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费一番工夫,毫无收获。克罗叮包括在我的预订范围之内,事情就是这样。
说实在的,狄克,我对克罗町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这里只有一条半月形胡同,那便是威尔布朗姆,它的第一个字母倒是配上了‘w’这个字,不是吗?
于是,我想再去找你,问你可有什么情报帮助我之前,先到威尔布朗姆胡同走一趟,这就是今天下午我所做的事——但是我找不到六十一号房子。
”
“我跟你说过,住在六十一号的是本地的一个营造商。
”
“那不是我要找的。
他们有没有获得什么外国资助一类的?
”
“可能罢。
这种年头很多人这样做的。
果真如此,他一定要注册,明天我帮你查查。
”
“谢了,狄克。
”
“明天我将对十九号左右两侧的房子作例行的查询,问他们是否曾经看见有人到那房子里,这一类的问题。
很可能我也要走一趟后面的那户人家,也就是它的后花园与十九号的后花园相毗邻的那一家。
根据我的印象,六十一号很像就是在十九号的背后。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
我迫不及待地点头说要。
“我当做警佐蓝姆,负责速记。
”
我们约好翌日早晨九点半在警察局会合。
第二天早晨,我依照所约时间赶到,正巧我的朋友正在发怒喝斥。
待他遣返那不幸的部下之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一会儿,哈卡斯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才口水激溅地迸出:“就是那些要命的时钟!
”
“又是时钟?
出了何事?
”
“掉了一只。
”
“掉了?
哪一只?
”
“旅行用的皮钟,钟角有‘rosemary’几个字的那一只。
”
我嘬了一声口哨。
“似乎太离奇了。
怎么会呢?
”
“一群笨蛋——我也是其中一个——”
(狄克是个非常坦白的人)——“做事一定要防着万一,否则就要遭殃。
哈,那些钟昨天还好端端地在客厅里。
我请佩玛练小姐将它们都摸过一次,看看是否熟悉。
她帮不上忙。
后来有人来将尸体移走。
”
“然后呢?
”
“我走到外面大门口吩咐几句话,然后返回屋内,到厨房里和佩玛缩小姐说话,说我得把钟带走,我会给她收据。
”
“我记得,我听见了。
”
“然后我告诉那小姐,说我会用警车送她回家,并要求你送她上车。
”
“没错。
”
“虽然佩玛缩小姐说那些钟并非她的,无需收据,但我还是开了一张给她。
然后我便和你会合。
我吩咐爱德华,要他把客厅里的钟小心包好送到这里。
全部的钟,除了布谷钟和老爷钟之外,都要包起来。
错就错在这里,我写好了‘犬’字,却忘了点一点。
我当时应该特别叮咛,一共有四只。
爱德华说,他当时立即进屋,照我所说的去做,但他坚持除了那两只固定的钟外,一共只有三只。
”
“这一出一进之间并没有多少时间,”
我说。
“那么表示——”
“可能是佩玛编那女人干的。
她可能趁我离开房间后,随手拿起,直接到厨房去了。
”
“极为可能,但是为什么呢?
”
“我们想知道的事对多罗。
还有别人吗?
会不会是那个女孩?
”
我想了一下,“我想不会罢。
我——”
我住口不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么是她干的了,”
哈卡斯特说。
“说下去啊!
是啥时候?
”
“那时我们正走出门外要上车去,”
我闷闷不乐地说:“她把手套留忘在屋内。
我说:‘我替你去拿。
’她说:‘噢,我知道我放在哪里,现在我已不怕,尸体已经移走了。
’然后她便奔进屋里。
但她只去了一分钟——”
当她回来时,手上是否戴着手套,或者拿在手里?
”
我迟疑了一下。
“是的——有的,我想她有的。
”
“显然没有,”
哈卡斯特说:“否则你用不着踟蹰”
也许她是塞在口袋里。
”
“问题是,”
哈卡斯特以责难的口吻说:“你给那小妞迷上了。
”
“不要那么笨啦,”
我振振反驳。
“昨天下午我才第一次看见她,何况更非你所谓的浪漫的邂逅。
”
“这点我可没把握,”
哈卡斯特说。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以维多利亚的古典姿态,在尖叫声中扑入年轻人的怀里,这种事不是每天都有的,使男人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一个英勇的保护者。
你不要再保护那女孩子了。
就是这样。
你自己也知道,那女孩涉及这桩谋杀案也许已经没及颈部。
”
“你是否在说,一个女孩轻松地向一个男人激了一刀,然后把凶器小心地藏好,让你的部下一个也找不着,然后故意地奔出屋子外,在我面前尖叫演戏?
”
“如果你是我,就不会觉得意外,”
哈卡斯特沉声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
我愤愤诸问他,“我的生活中充满各国的美丽间谍吗?
她们害人的数目可以令美国人胜目结舌。
对于一切女性的诱惑,我是有免疫力的。
”
“人总是有遇到滑铁卢的时候,”
哈卡斯特说。
“那要看是哪一型。
雪拉·威伯就是你的那一型。
”
“总之,你算定是她了。
”
哈卡斯特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算定了是她——我总得要找个起点罢。
尸体是在佩玛统的房子里发现的,事情就牵涉到了她。
发现尸体的是那威伯女孩——我用不着告诉你,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常常是最后一个看见他活着的人。
除非有进一步的发现。
这两个女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
“我是在刚过三点时候进入室内,死者已经气闭有半个小时,也许还要久。
这要怎么说?
”
“雪拉·威伯从一点半至二点半在外吃饭。
”
我看着他,十分恼火。
“寇里的事你查得如何?
”
出乎意料地,哈卡斯特沉痛地说:“什么也没有!
”
“什么意思?
什么也没有?
”
“就是说他是不存在,根本就没这个人。
”
‘都会和地方保险公司’怎么说呢?
”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因为根本就没这公司。
‘都会和地方保险公司’是虚构的,丹弗街是假的,寇里也是假的。
”
“这可有意思了,”
我说。
“照你这么说,他拿的只是一张印着假地址、假公司行号、假姓名的假名片而已?
”
“大抵如此。
”
“你的看法如何?
”
哈卡斯特耸耸肩。
“目前只是猜测而已。
也许他在制造假象,也许那是他进入人家屋子的一种方法,一种取得别人信任的诡计。
也许他是个骗子,专门串门子,到处招摇撞骗。
也许他是个私人调查员。
我们不知道、”
“但你会查出来的。
”
“懊,是的,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们已经送出他的指纹,查看他是否有前科。
如果有,事情就明朗多了。
如果没有,办起来就要增加困难。
”
“私家侦探,”
我陷于沉思中。
“这个,我看可能性很大——”
“目前我们所知道的都只是可能而已。
”
“何时举行侦讯会议?
”
“后天。
纯粹是个形式而已,真正的势必要延后。
”
“验尸结果如何呢?
”
“哦,凶器是把利刃,像是普通厨房用的菜刀那一类。
”
“这下佩玛绕小姐可脱嫌了,是不是?
”
我关切地说。
“一个瞎眼的女人,几乎是不可能拿刀子戳人的。
她是真的瞎眼罢?
”
“噢,是的,她的眼睛看不见。
她从前是北村小学的数学老师,大概十六年前双目失明,后来接受盲人点字训练,最后在本地的亚伦堡学院找到了一个工作。
”
“她的精神会不会有些失常?
”
“你是说对时钟和保险员有偏执狂?
”
“听起来也许不切实际,”
我禁不住一腔的热心说。
“譬如阿莱妮·奥利弗在她处境最恶劣的时候,或是已故的盖瑞·格瑞森走到了顶点之际——”
“你自己说给自己听罢2你不是刑事调查组的那个可怜负责人,你无需应付你的上司,或是警察局长,或是任何人。
”
“嗯,也许我们可以从邻居找着一点线索。
”
“我看不可能,”
哈卡斯特苦涩涩地说。
“如果那个人是被刺死在前面花园里,而后由两个戴面罩的人抬进屋子里——不会有半个人看见的,这里不是小村庄。
威尔布朗姆胡同是个高级住宅区,一点钟时候,那些可能有机会目击的做上午工的妇人,都已经回家,路上连一辆手推车也不会有——”
“不可能有病人整天坐在窗口吗?
”
“这正是我们在找的——但也是我们所找不到的。
”
“十八号和二十号如何?
”
“住在十八号的是华特豪斯先生,盖思福特和史威坦哈姆两位法律官的总录事,她的姊姊有空便过来照顾他。
至于二十号,我所知道的是女主人养了大约二十只的猫。
我讨厌猫——”
我对他说,警察这一行可不是好干的,然后我们便出发了。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钟第七章华特豪斯先生站在威尔布朗姆胡同十八号的台阶上,踟蹰无措,焦虑地回头望着他姊姊。
“你确定没事吗?
”
华特豪斯先生说。
华特豪斯的姊姊愤愤地表示不耐烦。
“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詹姆士。
”
华特豪斯先生面露歉意。
他一定是个经常把抱歉挂在嘴上的人,难怪脸色看起来老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噢,亲爱的,我只是说—…·想起昨天隔壁发生的事…”
华特豪斯先生正准备离家上班。
他是一个外表整洁、一丝不苟的人,一头灰发,双肩微驼,脸色不见得不健康,但灰白总是多于红润。
华特豪斯先生的姊姊,身材高大瘦瘠,是个非常讲理,而颇不能容忍别人无理的妇人。
“你说说看有什么道理,詹姆士,因为邻居昨天有人被谋杀了,我今天就会被谋杀吗?
”
“嗯,艾地丝,”
华特豪斯先生说:“这要看凶手是个怎样的人?
”
“你以为有人会没事跑到威尔布朗姆胡同来,打每家挑出一个牺牲者吗?
詹姆士,说真的,那真是太看不起上帝了。
”
“看不起上帝?
”
华特豪斯先生活活地吃了一惊,他一生从来没这样说过话。
“‘逾越节的回忆,’”
华特豪斯的姊姊说:“让我提醒你,那是圣经。
”
“艾地丝,我想这有点牵强了。
”
“我倒真想瞧瞧谁会到这里来谋杀我,”
华特豪斯的姊姊精神抖擞地说。
华特豪斯自己心里想想,似乎也觉得不可能。
如果他自己要选一个人来杀害,决不会选他姊姊的。
如果别人企图如此,一定会被投火铁棒或是门闩击昏,满身鲜血,狼狈地被送交警察。
“我只是说,”
他脸上的歉意更浓了,“显然地——这附近有—一有歹徒出现。
”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们知道得并不多,”
华特豪斯的姊姊说。
“谣言难免会有的,郝德太太今早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故事。
”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华特豪斯先生说。
他看看手表。
池实在很不喜欢他们的清洁妇郝德太太的饶舌,他姊姊从来不浪费时间去反驳这些耸人听闻的幻想,但也并非完全的不喜欢。
“有人说,”
华特豪斯的姊姊说:“这人是亚伦堡学院的财务或董事,因为帐目有误,他来找佩玛缩小姐问一些问题。
”
“那么是佩玛蠕小姐把他杀害了吗?
”
华特豪斯先生似乎觉得有几分兴趣。
“一个失明的女人?
真的——”
“用一根细铁丝绕住他的脖子,就这样勒毙了他,”
华特豪斯的姊姊说。
“他一定是没有提防的,你知道,谁会去提防一个失明的人?
但我是不相信那故事的,”
她又说。
“我确信佩玛蠕小姐是个人品很不错的人。
我和她对事物的看法并不完全相同,但我不会因此而认为她是凶嫌。
我只是认为她对事物的看法过份偏颇,过份固执。
总之,仅靠教育是不够的。
你看那些新建的,外貌古怪的小学,尤其是以玻璃建筑的,人家还以为他们要在里面种植小黄瓜或番茄。
我尤其认为夏天时候,对于小孩子很不好。
郝德太太对我说,她的女儿苏珊不喜欢新教室,说教室里那么多玻璃窗,很难不为外面的事物所分心,便无法专心听讲。
”
“噢,糟糕,”
华特豪斯先生一边看表,一边说。
“这下子我要迟到了,而且恐怕要晚许多。
再见啦,亲爱的。
好好照顾自己,最好把门上锁。
”
华特豪斯的姊姊又哼了一声,随手关上门,正准备上楼时,若有所思地迟疑了片刻,走到高尔夫球袋旁边,挑出一支九号铁头球棍,摆好在前门附近。
“好啦,就这样,”
华特豪斯的姊姊满意地说。
当然,詹姆士的话一点道理也没有。
不过,有所防备总是好的。
这年头,精神病院的患者轻易地便被释放出来,他们希望病人及早过正常的生活,在她看来却是充满危险,因为她认为这些人都是不讲道理。
华特豪斯的姊姊在她的卧室里,郝德太太慌慌忙忙地奔上楼来。
郝德太太人生得矮小、滚圆,宛如橡皮球一般——身边一有风吹草动,是最叫她兴奋不过的事。
“有两位绅士要见你,”
她的两颗眼珠睁得好大。
“我想— —”
她顿了一下,又说:“他们是警察。
”
说罢她递上一张名片。
华特豪斯先生的姊姊瞄了一眼。
“哈卡斯特探长,”
她读着。
“请他们到客厅去了吗?
”
“没有,我将他们安置在餐室里。
我已经把桌面的早餐收拾好了,我想那地方比较适合。
我的意思是说,终究,他们只是警察而已。
”
华特豪斯先生的姊姊不十分听得懂她的意思,但是说:“我马上就下去。
”
“我猜他们是要向你打听佩玛缩小姐的事,”
郝德太太说。
“想知道你是否曾经注意到她的举止有异常之处。
据说这种癫狂往往突然而发,事前几乎没有什么预兆。
虽然如此,只要仔细观察,一还是可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譬如说,讲话的态度啊;或是眼神的祥子啊!
哦,这点对瞎子就没有用啦,不是吗?
吓——”
她摇摇头。
华特豪斯先生的姊姊步下楼梯,进入客厅里,脸上除了平肾惯有的好战神气之外,还带着几分愉悦的好奇。
“哈卡斯特探长?
”
“早安,华特豪斯小姐。
”
哈卡斯特站起来。
随他来的是个高个子,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华特豪斯小姐并未向他打招呼,甚至在他低声说“蓝姆警佐”
时,也没有任何表示。
“希望我没有来得太早,打扰了你,”
哈卡斯特说,“我想你必已知道我来此的目的,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