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体会的出来。
近了。
那艘遮蓬小舟之上同时出现了四个人——四名丐帮装束的人,前后脚落在了“快手小
呆”的面前。
该来的总是要来。
小呆轻轻叹了一声,他也早就知道,就算李员外不能赴约,丐帮也绝不会不闻不问这一
件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丐帮来的人会是这四个人。
因为这四个人“快手小呆”虽然全没见过,但是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走路。
何况凡是在江湖道上跑过两天的人,一见这四个人,就是用“肚脐眼”去想,也想得出
来这四个人是谁?并且也都会不寒而栗,心里发毛。
两名身上没有绳结的老者,一缺耳,一残目,正是丐帮五代长老,硕果仅存的“残缺二
丐”。
另两名面目酷似兄弟的中年乞丐,身上的绳结竟有六个,而且尚为红色。却是丐帮执掌
刑堂的兄弟档,“丐门伯仲”姚伯南、姚仲北二人。
不谈“残缺二丐”,光是“丐门伯仲”二人,已够令人头大。
因为他二人是出了名的难缠难斗,除非有一方死了,或者不能动了才会停手的。
当然他兄弟二人能够活到今天,和人交手的次数绝不下三、四百次。
所以小呆呆了,头也大了,而且一下子头变得有四个大。
毕竟这四个人,无论是谁的名声都绝不在他之下。
那么他岂有不呆,头岂有不大之理?惨笑了一声,小呆知道自己现在的脸绝不比一只苦
瓜好看到哪里去。
招呼总是要打,礼数不得不顾。
小呆开了口,声音当然是苦涩不堪。
“晚辈‘快手小呆’见过仇前辈、华前辈,以及二位姚堂主。”
“不敢当,小兄弟累你久等了。”
“无耳丐”仇忌日现寒芒的说。
俗话说打了小的,招来老的。
小果可没想到这小的非但没打着,这老的却来的那么快,而且还一下子来了四个,也都
够老。
“晚辈不敢妄言,请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小呆知
道丐帮护短,也就直接了当的说。
呵呵一笑,“无耳丐”仇忌说:“好,好,‘快手小果’真是快人快语,老夫颇为欣赏
你的爽快,真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如果不是对立的情形下,小果还真愿意亲近这位看似慈祥的老人。
笑了一会,“无耳丐”又接着说:“能告诉我们,你这位小兄弟为什么要挑战李员外
吗?”
小果就算真是个呆子,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实话,他嗫嚅的回道:“这个……这个恕晚辈
不能说……”
“为什么?”“无耳丐”敛住笑问“只……只因为一些私事,请恕晚辈有不能说的原
因。”“私事!?”
“是的。”
“很好,既是私事,老夫自认还有资格能代他接下,你原先的打算是什么?我们四个人
都可以替他出面。”
暗道一声音也,小呆心想这话儿可不是来了u没答对方所问,小呆却说:“前辈,可否
告之李员外如今安在?”
咬文嚼字的事对小呆来说,那份痛苦劲就和要他不洗澡一样的难受。
但是面对这么一位辈份、年龄俱高的老人,他也奇怪怎么自己好象突然变得很有学问一
样,说出来的话自然而然的就带上了几分‘书香味”。
“他有事,不克前来,小兄弟,我丐帮最是明理,你所希望的事情,不知是否可由别人
代替?”
他妈的,这事如果能够代替,我小呆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丐帮摆弄——小呆心里这
么想,当然可不敢骂出来。
他会这么想,也是因为对方语气中已明显的告诉了自己,那就是说对方想要拦下这场约
斗。
明理?明理个屁,你们四个老小子,光是岁数加起来已足够我数破了嘴皮子——。
小果不觉又在心里骂了起来。
隔了一会,把心里的话全骂完了,小呆才摆上了一付怅然的样子说:“前辈,李员外既
然不能赴约,我想此事不妨作罢如何?”
“作罢!?小朋友,这样一来岂不人人都会笑我丐帮全是善欺之辈?……嗯,不好,不
好,这么做的确不好……”
“残目丐憋了老半天突然插嘴说。
有些无奈,小果看着“残目丐”华开说:“那么以老前辈之意是……”
“我的意思是小朋友你能否另选我丐帮其他一人,来完成这众所皆知的约斗?或者你昭
告天下武林人士,从此以后不再对我丐帮有失礼冒犯之举。”“残日丐”华开睁着独目颇为
据傲的说。
弄了半天,人家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
小呆一听,差些岔了气,伪装咳了好几声。
他真没想到这些成名多年的老前辈,原本打谱就想来拦事。
小呆的成名当然有他的条件,因为和他为敌的人全都死了。
他也知道一个人成为名人后,也就须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去维持声名的不坠。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否则“快手小呆”恐怕会被人改成了“快脚小
呆”——逃得快的脚。
于是他轻叹了一声,一张原本精灵的脸庞,也全罩上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说:“前辈,我
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丐帮的声名重要,我也一样不能辱没了‘快手小呆’四个字,你们谁
愿意代替李员外?”
也没想到小呆会说得如此坦白,一下子四张加起来合计有近三百岁的老脸,突然显得有
些错愕。
还是“无耳丐”仇忌的脸皮厚些,他有点呐呐的说道:“这样子,小兄弟,我看就由二
名姚堂主中间你任选其一怎么样?”
“也只好如此喽,我才十几岁,总不成要我和一位九十岁的人去拚命吧!”
一旦小呆知道避免不了这场架时,他已放开了胸怀。
他本来就是个嘻笑怒骂惯了的人,为了息事宁人,他已憋了许久,既然豁开了,他那老
毛病当然也就犯了,说出来的话当然已有了调侃的意味存在。
四个人的岁数全都是一大把了,岂会听不出小呆话中的含意?可是四个人却也偏偏无法
发作,本来嘛!对方再怎么说只是个“孩子”而已。
虽然他们也全都知道这个“孩子”就算大人也不一定斗得过他。
所以他们的一腔怒气,只好全都吞下了肚子,不好,更不能发作。
然而四双眼、七只眼睛,都可让人知道是如何的强按捺住心中的不快。
随随便便的一站,更是随随便便的抱手入胸。
小呆的态度虽然有些“不正经”,可是姚伯南面对着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出这个比自己
孩子大不了好多的“孩子”,有什么地方是随便的。
非但如此,他反而已经有了一种压力,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四方慢慢地向自己聚拢。
甫一接触,他也才知道“快手小呆”的确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也才明白了一件事——一
个人绝不可以外表、年龄,来衡量别人。
他不知道“快手小呆”选上了自己,是幸或者不幸。
胜了,固然对自己在武林中的声望有所提升;然而败了呢?姚伯南不敢再想下去,望了
望退到沙洲一角的兄弟,以及两位长老,他缓缓的从袍袖里拿出了一面网,一面不知何物做
成的黑网,同时右手亦摸出了一柄前锐后车的“锥子”。
这一柔一刚的两处武器,并不是种让人一见就心生恐惧的武器。
可是小呆却知道这两种武器,虽然并不怎么起眼,却一定是种可以要人命的武器。
“要开打了,啊?!是‘十面埋伏’,哇呀!丐帮派出来的人是姚伯南呀!……”
岸上有眼兴的人,虽然不知道这边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一见有人拿出了兵器,已不觉喊
了出来。
立时剩下没走的十几个江湖人士,个个睁大了眼睛,摒息无声,也同时陷入了紧张的气
氛里。
因为大家也全都知道,这更是一场难得见到的热闹。毕竟“快手小呆”素有“掌刀出
手,无命不回”的称号,然而“丐门伯仲”的“十面埋伏、天罗地网”亦曾挫败过无数的成
名高手。
到目前为止,小呆还没听到姚伯南兄弟二人说过一句话。
话少的人本就令人感到“难过”,尤其是话少的敌人,更让人有一种不知要如何对付的
感觉。
而现在姚伯南非但一句话,就连一个宇也没说过,这可就让小呆高深莫测了。
看着对方象座山似的崎立,小呆外弛内张,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末梢已
处于极端的警戒中。
到处是空门,到处也都不是空门,小呆也才发现对手的厉害处。
很想抢先发难,猝起攻击,然而想归想,事实归事实。小呆内心里叹了一口气,因为他
突然不知道要攻向对方哪里。
这种剑拔弩张,一切仿佛静止的时刻里——“姚堂主,这个打架嘛,可分好多种,有点
到为止,也有至死方休,有一对一,当然也有车轮战,不知……”
没人会想到小呆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了口,而且说的话表面上虽没什么,骨子里却隐射着
什么。
话不好听,当然听的人反应也就不好。
有些恼怒,姚伯南低吼道:“你放心,我就算被你大卸八块,这里也没人会对你用上车
轮战。”
可不是,这四个人全是丐帮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大人物,就算在江湖上也是名重一时,
如今怎受得了小呆的冷言冷语?小果斜睨了一旁观望的三位,脸上浮现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漫声说:“是吗?我想也应该是这样,丐帮可是天下的第一大帮呀!绝不会做这贻笑大方的
事……”
“废话,小辈,你还等什么……”姚伯南怒吼着说,眼里似欲喷火。
想必是小呆的那几句,的确不太中听。
“嘻,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小呆第一句放心了才说完,整个人就宛如怒矢般笔直前冲,同时两股闪电似的光芒成个
十字形的交叉攻向了对方。
嗯,这可是他的老毛病,抢先出手,攻其不备。
这一下,姚伯南心头“呼!呼!”连跳两下,身子极力侧扭,闪躲着这突如其来的猝
击,并吼道:“好小辈,你可真是会制造机会……”
“抱歉,抱歉,老毛病了,实在不容易改……”小呆的双手手掌象两把利刃,狠斩猛
劈,操纵着主动权,一面攻一面说。
差些没把姚伯南气晕了过去,他现在只有闪躲招架的份,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神来分
心回答。
小呆鬼聪明是精得出油,姚伯南怎料得到?因为姚伯南起初的精、气、神全已达到顶点
的准备接受这一场战斗,而偏偏那时小呆不攻击。
故意引得姚伯南恼怒,开了口,在那一股气一泻之时,小呆如山排海的掌影已漫天攻
到,再想凝聚却已不及,也就造成了姚伯南处于挨打的地步。
因此,小呆的目的达到了,却把姚伯南的一张老脸给气成了猪肝色,更气得汗出如浆躲
着那一波一波毫无隙缝的掌力。
姚伯南在场中发急,观战的人何尝不急?因为高手的过招,哪怕是微小的差距已够要
命,更何况又先失去了先机,尽是挨打招架的局面。
姚仲北身为弟弟,手足情深,不但捏着一把冷汗,同样的一张老脸更是急得通红,足可
和猴子的屁股“表表”颜色。
小呆笑在心里,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更没一点松懈,毕竟他知道如不好好掌握这“得
之不易”的先机,这场战,可还有得打了。
掌刃的弧形绵绵密密,快如闪电,快如流星,更似一双双来自九幽的鬼爪,毫不容情,
更象一把把泛起森寒的利斧。
它所招呼的地方全是姚伯南身上每一个必救的地方,也是每处可置人于死地的要害。
姚伯南单手握锥,倏前倏后,翻上翻下,艰苦的拚命封架。
在这种近距离的搏斗中,他左手的“十面埋伏”似乎已完全发挥不了用处。
毕竟那是要远距离才能发挥的兵器啊!
所以用一双手要对付两双手,而且那两双手又快得让人的目光追随不上,而它们又往往
出人意料之外的从某个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那么他的苦处可就不是观战的人所能完全体会得了。
小果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但今天已不容他选择。
更没有时间让他去对敌人有所了解,所以他卯足了劲,把握住任何一个稍纵即逝的空
间、时间。
因为他没失败过.也就不能失败。
因为他如果失败,这失败的代价,除了自己的声名外,恐怕还得赔衬点什么。
也许是一双手,一只臂膀,几根肋骨,也说不定是几两自己身上的上等“精肉”,甚至
是一条正在享受着美好人生的大好生命。
有着这许多原因和也许,小呆能不全力以赴吗?更何况他始终有个信念,那就是“与其
对敌人仁慈,何不自已先一头撞死”。
他是如此想。
他的对手姚伯南何尝不也这样想?这可是将心比心的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小呆输不起,他的对手更输不起。
于是压力愈来愈大,许多次千钧一发堪堪躲过猝击的姚伯南,已渐渐的改换了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