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上,库兰巴尔特的国土还保有了罗连城以南的部份,那是因为希留王在伊佛莱特陷落的同时带领着大陆联军及时赶到了这座城,才没有让灾情继续向南扩散。毕竟魔剑团再厉害,也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这么深入的侵略。尤其罗连城有天险之利,山与森林之间,唯一一小片平原的窄口就像是克拉托玛般的“瓶颈”。因此虽然两方还是有着悬殊的战力差距,古莱斯特却不急着追入格兰特朗。
而希留王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罗连城再失守,雅特拉斯和格兰特朗间的连系就会被打断,两边一但无法相互支援,便会输得更快,因此他命令古瑞迪恩皇子和雅特拉斯一大部份的远征军留在索那大陆西南端,长驻罗连城。此外,库兰巴尔特的王室遗族及机要文武官员也安置在这里。克莱恩虽登基为奥丁四世,却还是个孩子,他和妹妹两人平日便由蕾拉照顾着。兰瑟洛则往返于格兰特朗首都马荷卡鲁特及罗连之间,因为格兰特朗王─迪诺七世刚刚驾崩,并不是战死,而是宿疾复发。这也是之前在赛兰南征时他没有亲自带兵坐阵,而委任身为皇族的兰瑟洛的原因。国王的后事办完后,兰瑟洛的堂兄加冕为迪诺八世。
“兰瑟洛,我们不幸生在战乱的年代,不过…这是须要坚强的时刻。未来的计画,可以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谈吗?在那之前,或许我们应该一直维持这样的关系…”
蕾拉在兰瑟洛的安慰下,终于慢慢走出了悲伤。经过战争洗礼的她,变得更坚强、更成熟了。
“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为了我俩,和全瓦雷斯的福祉,我会努力的让那一天赶快来到的,到时候…”
兰瑟洛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嘴贴了上来。
第一话浪子的遭遇
凯奥斯爱兰德的北方,正从战乱的情况中逐渐恢复过来。
重整的市镇与新盖的房屋,人们心中所祈祷的,只是战火不要再度的蔓延,这样的单纯而已…
(半年了啊…那桩悲剧。这里也已经够远了吧?只要不接近令人想起过去的地方的话,或许在哪儿,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吧?)
即使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威因仍是用将自己裹在斗蓬之中。想盖住自己的骑士装扮,及那两柄令人不安的…剑!他就这样沿着欧丁洋的海岸线一路走上来,走过雅特拉斯及拜亚,而在邦吉斯的边境开始向西行。他明白自己不该待在和索那有瓜葛的任何地方,但也不想选择只为了自己霸业的邦吉斯效忠,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什么选择都没做,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眼前高耸的山岳似乎吸引着他,袭卷过身旁的狂风将他厚重的斗蓬卷得飞扬起来,露出了底下破烂的衣服。虽然一路上他都有洗澡,衣服却就那么一套,没几下子便破破烂烂的了。
威因花了几天翻越了第一座山脊,只见山脚下显得越来越荒凉,甚至不带一点生机。满地的砾石都带着尖锐的棱角,而非那种经过河流冲刷的圆形。老实说,眼前的第二座山脊,透出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威因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叫“巴赛卡”,也不明白里头住的并非单纯的人种,而是自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一支…表面与一般人无异,却强悍如野兽般的“狂战士”,只是因缘际会的踏上了这个地方而已。
(今天就在这里吧…)
威因虽然不喜欢这地方诡异的气氛,但是如今的时刻也不早了,他想,再练一两小时剑,应该也就天黑了。纵使他开始过着浪迹天涯的生活,他并没有忘记要练习。与其说这是一种习惯或义务,不如说练剑的时刻,他会产生“裘斯达在一旁盯着看”的错觉…虽然剑让他想起了伤心的回忆,但是如果没有意外,威因的余生还是要伴随着剑度过的…
然而,就在威因一遍又一遍的操演着剑圣十诀之际,他感受到了一旁似乎真的有人盯着看!他停下了练习,朝那带给他不安感觉的地方看去,那并不是错觉…盯着他瞧的壮汉似乎是个樵夫,背上背满了干柴,但是手边却没有斧头。而那些干柴也没有利刃劈砍的痕迹,似乎是用蛮力折断的。
(这地方…几乎一片贫瘠的荒地…这樵夫是去哪砍树的呢?难不成见鬼了?)
威因的心头不禁有股寒意涌上来。
“好烂。”
那壮汉终于开了口,只有这两个字。
“什么?”
“我说你的剑法很烂。”他重申了一次。
“是吗?”
威因没有理会他,正要自顾自的开始练习之际,壮汉再度咆哮道:“喂!老子在跟你叫阵,你难道没被惹毛吗?”
“我和阁下似乎也无冤无仇,如果阁下嫌不好看的话可以早点回家,时候也不早了呢。”
威因无心同他闲扯,想不到那捆柴竟笔直飞了过来!
“劈啪!”
威因一记闪空破,将整捆柴一分为二!他对那壮汉无礼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满,便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干你祖妈!老子看你不爽就是要扁你!你以为这谁的地盘?好大狗胆在这练剑,是来挑衅的不成?”
“吵什么呀,兰道夫?”
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那粗汉,威因才明白原来他有个声韵很奇怪的名字。
“莱吉克,这个小鬼踩我们地盘!”
这时,那个叫做莱吉克的男子从小山崖上跃了下来。虽然他也一样人高马大,比起兰道夫那粗里粗气的样子,倒是显得沉稳不少。
“小鬼,你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流浪剑客吧?这里是狂战士的地盘,赶快给我滚!”
“狂战士?”
威因虽然在战争史的课程内听过有关这个种族的介绍,但是课本并没有提得很清楚,威因甚至以为这个太古种族已经不存在世间了。甚至他并不知道,声名响遍凯奥斯爱兰德的“拳神拜龙”便是狂战士一族之首!
威因正要自认倒楣的离去之际,莱吉克却又开口了:“喂!等等!留下你的剑!”
“你要干什么?”
“江湖规矩都不懂吗?这是下马威!”莱吉克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你…欺人太甚!”
威因终于被惹火了。连续半年来的沮丧当中,他已忘了发飙是什么感觉。他当然不愿想起来,因为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才会铸成大错…
“哼哼,你那什么眼神?想反抗吗?哼哼哼、也好,如果你有本事用那把剑打倒我,我就跟你磕头,恭送你离去!”
“磕头就不必了。不过要说服你让我离开,似乎只有用这个。”
威因举起剑还不忘礼貌的行个剑礼。相反的,莱吉克则是清了清喉咙吐了口痰,再把十根手指关节依序的挤出喀答喀答的响声。
威因一个箭步,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去!不过他只想将剑抵到莱吉克的脖子上,因此他并没有使出全力…莱吉克则是老神在在的等着他,威因的一个“绝命闪空霸王坠”竟然一击落空!剑尖推到莱吉克面前三十公分而已!
“怎么可能!?是我…距离感抓错了?”
威因并没有看清楚,莱吉克在他出招同一瞬间所退的那一步…
一招不遂是很要命的,这种“大剑圣技”又是以瞬间决胜为诉求,因此相对的没有考虑应变的方式,也就是招后的空隙,其实相当大!
“换我了喔,小弟!下地狱时记得要把断掉的下巴接回去再见阎王…”
“咚!”
此刻只见莱吉克用力跺了一下地!发出了如闷雷般巨响的同时,另一脚跟了上来!威因的心中浮现了不祥的预感,赶紧将剑竖起!因为宽大的刚剑也具有一点“盾”的妙用…
(不能被打到头!)
威因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轻轻跳了一下!只见莱吉克抱在腰间的拳头,变成一道闪光飞来!
“乓!”“铿!”
清脆响亮的断裂声之后,则又是一记如闷雷的撞击声!第一道声音发出的同时,威因看着他的剑断成两截!等到第二道声音威因已经听不出来了,因为他被一击打昏,失去了意识!并且朝后飞了好一段距离…
身经百战的威因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输的!而且只在一击之间,便分出了胜负。果然,在他的印象中,黑暗大陆是一个藏着很多不可思议的国度,这也是他会来到凯奥斯爱兰德的理由之一。然而,在他第一次接触这种不可思议的时刻,便和死神打照面了…或许是粗心吧?威因再一次错估对手的实力,刚才他不想伤害莱吉克的一念之仁,显然是既天真又多余。他并不明白黑暗大陆上的生存法则…
“死了吧?”
莱吉克冷笑着,又吐了一口痰。不过他并不满意这一拳,因为他的目标是将威因打得脑浆迸裂!
想不到,威因跌在地上之后,又微微的抽蓄了两下!
“妈…妈的!”
莱吉克瞧了不禁勃然大怒!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因为他到目前为止,杀人还不曾出过第二招!想到这里,他决定上前将威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这一刻,一块石头飞射过来,砸在莱吉克的膝盖上,让他疼得跪倒在地!
“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输不起。”
此时荒地上出现了一群人,每个人都有着野兽般的眼神,也都一样的…全身染满鲜血!石头显然就是那个带队的人丢的。
(完蛋了!被师父看到了?妈的、今天真倒楣…)
莱吉克的心中这样想的同时,他的师父又开了口:“如果那小鬼还活着的话,晚上的练习时间把他带到练习场来。”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一群人又像飓风般的离去,行动之快令人咋舌。也就是这样的缘故,那个兰道夫有法子天天往返很长的距离砍柴,而让威因感到大惑不解。因为刚刚兰道夫所背负的那捆干柴,似乎是一般樵夫砍三天才累积的了的份量,要背那么大一捆柴跑那么大一段距离,更是不可思议的事…
然而,狂战士的过人之处,正是在这种异于一般常人的强悍力量!拥有野兽的蛮力、猛禽的速度,和人类的智商,他们其实是一支相当优秀的族群。
“咚!”
“唔…”
“咚!”
不知过了多久,像雷系咒文炸裂的声音在威因耳边回荡着,将他从昏厥的梦境里拖回现实世界。威因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要爆裂开一般,他的脑里只有昏过去前的那一幕:莱吉克原本抱在腰间的拳头像闪电般的朝他炸射而来,他挺剑一挡,库兰巴尔特骑士团引以为傲的诺瓦制乌钢剑竟给硬生生打成两截!但拳劲丝毫没有弱下来,“铿”一声打在同材质的乌钢铠甲上,因为铠甲表面是耐打的拱型,才不致于被打得碎花四溅。然而,那股劲道竟然浸透到了铠甲中!在他体内回荡、奔腾、再将他整个人震飞个老远!
“咚!”
惊心动魄的爆裂声仍是没停下来,他就是被穿透地面的那股劲道给震醒过来的。直到碎石子弹在他脸上,他才看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咚啪!”
眼前一双双劲脚在地面跺来跺去,他抬头一看,他仍困在这重岩叠嶂的溪谷中,地上尖刺锐利的碎石竟是给眼前这群外表凶悍粗犷的人跺出来的!一跺便接着一拳,真是特殊的练习方式。
“醒了吗?”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莱吉克冷冷的瞪着他。
“你…”
“别误会了。我并没有一念之仁,是我们头子要见你,我才没在你昏过去后把你抬去喂财狼。”
莱吉克仍是冷漠的说着。他一把拽起威因,将他扛在肩上,威因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他扛着。走了一小段路,到了演武场的一角,莱吉克又“砰”一声将他摔在地上。
“这小鬼醒了?”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