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了啊!‘决云金剑’的名号大家想必也都知道了吧,我也不过多介绍了。范少侠,黄姑娘,这六位是我的侍卫,其中有几位应该也是你们熟悉的面孔吧?这位……”丁天羽掌心摊开指向坐在她身边的那位老男人道:“他是我们丁家的总管家,你们可以叫他黎叔。”
“黎前辈!久仰久仰,晚辈范溯有礼了!”范溯一扫阴霾的脸色,先行鞠躬回礼。
“原来大小姐在此地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小子啊!呵呵,既然已经看到了他,我们现在可以准备出发了吧?”黎叔神情上并没有显出丝毫的傲慢,只是没有完全关注范溯和黄诗若罢了。
丁天羽起身站到范溯一旁,笑着对侍卫们说道:“好的,你们一行人继续北上,我随范少侠南下打探情况,范少侠的武艺与为人你们也是知道的。而且,我和你们同行,目标过于明显,反而不大安全。所以我命令,你们即刻出发,我们三个月后再回雪山会面。”
“大小姐,这!这怎么能行!老爷他要是知道了你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谢谢黎叔关心,如今出了雪山,一切就要遵从我的安排,黎叔您老人家还用得着回去禀报我父亲一声么?”虽然丁天羽依然是笑着说的,可是言语中却有几分命令的威仪。
“属下……属下不敢……望大小姐多加小心,若是有了闪失……属下可担当不起啊……”黎叔贵为大雪山堡总管家,可对丁天羽却还是仆人般的唯唯诺诺。
丁天羽笑靥如花:“你们若是偷偷跟着我被我发现了,那你们才担当不起呢!”
“是……是……属下谨遵大小姐命令……”
执拗不过,黎叔表情纠结,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并着六个侍卫只能告辞,缓缓北上。而范溯一行三人,则以马代步,继续向着渔溪镇南下进发。范溯也很是好奇,丁姑娘是怎样知道自己要南下的呢?
丁天羽俏皮的回答道:“很简单啊,我猜你呀,不是要西行去雪山找我,就一定是南下去找你那酒鬼大哥。我猜你呀,木鱼脑袋一个,身边既是有了这么可爱的黄姑娘,就一定不会找我了。于是呢,我就先一步在凌山脚下拦住你。那么,我们三人一同去渔溪镇,如何呀?”离开了自己的随从,丁天羽变得放松了许多,脱去了公主姿态的她,有如邻家少女般亲切可人。
丁天羽举手投足间无处不流露着温婉迷人、聪明懂事。相比之下,虽然黄诗若俏皮可爱,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青春的魅力,可是有时刁蛮任性的她,却没有丁天羽更合范溯的心意。
起初黄诗若还因能和这么一位美丽的神仙姐姐同行而感到开心,可是时间久了,她却厌烦起这位处处都比她强的姐姐来。同性相斥,可能一点都不假,醋意大发的黄诗若,常常因为些小事而和丁天羽闹起矛盾,究竟是叫“范哥哥”还是叫“溯哥哥”;是辣的范溯更喜欢吃还是甜的;到底是带刺的野玫瑰更好看还是大方的牡丹花……
丁天羽平素宽宏,一旦争执稍有激烈,也都是她主动败下阵来。可是这事情若是涉及到范溯,她却毫不相让,虽然不至于冷嘲热讽,但是也要不甘示弱的回敬几句。丁黄二人针尖对麦芒,明争暗斗的两个女人,着实让范溯头疼。
什么“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一妻一妾共处一室,这齐人的日子怎么能过得安稳呢?怪不得齐人不愿在自家吃饭而去别家蹭饭。孟子恐怕当真不知,民间有句俗话说得好——“两个女人一台戏”。至于范溯,他不是那看戏的观众,而是戏台上的道具,被这二人撕扯起来,范溯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自己的左右脚互相下绊,他又怎么能走得好路呢?
一路上三人看似有说有笑,实则暗流攒动,范溯只能极力的维持这样一个表面上和谐的气氛,他如同在钢丝上表演金鸡独立,无论向左向右多偏一点,身体就都会摇摇欲坠。对于她二人的感情纠葛,疲于周旋的他,真心希望月老驾到,来教教他怎么处理三人之间的感情,才能让她们双方都满意。
转眼立秋已经过了,虽然落叶纷飞的秋天即将临近,可是暑气一时难消,大雁南下还未途经这里,“秋老虎”的势头也正是凶猛。范溯三人途经城镇乡村,总能遇见些祭拜上苍与先祖的人。风调雨顺的地方,为的是感谢诸位神灵庇佑;旱涝天灾的地方,则是祈求明年能够五谷丰登。范溯不禁觉得有趣,无论怎样对待天下苍生,是善亦或是恶,老百姓都会毕恭毕敬的去祈祷,五体投地的去跪拜,当这样的“无所谓又无所不为”的神仙,可真是惬意啊!
范溯也只是想想,并不敢说出口,自己更是不愿意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若是明年恰巧又遇天灾,老百姓还要咒骂他祖宗十八代,因为他们一口咬定就是他这个贼竖子狂妄的言论触怒了天神,带来了灾难以惩罚那些蔑视神灵的人。
话锋回转,且说三人南行至此地,眼望大江奔流。想来若是过了眼前这条浩浩荡荡的大江,就离渔溪镇更近了一步。范溯三人沿江走了很远也并未发现有渡口,反而感到越向南走越发的人烟稀少。
远远的便望见江边有一位正在垂钓的老叟,鹤发童颜,即使是立秋时节天气还未转凉,他却身着长衣长裤,长长的袖子都已经遮住了手,老年人体寒,早晚多添些衣物也都很正常。
范溯也说不上来这位老者哪里与众不同,只是觉得他神态悠然,并不像是山野里面的农夫,可能他在气质上有些特殊吧……
黄诗若不甘落后,抢先去问道:“老爷爷,我们想要过江,可是我们走了很远,也没有看到一个渡口,不知道老爷爷能不能告诉我们最近的渡口在什么地方啊?”
“喏,笙子刚刚渡船载几个客人过河,稍等会儿就能回来了。”老者抬头打量了这三人几眼,又接着甩杆钓起他的鱼。
“太好了,真没想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是个渡口!”黄诗若开心的跳了起来,范溯紧忙做了个让她收声的手势,指了指水中的鱼漂,示意她们不要惊扰了老人家钓鱼。
老者却满脸和蔼,笑着说:“没关系的,你们反正也是在这等,不如陪我聊会天吧!”
第三十四章 窥探天命
更新时间2013-12-9 22:50:52 字数:3960
第三十四章窥探天命
“公子喜欢这玉洁润滑的豆腐,也喜欢这味甘甜美的蜂蜜,可二者相克,同食又会腹泻,公子之忧,始于此也。”年迈的渔叟不等他们应答,先自顾自的笑着说道:“齐人之福不可求也,哈哈,公子你觉得呢?”
渔叟这一番漫不经心的话,正巧说道范溯的心坎中去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是否有意为之,但是他这一番话的确正中实情。范溯抱拳回道:“老先生所言极是,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晚辈只知圣贤之所谓‘舍生取义’,而其它的,却也未曾有先贤指点过我们……”
渔叟看其诚恳,便笑道:“哈哈哈,自是从一而终,从心而为,方能解惑。”说话间一条鱼上钩,渔叟豁然一提一拉,好大一条鲤鱼!自古“羊大”为美,岂不料“鱼大”更美乎哉!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啊,不能解释给我们听听吗?”一旁的黄诗若因为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显得不太高兴。
老者笑的更开心了,也不知是因为收获了一条大鱼,还是因为听了黄诗若的话。但他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图,反而岔开话题道:“哈哈哈,这位小姑娘心急了,那我们聊点别的?老朽平日里喜欢研究些卦术算法,不知几位可否有兴趣一试啊!”
黄诗若心觉有趣,拍手道:“好啊好啊,先给我算算,看看我和范哥哥有没有缘!”
老者捋须笑道:“哈哈,这位小姑娘原来是求姻缘,不过老朽呢,也不是白算,一两银子一位,怎么样?”
听其一言,黄诗若神情变得有些失落,嘟嘴道:“不好不好,你这老头太坏了,算个命都要钱。这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好玩,干什么都要钱,离开了钱你们就统统活不了了!哼,你们眼中只认钱,可却不知,这个铁疙瘩,在我们迷雾谷里,一点用处都没有,给我我都不稀罕呢!你说是不是啊范哥哥,我们还是回迷雾谷的好!”黄诗若言语虽不服输,可脸上不免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这也难怪,常年居住深山老林中,她可以算是真的身无分文,哪怕是对于“钱”这个字眼的概念,也是离开迷雾谷后,她从俗人那里习来的。
范溯叹了再叹,老者笑而不语,反而是一直未发一言的丁天羽嫣然说道:“老先生这算命确实太贵,不过也保不齐真的很准。妹妹既是喜欢,我荷包里正好有个五两的碎银子,烦请老先生为我们三人都算一算吧!”五两都算是碎银子!也不知丁天羽这绣花荷包里究竟装了多少钱。
老者接了钱,笑的更开心了。范溯虽然师出道家,学的也正是庄子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可是对推演天命,他却是丝毫不感兴趣。人生路漫漫,这所谓的命运,也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怎么能是他倚玄卖玄、掐指算出来的呢?这老头子起初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现在范溯却觉得他拜金的嘴脸愈发的可恶。
老者收了丁天羽的钱,神情上也变得格外恭敬起来,但依然不改笑脸的说道:“这位姑娘真是出手大方,富贵有天命,成败看自身啊。啊哈哈,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渔者,‘愚’也,我若是算的准呢,你们就点点头,若是算的不准,你们就当听我讲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这钱……嘿嘿,给了就是给了,我是决计不会退还你们了。咱们有言在先,到时候也莫要埋怨我老儿无赖!”老者一边掂量手中银锭,一边嬉笑着察言观色。
黄诗若有些迫不及待,伸出一只右手道:“哎呀,你只管好好算,丁姐姐有的是钱,老头儿,你先来算算我的!”
老者并不拿手去接她的手,也不去看她掌心的纹路,却是笑着端详她悦人的面容:“手相这些,儿戏而已,姑娘只需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了。”
黄诗若疑惑:“你这个老头好生奇怪,我叫黄诗若,你要怎么算?”
“怎样算,这样算,来来来,看我算……”老者一面满口念叨,一面就地在河边捡了三个大小相似的鹅卵石,掷在地下,反复三次,又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范溯斜眼看这为老不尊之人装神弄鬼,藐视之情被迫止于鼻腔,险些轻哼出来。他自知这两位姑娘现在正是兴致勃勃,虽己有不悦,但却自知勿施于人,他也就只好选择默而不语。
片刻过户,老者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是了!天子是若,明命使赋……”
“错了!错了!我是诗若,诗情画意的‘诗’!不是仄声的‘是’!老头儿,你收了银子后,耳朵都也不好使了么?”
丁天羽掩面抿嘴笑道:“前辈说的是《诗经》中《烝民》篇章里的一句话吧,讲的正是周宣王重用他贤良的大臣仲山甫的故事。”
老者也不置可否,接着说道:“小姑娘,抚养你的,是一位得到皇帝重用的将军吧?”
“又错了又错了,自打我记事起,我爷爷就和我生活在谷中,怎么能是将军呢?老头儿你到底行不行啊……”连续猜错了两次,黄诗若对这个老者卜卦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今夕何夕兮,浩淼幽幽;岂知沧海兮,昨日桑田……小姑娘,这世间有多少的前因你没能看到,而这后果却把你深深围绕。哈哈哈,对不住啊,老朽一时技拙,算错了算错了,让我再算算啊……”老者言辞很是认真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小姑娘你所住的地方是叫迷雾谷么?你离家已有三个月了吧?可否有忧心忡忡的时候?右眼常跳,是否正是担心你的爷爷?”
黄诗若低了头,沉默了起来,是啊,和范溯在一起的时候,她尽量不去想爷爷的事情,和心爱之人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她心中怎能不去挂念疼爱她的爷爷是否安好呢?
老者又接着劝慰道:“人生有天命,阳寿长短,莫不能强求,生离死别也是人间常态,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活着的人……”
黄诗若浑身一激灵,警觉的质问道:“老爷爷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刻不容缓,老朽劝小姑娘一句,还是回家看看吧……”
“瞎说瞎说!我爷爷有大黄照看,身体好得很呢,你这臭老头子乌鸦嘴,已经连着算错两次,这回你说的话,我才不信呢!”黄诗若嘴上虽然不承认,可是显然她脸上有些着急。
丁天羽赶忙解围道:“妹妹不必担心,这位长者也没有说一定是你爷爷如何如何,吉人天相,定然没关系的。那个……我姓丁名天羽,不知老先生怎么做解。”莫名的,即便连优雅的丁天羽,此刻都对这测命起了好奇心,想来女人当真古怪,竟然会对这些虚无缥缈的泛泛而谈如此感兴趣!
“丁……天羽!”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虽不至于惊慌失措,但放大的瞳孔也难掩饰他的诧异神色:“这个……丁姑娘……你……你……老朽真的无能为力……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算也未算,渔叟便一口断绝。
“罢了罢了……”丁天羽轻轻的叹了口气,神情黯然,仿佛自己早已料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