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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的悲剧 夏树静子 5026 字 4个月前

出一种悲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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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多钟, 署长相浦警视出现在了别墅。目前为止,虽然警察署的全部兵力都投入进来,并直接由署长亲自指挥,但毫无收获。不仅没有查获到可疑的人和车辆,连别墅周围看到可疑凶手的目击者也没有。说起来现在是新年,山中湖正是来休假、旅行的人少的时候,所以不但别的别墅基本上都没有人,加之由于昨天下了大雪,即使有住在饭店或别墅的人也都没有出来。而且据推测,案件发生在凌晨,找到目击者更是侥幸的等待了。

与兵卫的遗体,暂时被运回富士五湖警察署。

现场取证和对有关人员录口供的工作一结束,相浦署长、中里刑事科长、县警总部的鹤见特别搜查组组长等几名主要负责人,开始研究这个阶段的调查结果。

研究结束于4点钟, 警方在餐厅里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关于和处药品公司会长在山中湖畔的别墅被杀的消息,今天早晨已被一些警察告知了记者,后来一些新闻媒介陆陆续续赶到了这里。他们一到就缠着在场的调查人员,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正式的发布会这是第一次。

从山中湖周边,以及各中央报纸驻甲府的分社,一共赶来了二十多名记者和摄影师,出面回答记者提问的当然是相浦克平署长。他身穿黑色西服、黑色衬衣,打了一条银色领带,腰板笔直,表情严肃。他首先环视了一下周围。

餐厅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他稍稍顿了顿,才缓慢地开口讲道:“关于这次事件的大致情况,我认为各位都已经知道了。为了慎重,我有必要再陈述一遍案发的过程……”

相浦用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口音,从报案人向警察署报案时开始详细地讲了起来。

他的表情丰富,口齿清晰,陈述简明。记者们都飞快地作着记录,没有任务的警察们也都集中过来听取介绍。和江家族的人,即道彦、卓夫以及钟平也都来到了餐厅,淑枝和春生则在起居室,实子和阿繁则在二楼休息。

“…那么,到目前为止,县警总部特别搜查组及本署刑事科长对现场进行了严密调查,其结果初步进行了判定:被害者和社与兵卫于该别墅卧室中被杀,这一点已由连接卧室的东走廊地面的散在的血迹所证实。而从那儿到通向后院的门锁在发现时已被卸下,尤其是雪地上的脚印和被剪断的电话线等等现场勘察结果,我们都认为这是外来歹徒的单独作案。 我们认为凶手作案时间是昨天夜里9点至12点,最有可能的是12点前后。凶手进入到和江氏卧室,被其发现后将其杀害,接着抢劫了橱柜内的装有股票、现金的文件包,并劫走了宝石等,然后仓惶出逃。我们认为有待进一步进行调查的是关于凶手的犯罪动机……”

说到这里,相浦端了端架子,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必胜的神色。

“当然我们也不排除凶手系对和江氏怀有深仇,或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人。他了解和社氏卧室的内情,伪装成图财害命。如果是单纯入室抢劫的凶手,他应当注意东走廊通向后院的门锁已坏, 于是便有可能在和江家人不在期间偷走别墅中价值2000万日元的艺术品;同时,如果凶手知道那锁已坏,伺机在和让家有人的1月2日以后动手,那就不单单是谋财了。但我们认为凶手主要还是为钱而来。因为艺术品很难变成钱, 并会因此暴露自己。五月2日以后,和江家人员增多,所以我们认为凶手的目的是钱。——也就是说,凶手没有等到家中无人时下手的时间,对开着灯的和江氏卧室下手,我们就不能不考虑凶手的目的还是要害命。因为当时和江氏的卧室亮着灯,他还身穿长袍和丝绸的衬衣,床下扔着杂志,家人证明他有在睡觉前在光线明亮处看书的习惯,所以此案疑点尚属多多……”

第一次听到相浦署长讲话的记者们对他的清晰的吐字、严密的逻辑、严谨的思维和推理,都表示了敬佩之意。但对于具体内容,记者们又更多地希望他身边的鹤见和中里进行介绍。

但中里此时已经悄悄地离开了餐厅,朝东走廊走去。他打开客厅右边的大门再关上后,餐厅里的讲话声音小得多了。

他推开了面向后院的这扇门。在县警总部的特别搜查组到达之后,许多人进行了雪地脚印的勘察,除了凶手留下的几处泥脚印外,到处也都是泥脚印。这时太阳光还不强烈,还不必担心雪会化了,所以那些雪中的脚印都如同雕塑的一样印在地面上。冬季的傍晚来得早,在这后院里还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中里穿上长筒靴下到院子里。他沿着凶手的足迹转了一圈。积雪化了一些后,有一部分冻住了,几乎没不过小腿了。

电话线已经被修复了,工人走后,外面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了。这儿和城里的现场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需要去维持秩序。

中里的脑子里又开始了对这次事件的思考。

为了确认与兵卫吃夜宵的时间, 他让刑警特意去了一下位于旭日交叉路口的“湖南亭” 饭庄。的确是要了8人份的奶汁烤菜,于11点半送到了别墅,这一证词和和江家的证词是一致的。那时大家打扑克正在兴头上,店员听说与兵卫在洗澡。

“当时说这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说完就进里边去了。”

看来和阿繁说的差不多,与兵卫是那个时间去洗澡了。但他为什么又穿上了长袍和丝绸衬衣呢?

再有, 和江家族和一条春生7个人毫无例外的一脸倦容又是怎么回事儿?如果是凌晨1点半去睡的觉, 到今天早上9点应当是实实在在的7个半小时嘛!就算是有的人还缓不过来,也不至于个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听取证词时哈欠连天嘛……

中里认为这里面一定还有名堂,于是他又回到这后门前,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蹲了下来,仔细观察雪中凶手的脚印。

房门下方的脚踏石旁有凶手的运动鞋的脚印,但是仔细一看,有些脚印是去和来的重叠,而有些则是“来”的脚印压在了“去”的脚印之上……不管怎么着,都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来‘和”去“的顺序正好是相反的!

仔细观察橡胶底儿的运动鞋的脚印,并不那么凌乱。

这是为什么?从夕路八时的脚印当然应当是自然的步幅了,但返回的脚印绝对不会是迈着四方步走的……

不仅如此。中里又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两三个念头,于是小心翼翼地从凶手的脚印旁边捧起了一些东西。那是灰色的棉丝样的东西一一一灰。

中里将它捧在手里,在门口脱去了长筒靴,送到了客厅。餐厅里记者们正在团团围着发问呢。

中里推开了对面的厨房的门,宽敞的操作间里,中央是一座宽大的操作台。上面歪歪斜斜地铺着一块塑料台市。中里找出一只塑料袋,把手中塔灰上的积雪弄掉,然后把这点塔灰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再收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然后中里又打开全部的灯,仔细观察厨房,并穿过了这间长方形的厨房。里面有一间仓库,里面堆积着许多杂物,而且在仓库的架子上面,还放着许多破旧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塔灰。

在仓库的一角,是一个通向地下室的台阶。在这个人口处的地面上,有少许像面粉样的东西。

中里认真检查了仓库后,便下了台阶。下到地下室后,他打开了电灯。这里让人觉得像是贮存食品的地方,空间里漂浮着阴冷的空气。

中里站在那里,慢慢地环视周围。

地下室里堆放着各种罐头、罐子、茶叶盒、米袋子,还有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玻璃缸和盖着木盖的坛子,架子上也有不少东西。中里的目光从架子上移到地面……

他的目光突然停了下来,在他的斜对面的地上,堆积着少许白粉,在那堆白粉的旁边,是一只圆形的大白铁皮桶。

中里戴上手套,打开了这个桶盖,里面有大半桶面粉。

然后他又摘去了手套,挽起袖子,把手伸进面粉里,他的手指首先碰上一条鞋带样的东西,然后他顺着这根鞋带拉出了一只白色的运动鞋来。后来又发现了另外一只。尺寸是26厘米的,而且是一双男式运动鞋。如果要是和院子里的脚印大小一致,也许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中里盖上桶盖,提着那双运动鞋走进了操作间。他又找了一只更大一些的塑料袋,把鞋装了进去。然后他洗了洗手,但手上的白粉无论如何也洗不下去。

中里走出了厨房,来到了客厅,又听到了相浦署长那威严的声音。

“是的。肯定是外部歹徒作案,我们将全力搜查,找到目击者,抓捕凶手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里,中里警部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凶手的鞋在这座别墅里隐藏着,那么肯定是内部人作案了……

正在这时,从大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刹车声。呆在起居室里的淑枝迅速走了出去,打开了大门,一名身材窈窕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在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打着黑领带的员工模样的男子。

这两个女人都瞪大了眼睛相互凝视了一下。

“摩子!”

“妈妈!”

她们一下子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脸贴脸地痛哭起来。

“摩子……摩子……”

淑枝一个劲儿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

的确,无论谁都爱着摩子……

一条春生那似乎暗示着什么的话,又回响在中里的脑海中。

第五章 内贼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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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相互拥抱着又痛哭了一会儿。

摩子把头理在淑枝的胸口里,中里看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只能看到她的双手紧紧地搂在淑枝的脖子上。在她穿着的黑色毛皮大衣的下边,露出了她穿着的黑色服装。她的左袖子还稍挽上去了一点儿,露出了手腕周围的白色的东西。中里不禁一怔。当他正在凝视着这一切时,淑枝好像慢慢地清醒过来,离开了摩子的身体。

“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儿吧……”

淑枝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扶着女儿的两个肩膀,让她脱去了鞋子。同时她向女儿身后的两名员工也打了招呼,让他们进了起居室里。淑枝的手上戴了一只镶有硕大宝石的戒指,她随手关上了大门,似乎她再不能容忍心爱而柔弱的女儿过多地暴露在警察和记者热辣辣的目光中吧!

中里也关上了门,穿过东走廊,再一次打开了通向后院的那扇门。

他又穿上鞋,下到院子里,然后从塑料袋里取出那双运动鞋,放在了雪地的脚印上;左右两只鞋都和脚印一模一样大小。连鞋底的压楼花纹都完全相同。

中里点了点头,再次把鞋收回到塑料袋里,然后回到了走廊上。

四五十分钟的新闻发布会终于结束了,记者、摄影师们都陆陆续续地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中里没有再被他们缠住,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看着二十来名记者,还有道彦、钟子和卓夫三个人全都出去后,这才走进了餐厅。

相浦克平署长、县警本部特别搜查组组长鹤见警部,以及另外两名刑警,正坐在餐厅的桌子旁。其余的刑警已经随运送与兵卫遗体的车回去了。今天晚上,与兵卫的遗体将在署里放上一晚上,明天,也就是1月5日将被送到最近的富士五湖医院,以便进行尸体解剖。

署长看着走进来的中里瞪了一眼,似乎在问“你去哪里了”。但在他那张由于穿着精干而显得表情激动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似乎只是有一丝不快,因为中里没有看到他口若悬河的精彩表演。

中里默默地把那个塑料袋放到了署长的面前,然后从里面取出那双沾着白粉的运动鞋,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藏在仓库的地下贮藏室的一个面粉桶里的。和后院雪地里的脚印完全一致,所以我认为这恐怕就是凶手的鞋,是凶手用来伪装出入别墅行凶作案的鞋!”

然后,中里便讲了自己如何发现雪地中“来”“去”的脚印的破绽,以及从脚印旁边发现的塔灰想到仓库,然后又从仓库里找到了这双鞋的大致过程。最后,他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装有塔灰的塑料袋让大家看了看。

“也就是说……这件……”

署长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事情非常简单,这些脚印是这家人里的某个人,为了让我们判断是外来歹徒作的案而使用的障眼法。而且我们果然一开始就上了这个当。但雪地上的脚印,进来和出去的顺序决不可能会是相反的。”

“可刚才在现场勘察时怎么没有发现……”鹤见警部也恍然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因为从面粉桶里找出这双鞋后才认为我们的判断必须从头来的!”

“给我们以外来歹徒作案的假象,而实际上是家庭内部的凶杀!”鹤见马上总结性地说道。

他是个头脑判断力非常敏捷的人。只是相浦署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明显,这个案件的调查又进展了一大步。但是,相浦的犹豫肯定是因为刚才他对着记者说了那么多是“外来歹徒所为”的话,一旦要改口会影响到自己的形象而烦恼吧。

“如果是内部作案,那么作为凶器的匕首和被盗物品一定还隐藏在家中。”鹤见进一步说道。

“是的。我看也有重新搜查的必要。”

刚才已经在别墅里进行过一次搜查,但那是基于“外部歹徒作案”的原则,因此侧重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