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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恨情仇 遗落的希望 5004 字 4个月前

一群武艺极高的大内侍卫临危不乱,顺着箭来的方向,疾奔追去。

三箭并发之后,皇城内安静了许多,空震的弓弦,好似融化在了黑夜一般,定然是因了那刺客暗杀不成,已然选择遗恨自保离去了吧。刺客虽撤退了,可箭好似扎在范溯心上一般,惹他阵痛不已:倘若当真是她……要是被皇城侍卫抓到……不妥,我要先一步看看!

“太子殿下、夏澈将军!”范溯进言道:“此人刺杀手法极高,恐怕以皇城侍卫的能力,难以追捕到他,眼下此事紧急,我自当尽我所能,千万里也要将此贼人抓捕归案!”

说罢,不待太子、夏澈二人应答,范溯起身,大步流星,瓦顶腾飞,屋间穿越,几个起落间就追了出去。范溯凝神望去,那蒙面刺客紧身黑衣,隐匿夜空中不易被人发觉,身材娇小,若非小孩,就很有可能是一名女子。

蒙面刺客轻功极好,且手段残忍,边退撤边抽射冷箭,身后追逐的大内侍卫,悉数被其挫败,来迎之御林军俱在百米外尽数射倒,无一幸免。刺客一路疾奔,飞跃城墙,逃向皇宫南部的玄武山。且说这玄武山中蕴藏大量的玄武岩,玄武岩更是罕见的高级建筑石材,皇宫中很多楼阁的修造,也是部分取材于此。此山虽不高,但逢盛夏来临时分,滴绿妖娆,郁郁葱葱,其景色美不胜收。是故君王在此地修建皇家园林——长诗园,以俟王公贵族、皇子公主们吟诗作乐,赏月消遣。

时值隆冬腊月,天寒地冻,长诗园内鲜有人迹,雪掩落叶,满眼萧索。月光皎,雪地白,星眸眨眨,云眼朦胧,话儿欲说,却又不能。

忽而人影一黑,身形起伏,步伐凌厉,大内侍卫早已被他甩开,唯有一人,由远及近,追逐不息。刺客抽箭拉弓回身,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待到瞄准时刻,定睛一望,身后范溯距其不过十余步。那刺客表情陡然突变,好似被蛇咬了一般,由惊讶瞬间转为痛苦。一万个问题他都给不出个答案,可是为何又要见到他?黑衣刺客闭了眼,泪珠从眼角涌出,没缘由的放了手,这支离弦的箭,就这样直直的走了,可却不晓得又要飞向何处……

“黄诗若!”那刺客并未发声,但范溯兀的一口气从胸膛激出:“我知道是你!你为何要刺杀皇上?”

范溯就在转眸间,事已至此,那刺客也不再逃跑,缓缓停住了脚步,转身回来,摘下面罩,露出那天真无邪的脸庞、晶莹剔透的泪光,但,怎奈何黑夜毕竟是黑的,蒙蒙胧胧间,一丝悲伤的黑纱黯淡了她的无瑕……

“范哥哥!我不是黄诗若!”黑衣少女蓦然哭诉道:“我不姓黄,我姓沈!我爹爹是大顺朝昭宗的太子!现在苟且住在皇城的那个乱臣贼子,正是杀我全家的凶手啊!我有何理由不去寻他复仇!”

急转的事态,好似瀑布般陡然飞流直下,范溯瞠目结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跟进两步,黄诗若却拔出短剑示警,痛苦的对他吼道:“你不要过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

“诗若妹妹……我……我……”情理两难,范溯进退维谷。

黄诗若皓齿紧咬下唇,绝望的悲情由心底升来,她极力压抑几分,转而豁的言辞冷峻起来:“别这样叫我!你真心喜欢的是她丁天羽,对也不对?在去渔溪镇的路上,你俩眉来眼去的,你以为我会毫无察觉吗?别忘了,我和她丁天羽一样,也是女人!江湖上关于你和她的郎情妾意都传开了!你以为我会一点都不知道吗?什么‘今朝携子之手同偕老,明夕遥隔千里共婵娟’,有没有?你回答我啊,这些都有没有!”

范溯一时间无言以对,这些的确都是他的所作所为,他必定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可是现在不是处理个人感情的时候,王权动荡尚未平息,追查清背后主谋才是关键。

正当范溯绞尽脑汁寻思劝说方法之时,黄诗若忽然失声痛哭起来,她虽为冷血的刺客,可是毕竟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种种命运不幸,种种感情纠葛,甚至那些深埋在她内心的苦楚,突然间在这一个寂寥的夜晚同时全部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感情,浑身颤抖着,哭得就像个刚刚失恋的孩子……

范溯一下子语塞了,因为此时,他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格外重要,若是说错了,两个人的命运就会因此改变!有些话,他不敢说,可是,若是此时不说,也许两个人的命运同样会被改变!

范溯沉默,他唯一的选择。

“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难道你忘记你在迷雾谷中对我所做的事了吗?我可忘不掉!你以君子自我标榜,可你对我的责任呢?”黄诗若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以为你会陪我一辈子,我才愿意和你有肌肤之亲!可你呢!我把全部都献给你,你又是如何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诗若妹妹……你听我解释……”范溯要去极力辩解,一切都会好的!黄诗若可以不用伤心,他可以不用自责。

“解释什么?你还要脚踏两只船吗?你范溯果然是仁侠啊,对别人都那么仁爱……为何偏偏对我这么残忍!”黄诗若双手在颤抖,声音有些绝望:“这仇,我起初是不想报了……爷爷去了,我把他安葬在迷雾谷,然后就想找你回谷,忘掉俗世纷争,一起过我们的逍遥生活。我去凌山打听你的消息,他们无意间和我讲了你与丁天羽的事,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离我远去了,我最爱的人又背叛了我!我孤苦一人存在这世上,你还能要我怎样?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声声震,震得一向昂头挺胸的范溯变得黯然起来,黄诗若说的对,他这种行径,算的上正人君子吗?他与丁天羽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遥隔万里的那个与他一吻定缘的黄诗若的感受吗……范溯内心无比的自责与愧疚,难以用语言表达给黄诗若听。但他,直到此刻,范溯自己后悔过吗?他若是会后悔,当初就不会那样去做,他若是会后悔,现在就该去抱紧黄诗若。可是,他没有,他,没有后悔。范溯并不傻,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真正爱的是谁,是谁又能让他义无反顾的与寰宇抗争,谁又是那个在梦中等待他的七仙女……

泪水流干,黄诗若变得冷酷起来:“哼哼,看来命中注定我要孑然一身,你若是不爱我,我烦请范大侠念在旧情上,不要来干涉我的私事!”

“这怎么能是私事……老皇帝一死,我大宣国必将大乱,南戚国趁势攻入,这江山难保啊!”范溯终于能反驳出口!

黄诗若反问道:“江山?这江山哪一处不是属于我爷爷爹爹的?他们这些奸臣乱政,颠覆政权!如今嘉统、明睿两条老狗咬的越凶,我在天上的爷爷和爹爹就越开心!争吧!夺吧!我诅咒他们统统都因妄想占有我大顺的江山而不得好死!”

也许还有回旋余地,范溯竭尽全力劝道:“黄姑娘……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若能放弃复仇的邪念,我一定会像对妹妹般好好对你的,不用再做刺客这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行当……”

“范溯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姓黄!我姓沈!天下已经没有黄诗若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了!却多了一个叫‘沈家仇’的冷血刺客!”黄诗若轻蔑的冷笑道:“你既然已经移情别恋,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以为你施舍的怜悯,我会摇尾欣纳吗?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范溯才配喜欢我吗?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你关心,耿忠对我一片真心,他虽面容丑陋,但却不若某人那般人面兽心!”

莫名其妙的,“耿忠”二字好似一根细针般扎了进来,范溯心头一悸,忖思道:耿忠?这个名字好耳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究竟是谁呢,为何一提到他,我就会突然心悸呢……

月光凄寒,影子都被凝结在了地上,范溯无言再做辩驳,他低了头,内心反思,不后悔的错亦是错,错的让黄诗若伤心欲绝。想来如今的他,又有何面目去关心黄诗若?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这个被命运捉弄的姑娘为‘沈家仇’了吧……

“你若再纠扰阻拦我,也莫怪我沈家仇出手无情!”沈家仇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铿锵,又是那么脆弱,好似冰做成的根根尖刺,锋利却易碎。

沈家仇话音刚落,呼喇喇从亭台楼阁中窜出七八人,也皆是黑衣劲装,身形相似,都蒙着面,乍一看去,这八人好似是某一人的分身一般。

变故突发,范溯来不及细细考量情感纠葛,他下意识警惕诧异道:“这些……是你的人?”

黄诗若突然间也变得警觉起来,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这些手握长剑的黑衣人,她谨慎问道:“你们是谁?”

第六十三章 灵猴越女

更新时间2014-1-27 15:46:10 字数:4002

第六十三章灵猴越女

八人并不说话,有如八匹脱缰野马,直奔范溯与沈家仇而来,及至身前,八人蓦然同时抽剑一挥,动作整齐,好似一人,训练有素,令人惊异!

范、沈二人诧异闪避,既然来者不善,他们也无须客气,手搭跨带,直欲亮兵器箭步挺上。范溯一抽宝剑,却扑了个空,猛然想到,自己的‘玄妙’宝剑在入养心殿的时候,已经被大内侍卫收去代为保管,而且随身并未携带其他武器,无奈何范溯只能以手为剑,胳臂长伸大展,闪烁其形,与此八人战作一团。

八人分散开来,将范、沈二人围在中圈,长剑霍霍,冷光齐齐,锐利剑锋倏然而来,对范、沈两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定是要取范、沈二人性命。如此近距离,沈家仇弓箭难以施展,她便挥舞短剑,进行反击。那沈家仇弓弈俊俏,剑法也不差,突刺提削,凌厉精准,围绕着人身上的主要大穴施展攻势,与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越女剑法”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沈家仇所用的剑法奇异之处在于,它只注重进攻,却不顾及防守。

沈家仇一出剑,范溯便看出端倪。想当年在明月岛求学之时,北冥真人曾经为范溯介绍过几种江湖上已经失传的奇门剑法,这“越女剑法”便是其一,那时范溯对这些江湖秘史很感兴趣,又因其与自己所学的“天人合一”剑法有些渊源,所以他便细心记住,没想到今日在此地得以见识。不过在他看来,沈家仇所用的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好像是只是领悟了“越女剑法”的攻式部分,然后加以演化延展而成。

范溯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不记得诗若妹妹会如此犀利的剑法啊,不知这失传于世的“越女剑法”高深绝妙,不知她是如何学到的……

沈家仇短剑倏然穿梭,犹如灵猴,招招精妙,出人意料,攻击路线难以预期,脚下步伐跃迁,跨步踮脚,随剑而舞,如蜻蜓点水般,迅然优雅,让人看了不禁心旷神怡,俨然忘记了招式的凶狠毒辣。

斗了几个来回,范溯不禁暗叹:只不过数月不见,她武功进步如此之大,定然是得了某位隐匿山林中的江湖高人的指点……对了……这越女剑当年本就是灵猿所创,而黄诗若的爷爷在迷雾谷中饲养了一直灵猴,还记得当年正是这猴子翻山越岭的跑来洪阳城寻她回去,这剑法莫不是那猴子教她的……?

无暇多想,八人利刃恢恢,杀心昭昭,排开阵势,包围圈越来越小,手上使出的,尽是些招招见血的打法。虽然范溯看不出他们所用的招式属于江湖上的哪门哪派,不过他们的阵法布列,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众所周知,范溯师出明月岛北冥真人门下,怎能对八卦阵毫不熟稔?莫说是八卦阵法无常,即便是在其基础上变化出的其他阵法,在范溯看来,也只不过都是大同小异、旧瓶装新酒罢了。突乾守坎,踩震退离,生门进,休门出,范溯沉浮其形,踏破八方,只可惜他手中无剑,否则他只需三五个回合,便能杀出重围。

沈家仇心知范溯聪颖,已然瞧出阵法破绽,她便在一旁为辅,以己代剑,范溯所指之处,她便义无反顾引剑去攻,二人联手,同进同退,形影不离,默契无间。恍惚间春风拂面,一扫严寒,晚春温润,微风阵阵,玉盘当空,彩云迷情。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那一年的花田月下,是谁在流星下许了缘定终生的希冀,是谁,说要爱我永不变……

爱我……永不变……

永不变……永远没有永远,不变一直在变……

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黄诗若,沈家仇骄傲的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无端落泪了,可是莫名的,她眼眶渐渐湿润了,兀的一滴泪打在冰冷的剑尖上,她猛然间回忆起武林大会时,他二人的深情相拥,这恐怕是他二人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吧……孤立无援的两人身处江湖乱世,世界都是黑暗的,唯一的一点光亮照在他们两人身上,好吧,现在,只有她一人了……

今时今日虽屹然于武林,不可一世,可沈家仇却并不想要这些。暖暖春风萦绕心田,软软的双唇,她后悔当初没有咬上一口,让你永永远远刻骨铭心!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迷雾谷,做那个需要人保护照顾的黄诗若,始终有他陪着,度过每一个宁谧的春夏秋冬……

良辰美景已作古,剑幽幽,鸟凄凄,覆水难收,空而生恨……

须臾不缓,八人长剑突然变幻,时而顺行,时而逆转,齐刷刷向手无寸铁的范溯攻来,上下翻飞,有如妖法一般,令人眼花缭乱。范溯并非金刚不坏,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