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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不,我们会在今天对外发布一个公开声明……是的,没错。九月十八日……如果是你,你怎么看?……因为我们需要保守隐私,我们一直需要,请不要再给我们打电话了。”

她摔了电话说:“该死的记者。”

“什么事?”

母亲轻抚着安琪的鬈发说:“哦,就是一些提问,这是今天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安琪心跳加速:“他们都问些什么?”

“都是些不着边的东西,”母亲说,“很愚蠢的问题,你都不想知道。”

“不,我想知道,我今天上学还得躲着他们,所以需要做好准备。”

母亲不耐烦地大声说道:“你只要回答他们‘不方便评论’就行了。”

“妈妈,你快说吧,到底问了什么。”

母亲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来回用力地搓着颧骨,手指在脸上掐出了红色的痕迹。“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在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们没有通知媒体。为什么失踪的女孩回到家中,我们却没有对外公布消息。他们还想知道,是否我们在故意隐藏什么。”

安琪的心跳骤停了一下:“例如呢?”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暗淡下来,但是又强行振作起来。没有人能够再占据她的位置,她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依然不能逃避那个画面——天使的双手满是鲜血。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声音很大,情绪激动。

她和母亲赶紧下楼看是谁来了。原来,客厅挤满了警察。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布罗根侦探正在打电话,父亲正在把客厅的窗帘拉起来。“卫星直播车,”安琪说,“就在外面的街道上。”

“太可笑了,”母亲说,“侦探,你能赶走这些人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一位警长起身去开门。

“赶走这些该死的记者,知道吗?”布罗根侦探对他说。他一手插在兜里,说:“我们已经呼叫了洛杉矶郡法医部门的调查小组来进行下一步处理。法医们会用特殊装备搜查每件物品,每个地点,以及那座坟墓。”

“坟墓!”母亲尖叫起来。

布罗根侦探表情痛苦,凝视着安琪说:“安琪克服一切困难,结果逃了出来,这点你们是知道的。”

安琪有点畏缩,试着鼓起勇气,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始终在她体内流动。她刻意躲开布罗根侦探略带同情的眼神,有点难以接受。

布罗根侦探却误会了。他一只手扶着安琪的肩膀说:“很抱歉,安琪,记者进来之前,你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想要告诉我们吗?如果你不介意,等警方调查完之后,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触发你的记忆。或者,可以让你的分裂人格说出更多的秘密。反正只要能够帮我们找到这个家伙的任何信息,我们都需要。”

她膝盖有点发软,双脚有种想逃的冲动。她勉强地耸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我不觉得这样做能派上什么用场,因为我压根儿什么都记不起来。”她没说错,她记不起来任何事,但是有一个人记得——天使。天使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请求安琪帮助他现身,并且在开始影响到单纯的安琪之前,将自己除掉。哦,天哪,就算她除掉天使,那些骇人的画面依旧会留存在她的脑海中。

她的双手在蓝色牛仔裤上不停地摩擦。

布罗根侦探略微眯起双眼,说:“好的,没问题,我会再和你联系。”

“那些媒体记者怎么办?今天下午,满校园都是他们的身影。现在他们就在门外的草坪上,和我真是形影不离,是吧?”

“别给他们透露任何信息,”布罗根侦探说,“如果他们逼得你迫不得已要说的话,打我电话。”他离开了,屋内一片死寂。

格雷格和丽薇已经公开对安琪宣战——打电话把媒体都叫来,让安琪一周都不得安宁,而这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安琪的电话号码竟然出现在学校公共卫生间的墙壁上,男女卫生间都有。上面画着不堪入目的图画,旁边还有文字描述,这显然是一种污蔑,甚至有点令人作呕。

安琪每天带着一小罐红色喷剂,走到哪里喷到哪里。她不允许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画和恶心的描述出现在公开场合。她希望能够在校园里认识更多的好朋友,这样就能有更多的支持者,换句话说,有更多的人意识到这些图画和文字都是对她的一种污蔑和诽谤。但是现在看来,安琪在学校里是个新人,格雷格和丽薇才有机可乘,对大家说什么,大家基本上就信什么。

她和麻风病患者凯蒂的友谊,看起来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她绝不会抛弃这位好友。凯蒂每天都把安琪从“水”里拖出来,提醒安琪要时刻振作,大喊着:“振作起来,深呼吸!”虽说是个比喻,但现实确实如此。

“你看到楼梯间的那个新涂鸦了吗?”安琪问,双手从额头开始,将头发向后一遍又一遍地抓弄着。自从小木屋被发现之后,她这一周几乎没有碰过午餐。

凯蒂翻了个白眼,说:“呃,那种画太不现实了吧,不会有人信的。”

安琪叹了一口气。

“会过去的,”凯蒂安慰她说,“我也被这么恶搞过。更可恨的是,暑假期间,这帮孩子还会给你重新画一遍,你跑去再喷涂一遍,这下咱们学校看起来好像长了水痘似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是丽薇?我可以理解格雷格那么恼火的原因,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还帮着丽薇来污蔑我?这下,她赢了,她得到了格雷格,而且……我和她过去还是朋友。”

“把格雷格抢到手以后,她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向所有人证明,她最终抢到了格雷格,而不会让人觉得,好像她在吃你的剩饭一样。所以,她修改了故事情节,原本是你甩了格雷格,现在变成了格雷格抛弃了你,因为你是个狐狸精——不好意思,丽薇是这么写的。”

“真是个悲剧,你说,这事要闹多久?”

“嘿,放轻松点,”凯蒂说,“还有几个小时,大家最爱的感恩节五天假期就要来了,他们没心思继续做下去。”

“我表示怀疑,”安琪说,“他们吃完火鸡和南瓜派后,还是会做那些卑鄙的事情。”

该死的感恩节周末。格兰特医生也有安排,她要开车回乡下的妹妹家。尽管安琪央求再三,想要尽快把大脑内的天使删除,格兰特医生还是告诉她说,下一次手术的时间,最早也要等到感恩节假期后的那个周一,因为节假日期间,实验仪器全部停止运作。所以,安琪只能一个人忧心忡忡,同老母鸡下蛋前的心情如出一辙。而布罗根侦探随时都有可能编织一个故事出来,不管是真是假。

案情可能是这样展开的。安琪显然曾经在那间小木屋里生活过——从满地的毛发和皮肤纤维可以判断。她从现场拿走一把剃须刀,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喉咙被割开,手腕被割断,身上被刺成了马蜂窝,或者还有其他任何可能导致死亡的尖锐利器——当然只有安琪知道真相了。接着,所有的dna化验结果表明,这个男人和安琪住在这间小木屋里。一切证据表明,安琪杀害了绑架她的人(没有人会责怪她),然后假装患了失忆症和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以此为借口,来逃避自己杀害绑架者的罪责。警方会对安琪进行测谎仪测试,也可能再次将她催眠,逼迫天使认罪。

迟早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就算天使的行为被判正当防卫、过失杀人或者其他,其他人今后看她的眼光也必将大为不同,她的生活就这么毁了。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她已经感觉到暴风骤雨即将到来。

凯蒂在安琪面前打了几个响指:“嘿,发什么呆!你又陷入自怨自艾的状态了。”

“没有自怨自艾,”安琪说,“我只是把所有细节回想一遍。”

“那两个帅哥今晚想约咱们,但是你要一直是这副要上吊的德行,可别去了。我会带你的一个人格替身去,他们谁最有趣来着?”

“你觉得谁最有趣,谁就最有趣。”安琪说,“要是你想玩毛绒玩具或者过家家,我建议你去找告密者,她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如果你想找一位挥舞着燃烧的银剑、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家伙,天使是最佳人选,他还挺符合你的作风。但他是个男的,恐怕阿布拉姆不会同意吧。要是找一位厨艺高超,可以在炉灶上煮饭的人,那非女童军莫属。”

“哦,我的妈呀,”凯蒂说,“我还是带你去好了,只是你得注意你的情绪。”

安琪愁眉不展地说:“好吧,我尽量吧。”

不过,那天下午安琪在家里听到的消息,并没有让她放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原来,奶奶和比尔蜀黍要来家里一起吃感恩节大餐!

“妈妈,可不可以就我们一家三口吃感恩节大餐?”安琪请求道,“主要是因为,这是我离开你们那么久之后的第一个感恩节,能不能就咱们家自己高兴一下?”

“这也是你爷爷去世之后,你奶奶过的第一个感恩节,”母亲提醒她说,“她需要我们。”

“那爸爸是不是可以去接她?或者让她坐公共汽车过来?”

“安琪拉·格拉西,你没事吧?”母亲说,“你比尔蜀黍会带她来的。”

“但是……”安琪不知如何开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或者说,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词语表达,她到底有多不愿意看到比尔蜀黍。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次她会有心理准备,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单独和比尔蜀黍待着,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八点钟,帅哥们的车停在车库前的车道上。安琪有点纳闷,他俩是如何处理谁开车的事的,因为这对双胞胎兄弟几乎形影不离。“阿里比我早生二十六分钟,”阿布拉姆告诉她,“所以他是哥哥,但是如果我先抢到了钥匙,我才不会妥协。”他在安琪眼前晃了晃那把钥匙。

阿里和凯蒂舒服地在后排中间位置依偎着,看起来,阿里并不反对前排有位司机在看着。安琪扣上安全带,扭过头去说了声:“嘿!”

“心情好点没?”凯蒂问。

安琪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还需努力。”

阿布拉姆把右手搭在安琪肩膀上,用一种接近摇滚男声的音调,模仿滚石乐队主唱米克·杰格的腔调说:“安琪啊安琪,什么时候才能云开雾散呢?”

安琪瞬间羞红了脸,咯咯地笑道:“拜托,那是一首悲伤的情歌吧?”

“那要看你从什么角度来评价了。当然,整首歌的基调有点忧伤,但是想想副歌部分。”他身体前倾,对着她耳朵低声唱:“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是的,毫无疑问,从这个角度看,肯定要比其他角度积极乐观得多。”

阿布拉姆突然坐直,一脸懊悔的样子:“哦,原谅我。”

“怎么了?哦,”安琪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别担心,正如某人曾经说过,‘我的死亡谣言被无限夸大’。”

“我觉得是马克·吐温。”阿里说。

阿布拉姆看起来还在为刚才所说的愚蠢的胡话而自责。

安琪发现,此时的她似乎转换了角色,这次要来安慰别人,给别人带来希望,这种感觉让她沉重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们偷偷溜进了限制级电影院——当然,对两位帅哥来说,不能算“溜”,但是对安琪和凯蒂来说却是如此,毕竟,他们四个都未满十七岁。不知道是通过何种魔法,是格兰特医生的昂贵治疗,还是凯蒂的免费安慰?安琪的心智逐渐赶上了自己的身体年龄。所以,在和男孩一起看一部间谍惊悚片时,她也不会感到尴尬。实际上,她反而还很期待和男孩一起看。阿布拉姆非常贴心,对两人之间关系的发展速度拿捏得很到位。一旦两人之间没有火花,他应该很快会把重心转移到学习上去。

刚刚吃过晚餐,安琪并不饿,但是她必须要吃阿布拉姆买给她的爆米花,这样他们在黑暗中才能有借口手指相碰。不远处,凯蒂压根儿没看电影,静静地沉醉在阿里的温柔乡中。爆米花快吃完了,阿布拉姆把垃圾处理好,然后伸出他的长胳膊搂住安琪。在那一刻,安琪舒适地躺在他的怀里。她突然想起,上次在阿布拉姆面前,她被狐狸精控制,跳了一段舞,然后就是按这个动作躺在了他怀里。哦,天哪,安琪在黑暗中红透了脸。他会怎么看待那段舞呢?如果现在向他解释“我不是那种女孩”的话,那接下来,她需要用更多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所以,他要是不提,就像现在这样,保持沉默即可。

电影结束后,他们又去吃冰激凌。所以,安琪到家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阿布拉姆陪她走到家门口,她蹲下来,在垫子下面翻找钥匙。

“今天,我很开心。”她一边开门,一边对阿布拉姆说。

“我也是。”

他轻轻地吻了安琪脸颊一下,然后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玩,希望你不介意遇到的是双胞胎中那个害羞、愚笨的弟弟。”他回头看着车里的那一对,说道。可怜的阿布拉姆,今天不仅一路充当司机的角色,还不能随便看后视镜。

安琪搂着他的胳膊说:“不会,一点都不介意。你就是我要的那一款。”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舒缓许多:“啊,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上一次……呃,我想知道……我希望,我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

哦,该死的,这事他还是提了。“那不是我,”安琪说,“那是我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