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 二
友人工作的那家录影工作室,一年前接了一份拍摄丧礼录影带的生意。拍摄结婚录影带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拍丧礼录影带的生意一年仅有二、三回。
这场丧礼是某公司董事长的「公祭」,场面相当浩大。
拍完丧礼全程,回到工作室,友人将拍好的录影带放映出来,边看边检查。
「啊─!」摄影师突然大叫。
「会不会是镜头太脏了?」看了画面的摄影助理脸色惨白的说。
「怎么啦?」
「发生什么事?」
旁边的同事也围过来看。
「完蛋了,带子有问题!」
画面中央出现了一团黑色阴影,很像是色情录影带上的喷雾处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那是镜头上的脏点。所以摄影师才会那么紧张,以为是自己的失误。
不过,仔细一看并非那么回事。如果是镜头上的脏点,照道理那团黑影会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不应该随著摄影机的移动、镜头的伸缩或是画面的切换而改变。
可是,那团黑影却好似为了遮住灵位上的死者遗像,而「紧贴」在遗像上。
当摄影机向右移动,黑影便跟著离开画面。当画面出现灵位的特写镜头,黑影也会跟著放大。如果画面拍的是整个灵堂,黑影则缩成灵位上的一小点。不管在什么画面,那团黑影始终掩盖住死者的遗像,让人看不见死者的面孔。
「看来问题不在镜头。那么,又会是什么呢?我记得拍摄过程中没有看到这种东西啊!」
摄影师百思不得其解。
「是鬼!」有人说。
这时,那团黑影突然从画面消失,露出了遗像的面孔。
他们倒带再看一次。那团黑影又出现在灵堂上。
彷佛是有意要遮盖死者的脸。
过了一会儿.......
「啊─!」摄影师再度尖叫。
「唉呀,那是什么?」
他们立刻倒带重播。
那是一个上香的画面。
镜头顺势带过一个个来上香的人。当镜头带到一位和死者差不多年纪的老先生,突然有一团黑影,应该就是出现在灵堂上的「那个东西」,悄悄的从画面的左端滑入,在老先生的面前转了一圈后,「咻!」的钻入他的胸膛。前后不过才两、三秒。
黑影钻入胸膛的那一刻,后面还拖著一条尾巴,看起来就像一个黑色的人影。
录影带工作室将前半段出现灵堂和上香画面的部分剪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把成品交给客户。另外将原来有奇怪画面的带子复制了一份,保存起来。
不过,他们在带子上加了封印,不许任何人再看。
「不要看!看了之后连人生观都会改变。」友人如此对我说。
第七章 遇见狐狸妖怪的故事
第五十七话~第六十八话
说到妖魔鬼怪,直觉的就会想到狐狸。然而,除了狐狸之外,还有天狗、河童和貉,以及鬼、唐伞小僧等有名的妖怪。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人们耳目,藏身在各处。
古来关於狐、狸之类的妖怪欺人的故事,透过传说和表演等形式传颂至今。传说狐狸会模仿实际存在的妖怪而变身,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或许有人会说,就算那些是真的,也都是古早以前的事,而且都是发生在深山里头......可是,至今我仍会听到狐狸迷惑人、狸猫滑稽变身或是人们遇到妖怪的故事。
我们很难说这些妖怪只存在古老的故事里,与现代都市生活完全无关。说不定在你我日常的活动范围里,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妖怪。
第五十七话 豆皮寿司
传说中,狐狸和狸猫是经常作弄人的妖怪。但是就现今的动物学观点来看,这些传说都是无稽之谈,没有人会相信。不过,我家乡的老人们却说:「不,狐狸和狸猫真的会作弄人。」
在家乡河的对岸,如今盖起了小工厂,马路也整修的又平又直,完全看不到昔日的风貌。然而三、四十年前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面向河川的是连著山的几块小菜田。每到夜晚,竹林里总传来狐狸的叫声,偶尔还会看到磷火。
一到中午,各家的女主人就会骑著脚踏车,后架上绑著便当,经过竹林间唯一的小路,送便当给在田里工作的丈夫。
那天,妇人做好了一个寿司便当,里头也有豆皮寿司(注:豆皮的日文为「稻荷」,亦有狐仙之意)。她盖上了便当盒盖,用布巾将便当盒包好,绑在脚踏车后架上,和往常一样前往菜田。虽然不是常有的事,不过偶尔经过竹林时,会遇到几只狐狸从脚踏车前后「沙、沙」的穿越马路。妇人惊觉,立刻伸手摸摸后架上的便当盒。最后,她安然抵达菜田。妇人一边叫唤在田里工作的丈夫,一边解开布巾,打开便当盒。
「哎呀!被耍了!」
便当盒里其他寿司都完好如初,只有豆皮寿司通通不见了。
像这样的故事各地都有。是狐狸作弄人的典型例子。
第五十八话 狐的化身
故事发生在数年前的北海道。
不过,在说故事之前,我必须先声明。而当事人y君,在叙述这段亲身经验之前,也做过同样的声明。
上方落语(注:关西的单口相声)里,有一则「馒头好可怕」的故事。正式演出中有一段描写狐狸作弄人的情节,这情节和接下来要介绍的y君的经历,几乎是同一种类型。y君说咑前就听过这个故事,没想到,还亲身经历。所以,此处介绍的是真人真事,绝非引用自落语。
出身北海道北部的y君,学生时代曾经和几位朋友到石狩地方游玩。
傍晚时分,y君一行人开始玩「吓破胆」的游戏。
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途中有一间神社。游戏规则是,每人轮流将指地的东西拿到神社放好再回来。
轮到y君了。
他脚步沉重的走在山路上,突然看见路的尽头,有一个穿著和服的年轻女子的背影。同时,沿著山路迎面走来一个徒步旅行的男人。
旅行者看到那位女孩,便开口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车站要怎么去?我好像走错路了。」
「喔,车站吗?顺著这条路直走,大约走个二、三十分钟,就会到镇上。到了镇上,就可以看到车站了。」女孩回答。
y君瞥了那女孩一眼。女孩的相貌十分美丽。
「不过,这一带的铁路是支线,您大概还要再等个两小时左右,下一班火车才会来。」
「喔,这样啊?真伤脑筋!」
「要是您不介意,可以先来我家喝杯茶。反正很近嘛!欢迎来坐坐。」
「这样好吗?实在是太冒昧了。」
受到美女的邀请,旅行者完全不疑有他。便跟著那女孩一起走入杂树林中。
y君基於一时好奇,也尾随在那男女之后。不久,眼前出现了一栋大房子。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栋房子里。y君没有跟著他们进去,却躲在那栋房子的庭院里。
y君之所以躲在庭院,是因为屋里那对男女的对话,在屋外也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是凭y君的直觉,那位美女其实是在诱惑对方。
果然,y君的直觉应验了,屋里传来男女交欢的声音。y君找了个缝隙偷窥里头的风光,看见一间纸门房间。声音就是从那间纸门房间传出来的。y君禁不住想一探究竟。
他用手指将纸门戳破一个小孔,往里头一看。
眼前是一双雪白的女人的脚。男人的脚交缠其上,在磨蹭之间,溜出了y君的视线之外。y君往那两人移动的方向,戳了另一个洞偷窥。又看到男女的双脚交缠,在磨蹭之间溜出了视线。如此反覆了四回合。
「喂!」
突然听到朋友的叫唤。
原来y君正对著马的屁眼窥视。
「这么丢脸的事,我才不会刻意捏造呢!我说的句句属实。」y君如是强调。
第五十九话 狐狸公车
这故事是一位女性说给我听的。
她住在群马县的乡下。一天傍晚,她一如往常,在站牌边等公车。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公车。
咦?怎么这个时候来?在场候车的乘客都面面相觑。照理公车应该还要一会儿才会到。
公车朝著站牌的方向开了过来。仔细一看,车子里面既没有乘客,也没有司机。
公车终於驶近站牌正前方。可是,车子不但没有减速,还扬起一阵尘土,刷─的掠过站牌。一眨眼,公车就消失了。
咦?怎么不见了?正觉得奇怪时,刚刚才驶过眼前的公车,已经出现在遥远的前方。怎么才一晃眼,就走得那么远了?不,不对。她定睛一看,不是公车走远了,而是公车变小了。
眼前这辆小公车有四条腿,车尾悬著一条狐狸尾巴,正「躂嗒、躂嗒」的往前奔去。
第六十话有声无影的电车
同样是一位女性的故事。
有一回她在车站等电车。
两侧的月台上,都挤满了等车的乘客。
嘟─,列车进站的警笛响起。
这时,那些原本坐在长椅上的乘客也都纷纷站起身来,大家沿著月台上的白线站立。可是,却完全看不到电车的踪影。望了一下店车来向的隧道,也没有丝毫的亮光。
只听到电车驶过月台时发出的空隆、空隆.......、空隆、空隆........、空隆、空隆........的声音。
两侧月台上的乘客拚命用眼睛搜寻,就是不见电车的踪影。不一会儿,电车的声音掠过月台,进入隧道里去了。
接著,嘟─的一声,隧道里响起带著回音的警笛之后,电车的声音也跟著消失不见了。
第六十一话 芒草堆中的地藏像
故事发生在九州。
我的朋友趁著暑假,三人到九州做了一趟自行车旅行。
夜幕渐渐低垂,三人疲累的踩著自行车,行经如田间小路般的荒凉小径,准备前往明亮的大街。
周围越来越昏暗,笔直的小径上,只有成排的路灯。微亮的灯光照著小径,为他们指引前路。
突然,三人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景象。
刚刚经过的路灯下方,好像有一尊地藏像。他们往前一看,前方的路灯下也有一尊地藏像。
再往前一点的路灯的下方,也有一尊地藏像。
起初,他们以为那是当地的特色。可是,沿著小径骑了好一会儿,除了经过一支支下方摆著地藏像的路灯以外,景观完全没有变化。
三人开始感到不对劲。只是,彼此都忌讳说出口,所以便都继续保持沉默。
「喂,休息一下吧!」终於有人开口了。
三人跳下自行车,走到路灯下休息。
不管往前看或是往後看,整条路上只见成排的微亮路灯。
一人坐在地藏像的石台上,另外两人则蹲坐在一旁,抽起了菸。蹲著的其中一人一边抽菸,一边随手叠起三颗小石头。另一人则将火柴盒置於石头堆旁。坐在地藏像上的那位抽完了菸,顺手将未熄灭的菸蒂丢在地藏像正下方。
「好了,出发吧!」
三人继续若无其事的踩起了自行车。
走没多远,又看到下方摆著地藏像的路灯。
「哎呀!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