷格用拳头轻轻捶了她的手一下,说:“我是说在你失忆之前。”

“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安琪反复说。

“你这个回答可说不过去,”丽薇有点责备道,“那你怎么还记得我们?”

安琪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在女童军营地,那天我很早起了床,和你说了几句话,还记得吗?然后悄悄溜进了小树林,接着是迷路。三年过去,我被外界认定死亡,然后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邻居家门前,现在正待在格雷格家……还不够戏剧性吗?”

“我真的很失望,”丽薇噘着嘴说道,“我以为会听到一个更加曲折的故事,被诱拐啊,然后开始堕落什么的。”

“什么叫堕落?”安琪问。

“好了好了,说真的,”丽薇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例如你成了别人的奴隶,或者被某人掳走当了小老婆?”

安琪突然想到了藏在她袜子下面的伤疤。“我……没有。我不记得了。”好严肃的话题,赶紧换一个话题。“当然,可能我就是那个‘小老婆’吧。”说着,安琪的双手顺着自己陌生的胸部、胳膊到臀部,统统摸了一遍。

格雷格的眼神随着她的手游移,表情仿佛是在嘲笑,但是其中掺杂了更多的东西。“稍等,”他说,“也许你真的已经死了。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是个幽灵,不然就让我们来证明一下。”说着,他伸出手给她挠痒痒。

一个事实没有改变。安琪依旧是那个怕人挠痒痒的女孩,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全身的细胞都被点燃。

格雷格继续耍赖,他用脚尖在安琪身上乱点一通:“我们是唯一能看到你的人,你回来找我们,因为你在这个世上还有未了的心愿。”

丽薇抓住他的手。“好了,幽灵也得喘口气吧!”她讽刺道,“看她那块头可真不像幽灵。”

“那就是僵尸。”格雷格喊道。他的手缓缓沿着安琪毛衣上的几个大字摸过去,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个僵尸!”他“吓得”把头深深埋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大声“哀求”道,“别吃我,安琪。别啃我的脑袋。”他的鬈发接触到安琪的胳膊,弄得她怪痒痒的。她突然有种想弯腰亲他一下的冲动,但是丽薇在旁边,不太好意思。

丽薇噘了噘嘴说:“格雷格,别像个傻瓜一样,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笑。”

这时,不知谁的电话响了。丽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赶紧接通:“啥事,妈?”她显然被她妈妈的话打断,然后说了一句,“糟糕,我这就来!”丽薇一脸郁闷地说:“我差点儿忘记,我还得回家看小孩。喂,安琪,我送你回家吧,校车现在都没了。”

安琪和格雷格互望一眼,他俩仿佛想到一块儿去了。是的,未了的心愿。他对丽薇说:“没事,我随后开车送她回去。这都不是事,你是不是得赶紧走了?现在很晚了。”

丽薇拎起书包,向背上一甩,走到门口时,迟疑了一下说:“那,拜拜。安琪,记得到家了给我个电话。”她一边说,一边摇了摇手中的手机,“号码没变,你还记得吧?”

当然。她以前打过几百万遍,答道:“一辈子都记得。”

“或许你会回忆起其他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哦。”丽薇又停了一下,愤怒地看了格雷格一眼,向外走去。紧接着,传来了砰的关门声。

丽薇这一走,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很多。安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格雷格轻松地靠在靠枕上,两手在后脑勺交叉。两条腿伸得笔直笔直,一双大脚随意地放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是真的吗?”他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或者你有什么不想让丽薇知道的吗?我不怪你,她的嘴巴就像裤腰带,松松紧紧。”

安琪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为丽薇辩护,丽薇以前可没有随便泄露过别人的秘密,可转念一想,过去了这么久,丽薇也可能改变了。

“不,那是真的,我真的精神上出现了点问题,但我已经在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了。”她不想再回忆那些治疗的具体细节,所以也不想再继续提这件事。

“好吧,但是你看上去很正常啊,”格雷格说,“没那么严重吧?”

看起来正常吗?已经不止一个人对她的新形象进行夸奖了。但是在这么多人的夸奖中,这句评价是最有意义的,因为,这句话出自格雷格之口。或许,她也应该夸夸他的大眼睛和瘦脸颊。

“我喜欢你现在的发型。”他一边说,一边来回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像流淌的蜂蜜一般顺滑。”

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剪头发了!

他的指尖按着她的背部,和她距离越来越近。

“过来,”他说,“我想你,好想你。上帝啊,我们太悲剧了,拼命去回忆你经历了什么事情。在初三的毕业典礼上,大家为你敲钟,整整十三下。我能感觉到,大家有多想看到你。”

他的双眼写满伤悲,有点恍惚:“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用手指卷起安琪一撮头发说:“而现在,你就在我面前。”

安琪好想抱抱他,近距离给他安慰。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但是有人知道该怎么做。你现在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安琪,我知道谁能帮你。那种创伤从你的心脏穿过你的胃,最后到达全身,你的身体在颤抖。我们只要轻轻推你一下,你就会搂着他。他会像孩子接受糖果一样开心。让她替你控制你的身体,来表示你有多喜欢他。

格雷格迫不及待地说:“安琪。”他念叨你的名字,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大声说,“安琪。”你打起精神,有点害怕,有点尴尬。你们彼此睁大双眼对视着,你突然发现,眼前的这张面孔并不是过去漂流河中的那个小帅哥。他满脸通红,眼珠瞪大,眉宇间渗出了汗水。“安琪,我不能。”他说,“对不起,因为我和丽薇,我们——”

你猛地跳下床,看着你的双手,好像它们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从某种程度上说,它们的确不属于你。它们仿佛被别的意志所操控,包括说话也有这种感觉。

5 邀请

“格兰特医生,他们想要夺走我的生活。”安琪抱怨道。

这次她选择坐在沙发上,因为她发现坐在桌子上会显得不太礼貌。在这儿她可不是爷,她只是想来寻求帮助的。

格兰特医生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显得她淡蓝色的眼睛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