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习惯了无视旁人而已。
她的房间就在几米远处,还有一台阶就可以躲开楼下所有的人,她也能想办法将咽下去的那些东西用手抠出来了……
眼看着转角就在那里,她突然移不开脚步,眼中的朦胧像是一层雾气般,遮挡了她的视线,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前面有一道万丈深渊,让她一时间失去了迈步的勇气。
明明清晰无比的脑子也逐渐变得浑浊起来,一刹那的时间她觉得自己身子变轻了,变得不听自己使唤了……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跌入那‘万丈深渊’时,突然腰间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很有力的感觉。
她抬头,努力的睁大眼想看清楚,可视线越发朦胧模糊,看不清是什么在她眼前,只清晰的闻到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
……
罗淮秀忙完楼下,眼看客人陆陆续续进了酒楼,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谷被她派去衙门了,吩咐完其他人后,她这才上楼准备接着教训任性的女儿。
可当她推开女儿房门时,房里的情景让她大惊失色——
女儿床上,女儿正倒在南宫司痕怀中,地上一滩秽物,清晰可辨是之前女儿吃下去的面条,最刺眼的是女儿的摸样,脸色青白、唇色发紫,紧闭着双眼没了一丝反应——
“乖宝……”她双脚打软,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将女儿脑袋抱住,眼泪瞬间崩溃,哭声撕心裂肺,“我的乖宝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让我怎么活啊……我的乖宝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她没死。”听着她震耳欲聋的哭声,南宫司痕蹙着两道浓眉,突然冷硬的开口。
“我的宝啊……啊……啥?”罗淮秀正伤心欲绝,突然刹住哭声,慌忙的摸起女儿的身子来。
还有呼吸……
体温也是热的……
看着女儿跟死人一般的脸色,罗淮秀尽管没撕心离肺了,可依然哭得不能自已,“我得乖宝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你难道忍心丢下娘不管吗?”
地上的秽物、女儿的摸样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女儿中了毒!
她也怀疑那碗面被人做了手脚,可看着女儿吃下去没事她跟其他人一样都打消了怀疑,谁曾想这一切不过是女儿强装出来的……
想到什么,罗淮秀突然慌张的往外跑,“小伙子,你把我女儿看好,我去找她师兄!”
看着怀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女人,南宫司痕身子僵直,冷峻的脸绷得紧紧的,眸光直视着她青白交错的脸,幽深而复杂。脑子里全是她用手从地上抓食面条的一幕……
他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出手救她,还用内力为她逼出咽下去的毒食。
很快,罗淮秀带着一名年轻男子回来,拉着他直接进了女儿的房,红着眼眶的她惊惶不安的催促道,“云清,你快救救我乖宝……”
年轻男子一路上听她说了不少,赶到后片刻都没迟疑,赶紧替罗魅把起脉来。
罗淮秀鼓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连呼吸都屏住了,似乎怕自己打扰到他救女儿。
南宫司痕一直都未离开,当那个叫云清的男人伸出手摸上罗魅无力的手腕时,他突然眯起眼,冷冽的眸光瞬间化为利剑般直射了过去,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
☆、9、无事,坐坐而已
正替罗魅把脉的男子总觉得后背不舒服,回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屋里还有一人。迎着南宫司痕如刀锋般冷冽的眸光,他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见他走神,罗淮秀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云清,你快给魅儿看看啊,可别让她出事才好……”替女儿担心的她又忍不住激动,眼泪啪啪往下掉,“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男子这才专心起来。把过脉后,他看向地上还未清理的秽物,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片刻。
“云清,怎么了?是不是魅儿她……”后面的话罗淮秀没说完就哽咽得哭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陪同女儿一块去的打算。
“罗姨,魅儿没事了。”男子朝她安慰道,指着地上的秽物,“好在这些东西都逼出魅儿体外,毒气未入心脾,魅儿只是暂时晕迷,醒来就没事了。”
闻言,罗淮秀刹住哭声,不信的蹲在他身旁拉他,“真的吗?云清,魅儿真的没事了?”
男子搀扶着她起身,语气温柔的道,“罗姨,我怎会骗你呢?你也别伤心了,我这就回医馆亲自替魅儿抓两贴药,等她醒来保证没事。”
罗淮秀一听,悬着的心这才回归原处。因为欣喜,那眼泪又再次涌出,跑到床边伏在女儿身上不停的闷哭。
她的乖宝……
没事就好……
谢天谢地……
没了女儿,她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叫云清的年轻人走了,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罗淮秀也慢慢恢复冷静。从女儿身上抬头,她擦着眼角这才发现房里还有人,回头就问道,“咦,你怎么还在这里?”
南宫司痕沉着脸,瞪着她的眸光阴沉冷冽。
罗淮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什么,于是赶忙说道,“今日多亏了你救我家乖宝,谢谢。”
南宫司痕的脸色更加沉冷。
罗淮秀眨了眨眼,想不通他为何这幅摸样。已经谢过他了,还想怎么着?
默了默,她又开口,比方才更加诚恳,“真的谢谢你,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真的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就让人把吃的送到你房里。”
南宫司痕背着手,冷冽的眸光突然移到床上的人儿脸上。
就在罗淮秀越发糊涂、搞不懂他要做何时,又见他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女儿的闺房。
闻着空气里冷飕飕的气息,她暗自皱眉。这人真让人费解,他是救了她家乖宝,可是她也真诚的谢过了,难道这还不够?还想要她做何?
……
一个时辰后,罗魅才苏醒过来。
看着房里的人,她撑着就要起身,“娘,二师兄怎么来了?”
罗淮秀正同云清说话,见她醒来,惊喜的上前将她按回床上,“乖宝,你别乱动,好好休息……你二师兄是我找来的,听说你中毒,你二师兄还亲自为你抓药呢。谢天谢地,你总算没事了。”
罗魅朝桌边男子望去,很有礼貌的谢道,“多谢二师兄。”
云清温柔一笑,“有何谢的?你这样可就是见外了。”
罗魅面无表情的躺回床上,没有再多言。醒是醒了,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她上楼的那一幕……
那个抱着她的人不会是娘,也不会是二师兄,住在这楼上的人就他们几人,是谁对她伸出手的一点都不难猜。
眸光微微闪动,她突然张嘴,可看着房里的罗淮秀和云清,到嘴的话突然咽了下去。问那么清楚做何?她救过他,他救她,不是正应该的吗?
“乖宝,你是不是饿了?”见女儿张嘴,罗淮秀以为她要吃东西,“你等着,娘这就去把吃的端上来。”
看着她风一样跑出去,罗魅想阻止都来不及。
房间里,就她和云清两个人了。
她对谁都这样,从来不见她多笑多言,云清也是习惯了。在罗淮秀离开之后就坐到了床边凳子上,温柔的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适?”
罗魅摇了摇头,“多谢二师兄,我没什么大碍了。”
云清皱了皱眉,温柔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你啊,也真是太冲动了,明知道有毒怎能以身试毒呢?你瞧都把罗姨吓坏了,你要真出点啥事,你让罗姨如何办?好在那位公子及时相救替你逼出那些毒药,否则就算师父在场也难挽救你的性命。”
罗魅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他清隽的脸,“师兄,是哪位公子救了我?”
云清抬了抬下巴,意指门外,“还能是谁,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位公子。”
罗魅突然抿紧双唇,敛下眸光沉默起来。还真是他……
她不爱说话,云清也是知道的,见她没事了,于是起身,“趁师父不在医馆,这几日你好生休养。我啊也该回去了,医馆里还有些事等着我呢。”
罗魅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多谢二师兄关心。”
云清起身,多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她的闺房。
走在楼梯上时,他突然停下脚,回头张望了一周。四下无人,他忍不住皱眉。怎么感觉有人盯着他?
罗淮秀端着食盘正上楼,见他下楼,忙说道,“云清啊,你这就要走了吗?要不今晚就留下吧,我马上就收拾房间去。”
云清朝她拱手,微笑道,“不了,罗姨,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外出,我得替他守着医馆。”
罗淮秀有些失望,“那好吧,我也不留你了,等空些了你就过来,罗姨一定为你做好吃的。”
云清笑道,“一定一定。”
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罗淮秀叹了一口气,依然失望。多好的小伙子,可惜她家乖宝不开窍啊!
她承认,她还真替自家乖宝看上了这个斯斯文文的二师兄,人长得清秀俊美不说,脾气又好又有耐心,这样的男人做丈夫最合适不过了。可惜啊,她家乖宝就是没长心……
……
经过一晚休息,罗魅虽然气色还有些差,但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
习惯早起的她也没赖床,梳洗过后就打算下楼去帮罗淮秀做事。只是当她打开房门时,整个人突然定住。
看着房门外的男人,她微微蹙眉,“有事?”
南宫司痕背着手,抿着薄唇,幽深的眸光直直的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
罗魅脸色沉了沉,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一大早就跟幽灵般出现,再好的心情都没了。
人高马大的他浑身散发着难以琢磨的冷气,像一蹲冰冷的石雕堵着她房门,她心里生出几分恼意,连语气都有些冷了,“让让。”
谁知南宫司痕非但没退后,反而突然迈开脚往她房里走。
他男性身躯一靠近,罗魅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结果就把人给让进了屋。
看着他带着一身冷气倨傲的在桌边坐下,罗魅瞬间拉长了脸,再次问道,“有事吗?”
南宫司痕斜睨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又冷又硬,“无事,坐坐而已。”
罗魅脸黑,“……”
☆、10、动手
两个人一个冷漠、一个冷傲,气氛不说很坏,但绝对谈不上温馨和谐。
罗魅面无表情的转身,“你请便吧。”
对男人,她并不厌恶,只是生不出好感罢了。好比师兄还有酒楼里请的伙计,她能平心静气的接受他们的存在,那是因为她同他们之间是最简单不过的关系。
看着她就这么走了,南宫司痕放在桌上的手攥紧,紧绷的俊脸阴阴沉沉的,眸光幽沉晦暗像注入了万年寒冰般。
他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怒气来自何处,或许是这对母女太过目中无人,亦或者是自己一番好意未被她们重视……
。。。。。。
昨日的命案,衙门也很快断了案。母女俩没去衙门,只是听大谷说了一遍经过。听说那名男子被当众打了一顿板子,随后县老爷王大人责令其将尸首带走。
此案虽然断得简单,但母女俩也没说什么。在她们酒楼里出的事,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那碗有毒的面就是证据。只不过证据被罗魅‘毁’了,而且当众吃了那些剩面,也排除了她们酒楼的嫌疑。
此事处理得草率,但母女俩反而有些庆幸,的确不能深究,若深究下去,对他们酒楼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至于对方为何要在她们酒楼里下毒杀人且还想嫁祸她们,她们相信肯定有幕后主使的,早晚这位幕后人物也得出现,没啥可急的。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谨慎些,多防着点。
临到午时,酒楼里的食客多了起来,虽说昨日出了命案,可酒楼的生意似乎并未受一丝影响。
今日罗魅没去厨房帮忙,而是在柜台里一直守着,帮着收收银子,顺便盯着大堂里客人用食的情况。
突然,一位老婆子同一位年轻女子走进了酒楼。
接客的小二没立刻上前,而是跑到柜台前紧张兮兮的对罗魅道,“小姐,头两日来找事的人又来了。”
罗魅抬眼望去,顿时眯起了眼。可不是嘛,就是前天来的那几人之中的两个!她记得那个高傲的老太婆叫这个同她年龄相仿的老婆子‘景凤’。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一进来也没客气,找了张空桌径自坐下。
对她们的到来,罗魅肯定是厌恶的,但碍于现在做着生意,也只能暂时忍忍,于是就朝小二抬了抬下巴,“没事,你去忙吧,我在这看着。”
“是,小姐。”小二这才跑过去招呼她们两人。
两人比起前日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跟其他客人一样一人要了一碗凉虾。
罗魅远远的看着,虽然没撵人出去,但眸光沉冷,压根就不相信她们是来吃东西的。
很快,小二将她们点的东西端上了桌。
还没动勺子呢,那年轻女子突然‘咦’了一声,而且声音特别大,“小二,你给我们上的是何东西?不是凉虾吗?虾呢?”
店小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客官,我们的凉虾是用米粉做成的,并非真正的虾。”
年轻女子突然冷脸,甚至指着他严肃的训道,“你们这分明是欺客!还是招牌食物呢,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