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但对南宫司痕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人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心,对他而言,眼前女人的种种都是他格外关注和好奇的。
至于‘要不要脸’,还真没这个意识,自己的女人,怎么做都是他的事,何来‘不要脸’一说?
……
太史府——
偏厅里,樊婉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犹如得了重病。平日里温柔的美目此刻半眯着,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光。
地上跪着两名随从,正是昨夜陪同薛朝奇去找罗淮秀的那两人。
面对他们夫人的逼问,两名随从不得不把昨夜的所见所闻如实说出。听完之后,樊婉当场就变了脸,甚至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们所言和外头所传的话能够吻合!她是真没想到老爷居然对罗淮秀还念念不忘!
如果说他只是看上了其他女人,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要是真对罗淮秀还存有感情,她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老爷……真是太过分了!
表面上说要找那对母女算账,甚至还对她说找到机会要除掉那对母女,没想到他居然表里不一,面上说要把那对母女如何如何,实则却是拿这些话当幌子好让自己有机会去接近她们母女!
怎么,就是因为那罗魅快成蔚卿王妃了,就想把那罗淮秀再娶回来吗?是不是还要她把正妻的位置交还给罗淮秀?
正在她气急攻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时,有丫鬟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夫人,老爷从宫里回来了。”
樊婉目光一紧,瞬间起身,冷声问道,“他人呢?现在在何处?”
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夫人,老爷一回来就被太夫人叫去悦心院。”
樊婉一听,愤袖一甩,带着一身气性快速的朝门外走去,“走,随我去悦心院!”
……
悦心院里,薛太夫人总算把儿子等回来了,但她首先关心的不是薛柔惹祸之事,而是直言逼问儿子昨夜发生的事。
薛朝奇在宫里受皇上一顿责骂,要不是众多大臣求情,还险些受罚。从宫里回来他就直接回府,对于外面的事他真是无心多理会。
虽说皇上免了女儿死罪,可是活罪却在所难免。好在皇上信了他的话,只要他让三女儿薛莹莹去向罗魅负荆请罪,再受二十杖刑就可以将此事揭过去。对这样的结果,已是万幸了,所以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将情况告诉薛太夫人。
但没想到薛太夫人却提起昨夜,甚至将外面的传言说给他听。
提起罗淮秀,薛朝奇那真是恨不打一处来,阴沉沉的驳了薛太夫人的话,“娘,儿子同那女人早无夫妻情分,如何还能对她起邪念?那些都是罗淮秀的阴谋,意在毁儿子名声。您是没亲眼看到昨夜她是如何耍心机的,简直可恨到了极点!”
薛太夫人盯着他愤怒的神色,一时间有点傻眼,“朝齐,这么说你对她没那个心思?”
薛朝奇脸色都青了,“娘,儿子如今厌恶她都来不及!”
薛太夫人皱起了眉头。说不意外是假的,她听了外面传的那些话,还以为儿子对罗淮秀念念不忘呢。比起外面那些传言,她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
坐在软榻上,她沉着脸许久都不发一言。
倒是薛朝奇自己看出她不对劲,试探的问道,“娘,您不会以为儿子真如外面传言那般吧?”
薛太夫人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严肃道,“朝齐,你别怪娘多事,娘也不是想掺和什么,只是今日突然想到一些事,所以……”
薛朝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娘,您是想我把那对母女接回来?”
见他并不糊涂,薛太夫人从软榻上起身,走到他身前,将自己的想法和一些打算都说给了他听。末了,她还不忘鼓励,“朝齐,娘知道你为难,但你应该好好想想,若是把那对母女接回我们薛家,对我们薛家而言,只有利没有弊。”
薛朝奇内心不是一般的惊讶,他怎么都想不到娘会生出这种想法。但不可否认,娘说得句句在理,他真是无言以驳。
想到什么,他眼中多了些为难,“娘,这事您同婉儿提过吗?”
薛太夫人摇头,不过老脸上却充满信心,“婉儿是个识大体的,虽说会让她受些委屈,但我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也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决定。”
“娘,若那罗氏真回来,那该如何安置……”
“这事好办,许她个平妻之位也是可行的。至于婉儿,这薛家还是她当家,谁也替代不了她的位置。”
大门外侧,樊婉铁青着脸,美目带着恨,精致的妆容都快扭曲了。手中的丝绢已经被她撕成了碎片,指甲也掐进了手心皮肉中……
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这对母子竟真打算接回罗淮秀母女!
……
罗淮秀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准备偷着去酒楼继续监督那里的装修。
谁知道刚要出门,就听周晓来报,说薛朝奇又来了。
“周晓,他带了人吗?”
“回夫人,就薛大人和一名随侍。”
“哦,那请他进来吧。”罗淮秀这才放心吩咐道。
她那准女婿天没亮就离开了,家里没个人坐镇,她心里当然不放心。若是薛朝奇带人来找麻烦,打死她也不会去见他。倒不是怕输,而是她乖宝要成亲了,要是发生斗殴死伤这种事,也太给她们母女添堵了。
如果只是薛朝奇一个人,那她就不用太担心,这家里可使唤的下人有二十来个,还怕薛朝奇乱来么?
☆、41、不过就一根小牙签而已,送我我都不要
古雅宽敞的厅堂里,罗淮秀一身打扮得精致,仪态优雅又不失美艳,算是把三十几岁女人该有的成熟韵味展露无遗。
当然,她可没一点要勾引谁的意思,用她的话来说不过是装逼而已。薛朝奇、薛太夫人、薛夫人这些人各个都巴不得她落魄、痛苦,最好是生不如死。他们不想她好过,偏偏她就不如他们得意。
本以为薛朝奇是为了外面那些传言而来,可今日,情况出乎她的意外。人家非但没像前几次那般恶脸恶语相向,反而坐在她家里闲情逸致的吃茶。
敌不动不代表她也能沉得住气。眼看着他一杯茶喝快喝完了,罗淮秀没了耐性,冷声道,“薛大人今日来有何贵干?”
她都已经安排好人了,只要这人有何动作,直接暴打!这是她家,别人找上门来挑衅,她不可能白白受着。
薛朝奇这才将目光投向她,并且认真专注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十多年未见,这女人容貌变化不大,但气质却与当年判若两人。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年纪尚轻,涉世也不深,有着不喑世事的气息。甚至做了他薛朝奇的妻子,她骨子里还是带着胆怯羞赧。
哪像如今,妖艳妩媚,言语举止胆大妄为,就连气质都变得狂傲不逊,眉目间还有寻常女子没有的精明强势。
说实话,这一刻认真观察,他居然发现这女人也并不是那么招他讨厌。以前休弃她,除了觉得她生的孩子是不祥之人外,他对这女人也颇有成见,觉得她一副胆小卑微的性子难登大雅之堂,不配做他薛朝奇的正房夫人。
没想到多年未见,这女人的变化真让他刮目相看,虽说性子暴躁狂傲,但他猜测,之所以她会这般,一定是心中积恨太深的缘故,她故意不给他好脸,在他面前装恶逞凶,定是恨他当年薄情寡义。
“淮秀,我知道这些年你们母女二人过得很苦,心里有很多委屈。”他一脸愧疚的开口。
“……”罗淮秀突然僵住,仿佛有一道阴风扑面而来,让她刹那间后背一凉,甚至有一种浑身寒毛直竖的感觉。只因他开口那一句‘淮秀’……
“淮秀,你不用再对我怀有敌意,今日我来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想好好同你叙旧而已。”她发寒的表情让薛朝奇认为是震惊,估计是一时间没法接受他的示好,于是面带愧疚和温柔继续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不该冲动将你休弃,也恨我当年舍弃女儿……这些年,我很愧疚,真的!”
罗淮秀越听越恶寒,特别是他那深情备显的摸样,直叫她胃里一阵翻腾,要不是忍住了,真差一些就当他面吐了。
朝大门望了一眼,空气虽寒,但外头晴空朗朗,这大白天不可能见鬼才是。
但不等她做回应,薛朝奇还在那表露自己的愧疚和深情,“淮秀,我知道错了,今日我就是来向你认错的,你和魅儿回来吧!我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待你们母女,不让你们母女再受丝毫委屈,我也会竭尽全力弥补这些年对你们母女的亏欠。”
罗淮秀抽着嘴角看向他,同样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似乎不确定般问道,“薛大人,你是在同我说话?”
来之前薛朝奇就想过了,眼前的女人肯定不会爽快的跟自己回薛家,再怎么也要故作矜持一番,所以对罗淮秀所有的反应他都没放在眼中,还认真的点头,“淮秀,我是认真来向你们母女赎罪的。我知道对我有很深的恨意,但我敢保证,等你们回薛家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们。”
罗淮秀眯了眯眼,他精瘦的脸上确实写着‘认真’二字,甚至在原身的记忆里,他从未用过这般温柔深情的态度同原身说过话,如今……
敛回思绪,她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她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自豪得意的笑,也不是嘲讽鄙夷的笑,而是犹如听到一个天大笑话般情难自禁的笑。
见状,薛朝奇脸色微沉,“怎么,觉得我是在骗你?”
罗淮秀从椅子上起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眼角溢出的泪光,不仅把眼泪笑出来了,而且肚子都笑痛了。看着他逐渐难看的脸色,她喘了两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薛大人,你这笑话真是太好笑了,我是情不自禁,你可别多心。”
薛朝奇一听,有些来气,“你这是何意?难道是觉得我诚意不够?”
罗淮秀总算平静下来,走到他身前再次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扭了扭纤细的腰身,很随意的将身体摆出一个‘s’型,顿时,裁剪合宜的旎地裹裙让她曲线毕露,配上她挑高眉眼风情万种的表情,轻呵道,“薛大人,我虽说是下堂妇,也贫困潦倒过,可你看看我现在,虽然称不上娇嫩,但也美艳多姿,论起身份地位,我虽然没了家族傍身,但堂堂的蔚卿王却即将成为我的女婿。就凭这两样,我罗淮秀要找男人那真是一抓一大把。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虽算不上好马,但我也不是劣畜,不可能连屎都吃的。”
听到她最后一句,薛朝奇猛的拍桌而起,刚刚还温柔深情的神色顷刻间布满了怒气,“罗淮秀!”
罗淮秀依然轻笑,目光在他瘦高的身体上来回移动,“薛大人,不是我罗淮秀不知好歹,而是凭我现在的条件,你薛大人还真入不了我的眼。你啊,还是回家好好陪你温柔贤淑的娇妻吧,可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要不然难堪的不是我而是你。”
薛朝奇脸面有些挂不住了,知道她心中有恨,但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一点都不领情。一时间,他铁青着脸,只觉得这种羞辱让自己颜面无存。
可罗淮秀并没有给他反唇相讥的机会,妖娆的转身,扭着曲线玲珑的腰身朝大厅外走,边走还边朝左右丫鬟吩咐,“来人,请薛大人回去。”
薛朝奇紧攥着拳头,瞪着她背影,目光阴沉冷冽。要不是看在她们母女有利可图的份上,他真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嘴贱的妇人!
……
听说薛朝奇又来了,罗魅正准备去大厅帮自家娘亲应付,但刚出房门就见罗淮秀来找她了。
母女俩进了房,听完罗淮秀把方才的事说完,罗魅都面露惊讶,“娘,他真那么说?”
罗淮秀点头,“嗯。”
罗魅皱起了眉头,“这人真恶心!”
对自家母亲是否答应回薛家她并没有多问,也不需要问,别说薛朝奇恶心了,就算薛朝奇干干净净娘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罗淮秀比着食指摇晃,“不不,不是他恶心,是薛家的人都恶心。”
罗魅蹲在她脚边,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揪心,“娘,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我们,以后……”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罗淮秀摸着她的头,笑着安慰道,“乖宝放心就是,娘没那么无用,这点事娘还是能对付的。娘什么都不想,就想你能嫁个可靠的男人,所以啊,你也不要为娘操心,乖乖的等着成亲就是。”
罗魅看着她,突然道,“娘,我突然不想成亲了。”
闻言,罗淮秀赶忙把她嘴巴捂住,没好气的瞪她,“我的乖宝啊,你可别乱说话!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是怕你嫁人了没人陪我?哎哟,你可别胡思乱想,要不然娘心脏病都有了。”
罗魅眼中有着不舍还有对她的心疼和担忧,将她手抓下,继续道,“娘,难道你不觉得我太自私了?”
罗淮秀还真是惊吓到了,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可以随性,但若固执起来,也很难搞的。反手抓着女儿的手,她扯出笑,嘻嘻哈哈的说道,“乖宝,你别乱想、乱说,你若不嫁人,那才让娘觉得自己很自私。虽然我的婚姻不幸福,但不代表每个人都会像我这般,这世上幸福的婚姻有的是,所以你别事事都拿我的事做参考。你啊,乖乖的嫁人,别替我操心。等你嫁给南宫那小子以后,我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找个人嫁的。”
罗魅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