姘头“怨血鬼蜘蛛”都被二人杀掉了,早就怒火冲天,看到伏虎和尚倒在蜘蛛网上呻吟抽搐,狞笑着离地飞起,厉吼道:“给我死吧!”
蝎子怪窜入洞穴半空,转眼间跃上了蜘蛛网,一条巨大的赤红毒蝎尾从背后挥出,猛刺伏虎和尚的头颅。
“砰!”
一声爆响,“天佛珠”疾速的飞至,电光石火间挡住了蝎尾的一击,却也被蝎尾轰飞,蝎子怪正要挥舞蝎钳再次攻来,就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吼,“啸岳地虎”黑脑袋刚从地里伸出,就发出了一声怒吼,猛然拔起身形朝蝎子怪扑来。
蝎子怪刚挡住了地虎的一扑,突然大吼着呼痛一声,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何时已经插入了一把桃木剑。
黄色的液体狂喷而出,暴怒下蝎尾猛甩,“噗!”的一声,虚空中用“隐身咒”刚偷袭得手的玄机子被乱舞的蝎尾扫中,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千年桃木剑甩手抛飞,打横着跌飞出去,翻滚倒地不起。
一直闭目悄无声息的钟道临在这时突然睁开了双眼,一道寒芒直刺虚空,右手一翻,大喝道:“虚域妖灵,虫动含命,命系于天,星辰凌犯,炼妖壶,现!”
咒言刚毕,就见他右掌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金色气团,如银河星云不住转动着悬臂,幻化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细腰高嘴石壶--“炼妖壶”!
钟道临提壶在手,迅速的打开壶盖,壶口朝刚把啸岳地虎扫开的蝎子怪猛地罩了过去,大喝道:“收!”
三股白烟转眼间冒起,“炼妖壶”壶内发出的黄光柱笼罩了蝎子怪,阴风阵阵,鬼哭神嚎声顿起。
“啊!”
被白烟包裹住的蝎子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坚硬的赤红壳甲“劈劈啪啪”仿佛被烤焦了似的冒起了血泡,满头红发早被烧焦的光秃秃头皮,也开始融化成烂泥一般的腐肉,昂首摆尾狂扫,它想挣脱“炼妖壶”的范围却不可能。
加上被蜘蛛网粘牢,所以它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化掉,狂嘶连连,悲吼不止。
很快的,在钟道临法力的催动下,蝎子怪只剩下了一滩黄红掺杂的烂肉泥,像沸腾的开水,不停冒出腥臭的血泡,又接连爆掉,喷出股股黄色的血肉,全身化为十颗小光团和一枚红光珠,除了红光珠外,其余光团瞬间被“炼妖壶”收入。
钟道临盖上壶盖,发觉大地不停的剧烈震动,心叫不好,顾不得再去找回自己的“拂风”和伏虎和尚丢落的重铁铲,伸手搀扶起身旁的伏虎和尚,猛地脱离蜘蛛网的粘力,冲着刚站起来的玄机子大喝道:“快走,这里要塌了!”
玄机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拾起沾满肉泥的桃木剑和那颗蝎子怪的内丹,忍痛挥剑在蜘蛛网上劈开了一个小洞,好让钟道临抱着伏虎和尚下来。
钟道临才刚一落地,就急急忙忙地把伏虎和尚平放到地虎的背上,自己则翻身一跃,冲玄机子打了个招呼,伸出手一拍胯下地虎的黑脑袋,大声喝道:“小黑,走!”
“嗷!”
“啸岳地虎”昂首一声虎啸,巨尾一甩破开土地,朝下跃去,随着用桃木剑画地土遁的玄机子,瞬间消失在蜘蛛洞窟内。
山崩地裂,土石狂喷,巨岩飞砸,整个地下洞窟转眼间坍塌下来,巨响传来,仿佛整个“黑云山”都要塌了。
~第八章 六虚祭符~
土遁入地的钟道临仍能感觉到后方土地的震动,为了能使驮着两人的地虎负担小一点,甩手祭出了“土灵符”,土褐色的微光闪烁下,同行相斥,四周土地顿时朝外退开,地虎更加快速的破开土地,朝东南方直线奔去。
黑洞洞的地下,寒气和湿气都很重,面前除了漂浮自燃着的“土灵符”那微黄的光线,尽是黑乎乎的湿润泥土,夹杂着些碎石草根,正当钟道临担心寒气会侵入昏迷着的伏虎和尚内脏时,走在前面的玄机子一声轻喝,提剑飞身而起,地虎虎吼一声,驮着二人跟着从土内飞了起来。
一阵清风袭来,钟道临呼吸顿感舒畅,入目是高挂在中空的一轮明月,发出了银黄相间的皎洁光芒,给地上的世界铺上了一层银妆。
皓月如轮,月影清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由得使他略感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处所在已经出了“黑云山”范围,远处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僵尸盘踞山村的轮廓,后面就是被黑压压浓雾遮盖的地方,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玄机子上到地面后,赶紧帮钟道临搀下了伏虎和尚,被蝎子怪扫中的一钳使他受伤不轻,腋下肋骨断了一条,红红的肿起来一片。
玄机子一边用真气打通伏虎和尚的经脉,一边用秘法镇住他的心脉和三才大穴,帮其固本培源,看到伏虎伤得这么重,气得咬牙切齿,恨声道:“都是那个狐狸精,等大哥醒了,看我不轰飞她的‘黑云山’!”
钟道临正要搭话,猛然心头一颤,一个妩媚的娇笑声从黑雾中轻轻地飘了过来:“三位小哥可真让奴家吃惊不小,连小妹养的两只小妖都不是你们的对手,咯咯咯咯!”
说着,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似乎对“怨血鬼蜘蛛”和“赤血骷髅蝎”的魂飞魄散一点都不介意。
“呸!”
玄机子眼中杀机陡现,一提手中的千年桃木剑蹦了起来,跳脚大骂道:“骚狐狸,有种的给道爷出来比划!”
他表面气势汹汹,暗地里左手却唤出了一道“搜魂令旗”,摇晃着朝黑雾中飘去,准备一发现花灵儿的方位,就立刻发难。
一声幽怨的声音传来:“算了,想我魔道所追求的东西,不是几位可以明白的,以今日三位的表现,他日定非池中之物,希望奴家和三位公子永远不要对立,否则小妹只好用最狠毒的手段将你们三人除去,奴家还有要事,告辞了!”
说罢,一朵绿火从黑雾中升起,“搜魂令旗”猛地燃烧起来,玄机子一声大喝,甩手将桃木剑朝绿火处掷去,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显然花灵儿已经离去。
玄机子无奈的召回桃木剑,把“奇门遁甲”收回耳内,和身旁的钟道临对忘了一眼,都对这个妖女产生了莫测高深的恐怖感觉,浑身透着凉气。
钟道临嘴角一掀,挤出了一抹苦笑道:“走吧,人家一根指头都没动,就把咱们兄弟三人玩弄于掌中,今后必是我正道大敌,先把大哥扶回利州吧,这里阴气太重,容易寒气侵骨,对伤势不利!”
玄机子闻声点了点头,桃木剑往背后一插,将伏虎和尚搀上地虎的背脊,随着前面的钟道临伴着皎洁的月光和苍穹之上的点点繁星,兴致索然的朝利州方向走去,丝毫打不起精神来,连诛戮二妖的得意感也消失无踪,了无痕迹。
二人在村外聚集了刚杀完漏网僵尸的雷鹰和风狼,一起前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众人刚到利州城城外尚未进城,就看到城内冒起了滚滚的浓烟和不停上窜的火苗,玄机子皱眉停住,扭头朝钟道临疑惑的问道:“那不是‘天仙醉’的方向吗?”
钟道临沉沉点头,恨声道:“那妖狐真是手段阴狠,怕咱们回来找‘天仙醉’出气,查找她的踪迹,居然不顾周围民居被火波及,殃及池鱼,一把火点了老巢!”
正说着,禁不住心中一凛,自己二次遭她诡计戏弄,皆是因为不明白对方的手段和特点所致,起码这一手不留后患的狠辣果敢作风,今后就要特别注意,否则非得吃大亏不可。
玄机子看到远处的火势越来越大,阵阵的铜锣声已经隐隐的传来,想必是附近居民正在组织救火,怕火势不受控制,急道:“临哥,我先去帮百姓灭火,你跟大哥稍后再来!”
说罢,急匆匆的朝城墙低矮处奔去,由于几人都没有路引和官方文牒,又是深夜入城,只能越墙而过。
钟道临也怕火势朝外波及,双目精光一闪,甩手唤出了一道蓝色灵符,朝着着火处凌空一点,轻喝道:“瑶池之水,甘露清波,青龙熬枢,汞日流珠,咄!”
蓝色的“洪水符”等“御水咒”一毕,立刻化作一条小青龙,昂首龙吟,虚踏四爪朝天空升去。
蓦地,九天之上的云层开始慢慢聚集,一声清脆的龙吼透过聚集的云层传来,蓝色的雷电在云层之中闪动开来,“轰隆!”一声闷雷的响声充斥了整个大地,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朝着火的房舍聚集处浇去。
城内隐隐透出了欢呼声和一道道黄光,看来是居民开始感谢老天爷这阵及时雨的功德,玄机子也开始施法灭火了。
闷雷声惊醒了地虎背上的伏虎和尚,刚一睁眼就看到空中不停聚集着的黑云,只朝着一个方向落雨,明白是法术的作用,捂着肋骨忍痛站起身来,询问钟道临刚才发生的一切。
钟道临当下就将伏虎和尚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介绍了一遍,在提及花灵儿的时候,没来由得心中一动,总觉得那妖狐所说的“还有要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应该是有自己未能想明白的阴谋在里面,但是究竟是什么却也一时间没了头绪,索性放下不想了。
伏虎和尚喧了个佛号,举目了望天空中的明月,叹声道:“诸缘已了,洒家即刻回师门复命,就不等小玄回来了!”
钟道临吃了一惊,没想到两兄弟刚相逢几日又要分别,加上伏虎和尚肋骨处受伤颇重,关心道:“大哥,你这么快就走,那压在山下的玄铁重铲怎办,还有大哥的伤势。”
伏虎和尚微微一笑,轻声道:“阿弥陀佛,救七难,解三毒,满二求,功德巍巍,游化方便,得也是缘,去也是缘,既然无缘何必强求,虽然洒家也不愿这么快离开,但来日方长,日后还有相见之日,还是早回师门复命的好!”
钟道临知道伏虎和尚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伸手抓住伏虎的一对巨掌,含泪点了点头,激动道:“大哥,保重!”
“哈哈哈哈!”
伏虎和尚神情愉悦,摇了摇握着钟道临的一对手,大笑着摆摆头:“出家人修行皮囊有何留恋,诸法是空,空无所空,万物生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电,何不如是观,哈哈哈哈!”说着轻轻放开钟道临的手掌,豪爽的大笑不止,迈开大步朝东南方走去,越去越远。
钟道临目送着伏虎和尚慢慢的消失在眼内,笑声慢慢的变成悠悠飘来的轻叹。
“若有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为求金、银、琉璃、琥珀珍珠等宝物,入于大海,假使黑风吹其船舫,漂坠罗刹鬼国,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刹之难。以是因缘,离心求玄妙,如月水中捞……”
声音越去越远,直到无声,耳边只剩下淡淡微风轻轻拂过地表的轻啸声,天地之间顿显萧瑟。
钟道临收拾情怀,呼啸着唤下了低空的雷鹰,让三兽缩小化作普通家畜大小,落寞的朝利州城墙边缘踱去。
伏虎和尚的尘缘说放下就放下,连随身神兵的失去都了无牵挂,让他突然间悟到了很多。
从第一声啼哭响起,人的一生就像一幅空白画轴一样展开了,有的人将此幅画画满了奇珍异宝,金光璀璨,有的人画上九鼎,只求问鼎天下,还有人终其一生不明白究竟要画些什么,邯郸学步,别人追求的也就成了他所要画的,于是人生卷轴上充满了朦胧的迷雾,却没有自己的道路。
而他跟伏虎和尚、玄机子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也许是平面画轴外的世界,一个立体纵横广阔的天地,一个大道之地,万物之源,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
可道又是什么呢?莫非就是帮人生打开这幅画轴的无形之手,那冥冥之中,宇宙万物的起源?
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天,人皆可神,人皆可致命通元,不可彼天非此天,彼神非此神,彼命非此命,彼元非此元。
是以善道者,即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元,佛道追求的东西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全凭自身悟性,你说它是实它就是实,说空则空,空中有实,实中有空,空无所空,即使真的达到了“归仙”的无上层次,难道就是修行的终点,还是另一个不可知的起点,到底这条“路”有没有终点?
钟道临迷迷糊糊的抓住了一点什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破“筑基洗髓,干鼎坤炉”的筑基一关后,他一直在朝着“坎离匡廓,六虚祭符”的祭符层次努力,要知道灵符皆是将五行属性其一的灵力凝聚压缩为一点,就好像把三江五湖之水的灵气压缩凝结封印成一滴水的大小,然后再用自身灵力秘咒解开释放出去,其中的过程异常艰难,非大悟性不可为。
时已月上高枝,落山夕阳已被如轮皓月更替,阴阳更迭,银光倒映,照得利州城外山石林木全都成了朦胧之色,暮霭苍茫,瞑色欲收,新月掩映乱山丛树之间,空山无人,流水淙淙,到处草莽纵横,冈阜起伏,显得景色分外荒凉,连林草蕴藏的木灵之气都随着时辰日月的更迭而偏向了属阳的一面,跟这清寒的月夜隐隐形成了阴阳相交,彼此融合的平衡局面。
蓦地,钟道临浑身剧震,突然把握到了那不可测的一点,双目一闭,上丹田泥丸和黄庭窍一寒一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