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瞎子,而老瞎子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二人竟然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老瞎子放下了手中的琴,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老瞎子真的不中用了,讲了这一会儿功夫就坐不动了,各位族人,喜欢这个故事的,就赏老瞎子点好东西,让我这几日也能吃点牛肉,喝点酒。”
在场的人马上就有人送上一壶酒,还有人真的带了牛肉过来,给了他,还问:“你还没讲完呢?要不明天还来讲?”
老瞎子说:“故事总要讲完的,可是旧的故事讲完了,又会有新的故事。要不,明天大家到老瞎子家门口去,老瞎子浇完水,让我的树好好喝个饱,就给你们继续讲黑魂的故事,好不好?”
众人都说好,随着老瞎子拿着破琴离开,众人也都散去了。
那女子对着老瞎子的背影,发出阴冷的微笑。
天黑了,高原上的族人们忙碌了一天,都渐渐进入了梦乡,格鲁一家也圈好了牲畜,早早睡去了。
整个部落里,恐怕只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那灯火非常昏暗,在风中不停地闪烁着。那正是讲故事的老瞎子住的破房子,这间房子还是土司桑吉巴拉赏的,否则,老瞎子只能住在牛羊圈里。
他一个人坐在房子里,心神不定地,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不停地摸着上面的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突然,老瞎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下地摸索着穿好了鞋子,又从一个烂柜子里取出了一根短木棍,匆匆推开门出去了,他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似乎,外面变天了,阴风飕飕,风中夹杂着刺耳的尖啸声,过了一会儿,各家的牛羊圈里传出了牲畜们不安的躁动,尤其反应强烈的是各家的马匹,好像受了惊一般,马上就有几家的家犬狂吠起来,不过,只叫了没多久,声音就变成了哀嚎。
格鲁马上就惊醒了,他一推女人,说:“快醒醒,外面不知出了什么事,你快护好格洛洛,我出去看看。”
格鲁是个非常警觉的人,他觉得这个动静非常不详,所以一起身,他所有最有力的武器都全部在身上了,他最趁手的短弩、他的削铁如泥的快刀,还有求救用的钻天炮,好多武器都带上了,一边向门口走,一边就装好了弩箭。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第12章 勇士陨命夜
眼前站着的,正是前几日出现在篝火狂欢夜的神秘女子,只见她长发飘洒,白裙飒飒,一张娇媚的脸庞,却透露出一股杀气。而这个女子的身后,站着四个在山中看到的那种高大的黑色怪兽。
格鲁虽然一惊,却已经知道来时无多了,这个女子分明是和这些黑色怪兽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快速地扫视着四周,夜幕中看不清楚周围的动静,却已经知道了,就在暗淡的星光下,那些黑色怪兽正在针对他们这一大片山坡的居民开展了一轮屠杀。
这女子居然开口说话了:“你就是桑家堡第一勇士,格鲁。”
格鲁没有回答,心里正在盘算着要如何让自己的妻儿立即脱身逃命,他手中悄悄地握住了强弩的扳机,准备寻找最佳的机会发出悍然一击。
此刻,冷不丁地,从远处传来几声人的惨叫,这些黑色的怪物开始屠杀了。格鲁再不迟疑,他脚尖一弹,身体后狠狠地向自家的门撞去,嘴里大声叫喊着:“快点,带着孩子逃。”几个黑色怪兽马上展开动作,两个怪兽脚下一跳,就来到屋前,那庞大的身躯,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恐怖,格鲁不顾一切地抬手对着黑影射出了弩箭,也不等看到什么结果,就来到妻儿的面前,格洛洛还没有完全清醒,格鲁的妻子此刻异常冷静,她对格鲁看了一眼,就抱起格洛洛,从后窗跳了出去,奔向马厩,迎面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走了过来,她大喊:“格鲁,快来。”嘴中在喊,手脚却毫不松懈,马上把格洛洛放上了马背,解开绳索,狠狠地对马屁股上踢了一脚,又一脚踢在旁边的家犬身上,马儿嘶叫一声,撒开腿就狂奔起来,那条家犬飞快地跟在后面,她刚要回头跑,只觉得背上一凉,就看见一只钳子一样的东西刺进了她的腹部。
格洛洛在马背上醒了过来,他正好看到自己的妈妈被一个黑色的怪兽砸倒在地,嘴里还在喊着:“格洛洛快跑!”
那是他听到妈妈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大声喊了起来:“妈妈,妈妈!”
又听见父亲格鲁的急促喊声,“格洛洛,不要停下来!”
父亲格鲁手中喷出了一股火焰,就看见一个黑色怪兽轰隆倒下。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飘了过来,嘴里好像吐出了一团白晶晶的东西,顿时,父亲格鲁就动不了了,格洛洛的马飞快地狂奔着,格洛洛抓紧马的缰绳想把马儿拉回去,马儿却被后面的家犬追得拼命往前跑,就听见父亲格鲁的一声惨叫,一会儿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突然,眼前又出现了两个巨大的身影,迎面扑了过来,不过格鲁家的马速度飞快,看到前面有东西阻拦,它早已换了个方向,向着前方一条大溪流冲了过去,格洛洛在马背上开始哭了起来,而黑色怪兽似乎要对这个地区赶尽杀绝,几下子一跳,又拦了过来,和马儿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格洛洛已经是一个非凡的骑手了,他下意识地晃了一下缰绳,马儿再次侧身转向,准备迅速突破怪兽的阻拦,就在他快要冲过怪兽那条线时,一个怪兽一下跳了过来,左臂砸了一下,马儿猝不及防,竟被打中了脖子,飞快奔跑的马儿顿时失去了平衡,向右侧倒了过去。
这时,马儿的灵性一闪,就在它快要倒地的一刹那,马背用力一拱,就把格洛洛给摔了出去,直直地飞向前面那条溪流。
这是一条从山上冲下来的湍急的溪流,水虽然不算深,但冰冷刺骨,那两个怪兽似乎并没有发现格洛洛离开了马背,又扑向那匹骏马,家犬突然间飞身跃起,扑向黑怪物的头部,而那匹骏马,也发出了一声悲鸣,它猛然高高跃起,用前腿狠狠地向怪兽踹了下去,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怪兽的前胸硬壳竟被踹裂开,流出了黑色的液体,而同时,那怪兽的手臂狠狠地刺穿了马的脑袋,格鲁家的马儿,竟与这怪兽同归于尽了!
可是,那条家犬毕竟弱小,它一口咬住了怪兽的手臂,还没等咬断,就被另外一条臂膀夹住了脖子。勇士家的家犬,也是犬中的非凡之物,它就在自己快要断气的一瞬间,咬断了黑色怪兽的手臂。
而格洛洛,根本站不起来,就被激流冲了下去,在撞到几块石头后,他失去了知觉。
那女子站在格鲁家门口,那些黑怪兽有十几个,牵着这片山坡住的所有的女人,她走到几个女人跟前,察看一番,只要指向哪个女人,黑怪兽就把这个女人当场杀戮掉,剩下看上去都健康一些的,她手一挥,就让黑怪兽扛着离开了,女子最后一个离开,她恨恨地看着死在地上的格鲁和他的妻子,又望向格洛洛逃走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女子一纵身,就消失在夜幕中。
格洛洛被溪流一直冲下山去,在靠近桑家堡的时候,溪流拐了一个弯,突然,溪流边跳出一个人,手里不知挥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往上一拉,俨然是昏迷中的小孩格洛洛,此人迅速解开了他丢下去的一张网,把格洛洛抱在怀中,然后又从腰间拉出一块布,将他裹了起来,飞也似地消失了。
格洛洛终于醒了过来,此时,天已经放亮了,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烂不堪的床上,他坐了起来,大叫:“爸爸、妈妈!”
这时,外面走进一个人,这人格洛洛认识,是街市上专门给大家讲故事的老瞎子。老瞎子看来很熟悉这里,他径自走向格洛洛,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你终于醒啦?”
格洛洛用稚气的声音问:“我爸爸妈妈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瞎子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他柔声说:“这里是我的家呀,你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事了吗?”
“昨天晚上?”格洛洛突然间眼泪哗哗直流,他竟不愿意哭出声音来,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流泪。
“你的爸爸妈妈已经上天去了,他们会保佑你的。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老瞎子全部不似平时那一副猥琐的样子,语气突然变得很有力,他继续说,“它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的爸爸妈妈,是为了你而去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懂了吗?”###第13章 受用乾坤单
格洛洛似懂非懂地看着老瞎子,似乎悟到了什么,他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说:“我懂了。”
“懂了就好啊,懂了就好,来,你接着睡觉,把这块布好好裹着。”
格洛洛觉得身上这块布很臭,上面还有油腻,有些迟疑,老瞎子就说:“快,裹上,把头也裹在里面,然后睡觉。”
格洛洛听话地按照他说的做了,睡了下去,没想到已经醒过来的他,在这块布里,一会儿功夫又睡着了。
老瞎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拿着勺子向门外走去,嘴里自言自语地说:“能裹上我这块乾坤单,可是前世修来的运气啊,哈哈哈!”
而裹在这块又臭又脏的布里的格洛洛,全身竟开始冒热气,就像在蒸笼里的馒头一样,他的血管里如被加速了一般,血液急剧流动起来,突然间,床上又显出一股红光,隐隐地包裹着床上的格洛洛,红光闪烁了一会儿,又渐渐褪去。
正在屋外浇水的老瞎子,仰头对着天空,他发出一阵欢笑,虽说还是那种刺耳的声音,他嘴里轻轻地念叨着:“有缘人啊,果然是有缘人,这下有救了,有救了。”
没过几天,桑家堡的各方人等,就发现了格鲁所住的那片山坡上,所以的人家都被血洗一空,所有的男人都死了,而细心的土司家师爷发现了一个现象。
“老爷,男人都死了,一共死了23男人,女人却只死了8个,剩下的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师爷悄悄地说。
桑吉巴拉皱着眉头问:“师爷,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师爷摇摇头说:“没想好,不过那些没有死的女人,说不定是被杀人的带走了,这就说明杀人的他们需要女人。”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独独要杀格鲁他们这里?会不会和前些日子格鲁进山清剿狼群有关?我想,格鲁兄弟一向宽厚待人,不会有什么仇人。”
阿克夏插嘴说:“土司老爷,我发现这里有几个死掉的怪兽,和我们在山里遇到的一模一样。其中在河边,有一头怪兽看来是和格鲁兄弟的马同归于尽的。”
桑吉巴拉赶紧跟着他去查看,果然如阿克夏所说,地上有一匹死去的马儿,旁边就是一头怪兽,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脏臭的黑血。
“果然是忠心的马儿,弟兄们,我们先把这些勇士给葬了,大家一起回桑家堡去议事。”
一行人匆匆赶往土司家,路过老瞎子的家时,却看到一个新奇的现象,格鲁的儿子格洛洛,刚刚睡醒,从屋里走了出来,土司的师爷眼尖,马上就看到了格洛洛,他大声喊道:“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瞎子听到有人过来,就走到屋外的矮墙前,脸冲着来人说:“你说的是格鲁兄弟的儿子吗?果然是天随人愿,他是上天送到我家里来的。”
师爷不理会他,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
格洛洛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脸色更加红润光泽,他恭敬地对师爷行了个礼,师爷赶紧拦住他问:“孩子,别施礼了,你告诉我,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洛洛神情突然间悲伤起来,他憋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了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当说到妈妈为了把他放到马背上,被一个怪兽给插死了,还有爸爸,被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嘴里吐了一堆东西,就不能动了,其他怪兽把爸爸给打死了。说到这里,孩子的眼睛里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
师爷叹息地说:“原来是这样,那马儿肯定是为了保护你,才和怪兽拼命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马儿一跳,就把我摔出去了,掉在河里,后来我醒过来,就在老瞎子家里了。”
师爷顿时感到情况不对,这老瞎子估计有些玄机,要说孩子被冲进了那条小河,不被冻死也会被冲到下面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老瞎子家里?
师爷回去和土司一商量,土司桑吉巴拉也觉得其中有玄妙,就客气地邀请老瞎子带着格洛洛一起到他家里去。
土司家的议事厅,气氛也很凝重,格洛洛依偎在老瞎子身上,眼睛却非常专注地正视前方,根本不像一个五岁孩子的模样,好多人都暗暗称奇。
土司问大家:“你们谁有什么高见,快点说出来吧。”
阿克夏亲身经历过山中的那场大战,他领教过黑色怪兽的厉害,他站起来说:“从格鲁兄弟家门前死了两个怪兽,到小河边也死了一个怪兽看,这件事就是那批怪兽实施的报复,它们因为在山里被格鲁兄弟打死了它们三个同伴,所以蓄意前来,想杀死我们桑家堡最能对付它们的勇士,我觉得它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清洗我们桑家堡。这些怪兽非常厉害,当时桑七桑九两兄弟不过就和一个怪兽打个平手,而他们都是我们这里一等一的勇士了。所以说,情况很危急,还请土司老爷要想个办法。”
桑吉巴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看向其他人问:“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桑七也站起来说:“土司老爷,阿克夏刚才说的很对,当时我兄弟二人都打不过那一头怪兽,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