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了。至于追击我们,还是等他们收拾好烂摊子再说吧!哈哈哈……”卢秋生开心地大笑。正在山林中换衣服的突击队员见队长谈起天王府内讧,哄堂大笑起来。
“难道说……天王府那边是卢队长做的手脚?”林绍璋见洪仁玕走过来不解地看着这些大笑着的战士,抢先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看到敌人都想抢银子,咱就给他们火上添点油……对了!打死英国佬的是哪个混帐东西?娘的你打的还真是时候,老子这条性命差点交代在你手里了!”卢秋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换衣服的人高声厉喝道。当时卢秋生正站在高姆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鬼叫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手下要动手了,可还没等他反应,高姆就飞了起来,正好落在自己脚下,当时卢秋生简直是气坏了,自己周围英国人占了大多数,若是乱枪打过来,自己就是再灵敏也逃不过被乱枪打死的悲惨命运!
“报告队长,是我。”王伯男一边提裤子,一边走了出来。“咱的枪法队长您还不相信啊?说打左眼决不会打右眼,这么近打个人高马大的英国官儿还不容易?怎么可能误伤队长您呢?”
卢秋生冲上前去,在王伯男脑袋上狠狠地给了几个爆栗子,“你狠!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当时在什么地方?娘的若不是英国人当时没有朝我开枪,老子现在就成烈士了!白队长,哪个鬼叫着要没收淮军抢劫财宝的英国兵是你假扮的吧?”敲完了王伯男,卢秋生又把目光转向白聚文了。
“怎么?卢队长是否觉得我的中国话说的不好?我想当时所有人都应该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话了,也许卢队长您的中国话说的不地道。”白聚文死气活样的声音在山里面响了起来。
“很好,自然很好,只是白队长有没有发现你说话的时候站在什么地方?幸好第一枪是自己人开的,若是淮军士兵开枪,相信你这个副队长当场就要交代了。不过这也好,你要交代了,首长那边我还省事了……”卢秋生有些悻悻然地说道。这个白聚文虽然是突击队副队长,但他身份有些超然,除了进行训练,卢秋生平常不大管白聚文率领的洋人分队,结果这个白聚文在卢秋生面前也放肆的什么话都敢说,有时候卢秋生若是教训他两句,白聚文却装出自己听不懂中国话的样子,看着白聚文天真的表情,卢秋生有时候真想活撕了他。
当时在天王府内里面吵的最凶的是卢秋生率领的这些假冒联军,并且在局势眼看要稳定的时候再让它重新混乱,先是吵架,吵架大家都说服对方那么只有动拳头了。既然滕嗣武与英法军队军官商议好淮军撤出天王府,干脆用冷枪结果了俩个带头的,枪只要响一声就足够了,双方压抑着的情绪只要一个火星就足以让他们失控。见滕嗣武还想找出凶手,白聚文率领的手下干脆给滕嗣武后背来一枪,让他干脆地躺下来不要再管闲事了。
等枪声大作,卢秋生他们乘着混乱之际从天王府内逃了出来,顺手还干掉几名英国炮兵——卢秋生认为大炮响的太早会影响里面操练心情的,若是不打的热火朝天,自己岂不是白来天京一趟了?当时现场乱成一团,清军对英法两军射击,而英国人发觉有法国人在背后打黑枪,马上又掉转枪口与法军操练起来。三方大演三国演义,只要有那一方稍微占了上风,其他两家的枪口马上就对准自己了。
等城内各处军队听到天王府内枪声赶了过来,操练场越打越大,东起玄津桥,西至新街口,南到文昌宫,北达太平桥,在这广阔的地带,数万大军动用了步枪、火炮,英法两军装备好,淮军装备虽然略差一些,可人数上的优势又抵消了武器上的差距。等李鸿章、士迪佛立、格雷维他们进城,局势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卢秋生对自己在天王府捣乱的手下发通抱怨后,见洪仁玕、林绍璋已经换上了王爷衣服,想起这里距离天京还是太近,对他们诚恳地说道:“福千岁、寿千岁、两位殿下,此处距离天京还是太近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到太平府的东梁山去吧。两位殿下还是让我的手下背负走好了,辛苦是辛苦,但只要进入东梁山,大家就彻底安全了,到时候你们若是不愿意到赣州去,我们可以将你们送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卢队长,欣千岁除了派你们到天京来,外围是否还有其他部队?本王想知道太平府的东梁山那边是那支部队?”洪仁玕跟随部队辛苦地穿梭在泥泞的山间小道上,走了半天才怀疑卢秋生为什么没有说温王部队现在所在地景德镇,而是说太平府的东梁山。
卢秋生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福千岁过虑了,只是在出发前欣千岁交代属下,如事不可为朝东梁山撤退,飞艇会在那边接应我们的。天京到太平府一百二十里,走的快一天就好到了,而清妖大部队若是追赶至少要走一天半。而太平府对岸的和州现在掌握在从瓜州撤退过来的航王手中,再北面,鄂豫交界处又有从陕甘过来救援天京的尊王、扶王、启王、祜王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太平府周围均为我太平军所有,东边浙江有侍王十万大军。我家王爷率领的四十万大军也正星夜兼程朝太平府赶过来。故此属下才说到了东梁山就安全了。”
卢秋生所说的这些军队,洪仁玕是知道的。但侍王李世贤十万大军现在正与两万淮军苦战中,尊王赖文光、扶王陈得才、启王梁成富、祜王蓝成春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星夜南下,在新野、桐柏受到僧格林沁指挥的十万清军阻击,南下的道路已经被截断了。唯一没有敌人牵制,并且实力最雄厚的温王部队却又搞什么围魏救赵的把戏,将大部队调去打广东,现在广东清军是消灭了,可天京却敌人攻陷,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对喜欢远其道而行之的温王,洪仁玕只能暗自摇头叹息了。
容不得洪仁玕多想,卢秋生站起来道:“好了,这鬼天眼瞅着快要下雪了,看样子等会儿的雪小不了,我们还是先走吧。出发晚了路上可要吃不少苦头呢!有什么需要问的路上再说。王队长,你率领三中队负责后面掩护工作,将我们行踪掩埋好了。出发吧!”
※※※※※阴霾的天空中几朵洁白的冰晶轻柔地飘舞下来,落在地上迅速消失不见了。天京城内袅袅青烟正在缓缓升起,木头还在燃烧着,不时爆起噼啪声。府内东、西朝房已经被大炮易为平地,站在圣天门下面可以看到朝房后面的花园。
在一群手下簇拥下,李鸿章来到了天王府的圣天门前,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凄惨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石凳后面、廊坊边、亭楼里……残缺不全的淮军士兵尸体东倒西歪躺的到处都是。
晚上还在太平门外看着一队队士兵进入江宁府,李鸿章就觉得自己左胸一个劲在绞痛着,脑袋里面昏沉欲裂,好像有什么不妙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果不其然,没多久从城内传来让李鸿章心烦的消息:“帮助”大清的洋人军队与自己的淮军之间因为缴获的财物问题口舌相争起来,甚至有人挥舞起了拳头。
这个问题不是什么新问题了,在占领苏州、无锡时,李鸿章的淮军就已经与配合他作战的英法军队之间因为城市搜刮出来大量银子发生过冲突。为此李鸿章在攻打江宁之前还特意的交代手下尽量容忍一二,发生了什么事情由自己与英法在中国的上层官员之间争执就可以了,他们不要搀和进来,以免事态弄得越来越被动。
进入江宁城内的淮军高级将领不少,李鸿章相信他们会按照自己所说去做的。只是口舌相争不算什么大问题,至于斗殴的到时候关起来几个就是了,对城内的情况李鸿章一时还不是很心急。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先是说伪天王已经自尽了,原两江总督署(伪天王改之为天王府)被林字营官军所攻占,接着城内大批淮军士兵朝两江总督署赶去,在里面发现价值数千万的金银财物。李鸿章正高兴着呢,又有消息传来,英法士兵也赶到总督署了,为了那些财富,眼红的红毛番与淮军发生激烈的拳脚相争,接着记名总兵滕嗣武滕大人赶到现场,而英法两国上校也到了。
李鸿章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既然滕嗣武到里那边,相信争斗不会再起了,到是自己需要找英法在这里的军官为了城内秩序好好争论一番。李鸿章到处寻找联军军官,可这些人如同突然人间蒸发了,自己找去不是说他们刚走,就是人没来过,反正让李鸿章找不到。
等李鸿章明白这些家伙有意在躲着自己给城内联军士兵放肆的行动制造方便时候,密集的枪声从城里传了出来,消息很快过来了——两江总督署内的淮军士兵因为英军嚣张气焰开枪打死了英国上校!李鸿章一口凉气还没倒吸进去,又一封快报过来,滕大人被英军士兵开枪射杀了,总督署内淮军与英法军队展开了内讧,大批士兵已经倒了下来。城内各个地方士兵不管是淮军的,还是英法两军的均在朝总督署赶去。正在说着,沉闷的炮声响起,一团团火球从城内升腾而起。一个个不好的消息给了李鸿章一次次沉重打击,好好的吵架就可以了,大不了挥挥拳头嘛!怎么动起了枪炮?这枪炮一响再要停下来可就难了!
心急火燎的李鸿章顾不得再找英法军官了,急忙传达命令让自己的淮军将士停止与外国友军之间械斗,实在不行先撤出江宁府也可以!总之一条,一定要脱离这种大规模的内讧——发匪还没有剿除干净自己就先斗个你死我活,这不是给那些发匪看热闹吗?!
很快,原本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士迪佛立与塞西尔也跑到李鸿章面前,大声责怪李鸿章怂恿手下攻打真诚过来帮助大清的友军,士迪佛立还挥舞着拳头威胁李鸿章,若是不马上停止这种敌对行为,他们英国军队将到北京找皇帝评评理去!
可惜城内局势已经失去了控制,两万多的淮军与一万英法军队集中在小小的总督署周围打的眼睛都红了,至于李大人的命令在枪炮声中渺小的让人无法感受到——已经混战成一团了,现在你若是放下武器停止抵抗,那么子弹将很快把你打倒,炮弹将轻易地把你撕成碎片。
越来越多的部队参与到“自己人”之间的战斗中,浑身虚汗直冒的李鸿章着急的冲进江宁城却又被忠勇的手下很快架了出来。四处乱飞的子弹根本就没有长眼,若是横飞的子弹击中了这位上任没有多少时间的两江总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士迪佛立和塞西尔现在也有些着急了,里面的局势根本不受他们控制,这是他们所预料不到的。让两位将军想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明白对方是自己人,又怎么会打的如此激烈?看架势不消灭了另外一方,城内的武斗是不会结束了。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打了大半宿的恶仗双方士兵打累了,弹药也快要打光了,枪炮声渐渐稀落下来。李鸿章与士迪佛立他们这才可以慢慢稳定城内的局势,走到交火中心地带来欣赏一下自己人互相比试的成果了。距离总督署越近,地上躺着的士兵尸体就越多。
当李鸿章他们赶到时候,活着的士兵自己走了出去,而地上的伤兵被人抬走了,只留下一地死尸让李鸿章他们欣赏一下战争的艺术。
“李大人,我们大英忠勇的士兵是为了帮助你们清国剿灭扰乱社会秩序的叛匪才到这里来的,可是李大人你看看,他们没有死在叛匪手中,却倒在了自认为是朋友、是友军的清国军队手里!上帝啊,难道还有比这样的事情更加让人感到悲伤的吗?你们要为这次事件付全部责任!要赔偿我军一切损失,不然我将带领手下到北京找你们皇帝去!”
士迪佛立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冲上来对着李鸿章大吼大叫起来。就士迪佛立所了解到的,英国人在昨天晚上与清军所爆发的战斗中,至少伤亡了一千余人,另外还有一些人失踪了,具体的伤亡失踪数字得在经过汇总后才能得出来。这样的伤亡数字是士迪佛立所无法忍受的,这一千多士兵真是倒下的太冤枉了!尤其是阵亡的威廉·梅那德·高姆上校,他是新调任到步兵第二团担任团长职务的,高姆上校在英国国内军队高层很有影响,这次是到中国寻找立功受勋,好继续朝上爬,他的无辜丧生让士迪佛立感到后背上一片冰凉。这让自己如何朝上面交代啊?难道说高姆是因为与友军争夺财物被杀的?这要说出去大英帝国军队的颜面何存?!只是一个高姆上校还简单了,实在不行上一份假说明材料就是了,问题是同时还有一千多英军伤亡,要想合理的解释如此众多部队躺在江宁城内可不是一件轻松事情,尤其是战斗已经结束后。
李鸿章听完通译将士迪佛立所说的话翻译出来后,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冷说道:“将军阁下,这起事端是你们英国人首先挑起的,因为您的手下侮辱我的士兵才引发这起不幸的事件。另外我军在进攻江宁府时才伤亡了五千人,可是昨天夜里在这里的不幸事件中,我的忠勇手下倒下了四千多啊!将军请看,这遍地倒下的都是什么人?这都是我们大清兵丁啊!在事件没有彻底查清之前请阁下还是不要太早下结论才是。”
李鸿章指着遍地尸体的手指一直在颤抖着,眼前这些将士都是在回到上海后重新拉起来的,淮军主力两次被温州发匪重创,其中最近一次几乎可以算得上全歼了,新建立起来的五万是李鸿章掏尽所有血本,不管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