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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朝着那中年男子道:“这位大爷,莫不是这丫头犯了什么事?您不必客气,若犯了事您现在就带她走,我们绝不会拦着。”

那中年男子眉头微皱,瞪了夏铁牛一眼,不悦道:“夏姑娘是我们老爷的贵客,你在这胡说什么?还不退下!”

别看夏铁牛平日还算横,可在这颇有威势的中年男人面前,他乖顺得跟小鸡崽似的,让他退下,他立马便退开了数步,两只耳朵却依然竖着,想要听个明白。

“不知陈大人找民女何事?”夏元秋朝着那中年男子问道。

“不瞒夏姑娘,夫人怀胎十月,昨日本该临盆,痛了一整天也没生下来,产婆说是难产,大小只能保一个,大人想起多日前夏姑娘惊人的医术,特命在下前来请姑娘过府,救夫人和孩子一命。”

昨日便动了胎气,至今日未生,再拖下去,怕是不。

“羊水可已破?”元秋急声问道。

中年男子微愣,随即摇头:“没有,在下出门时特意询问过产婆,她说还没有。”

羊水还未破便好,元秋点头,半点也不迟疑,道:“你先上车等,我交待两句便来。”

中年男子大喜,道谢后退回马车,为了节省时间,让车夫先调了头。

元秋将元昊拉至一旁,小声道:“昊儿,姐姐去去就来,这里少不得人,你得留下看着,大家伙的工钱我已经给了刘四,由他分发下去,明日若我没回来,你便从这荷包中取些碎银,让张婶替你称了给刘四。”她将一只装着许多碎银的荷包塞进了元昊的手中。

“还有,今儿采的碧三喜你明天和张叔一道送去聚福楼,无论许老板给你多少钱你都收下,好好藏着,可别随便露富给人瞧了去,这可是会惹祸上身的。”

元昊重重点头:“我都知道,放心吧姐姐,你早些回来。”

元秋又向刘四交待了几句,这才快步离开,坐着马车绝尘而去。

中年男子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站在身边的元昊,就连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夏铁牛也不知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元昊,你姐她怎的跟人走了?她还会回来么?”夏铁牛见元昊要走,一把将他拦住。

元昊黑着脸道:“我姐只是出门办点事,当然会回来,你难道刚刚没听见么?是屏东知县陈大人请我姐去府里做客,只是做客,自然会回来。”

“她真不是犯了事被抓走的?”

第65章 屏东救急

刘四听不下去了,上前损道:“夏家大哥,听你这意思,好像巴不得秋姑娘被抓走似的,再说你几时见过抓人还这般客气的?还用马车来接?你见过吗?”

夏铁牛当然没见过,他只见过用铁链锁拿犯人的抓法,以及用乱棍先猛打一顿,打得犯人没有反抗之力了再轻松拖走的抓法。

见元昊岔身离开,夏铁牛又快步追上,急道:“臭小子,你可别不识好人心,等你这房子落入了那贱人之手,看你怎么办。”

元昊顿下脚步,回身怒视夏铁牛,恶狠狠道:“你闭嘴,不许你辱骂姐姐,姐姐说得对,像你这种小人,眼里是看不到君子之为,只有寸目小人之心。”

夏铁牛皱眉,被小辈骂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少在这跟我绉文,别以为跟那小贱人进了两趟城,就变成文化人了,说些没用的酸文,当别人听不懂吗?”

元昊的两只小拳头捏得紧紧,听着夏铁牛一口一个小贱人,他真想撕烂他的嘴,一口气在胸腔中乱蹿,好不容易才压下去,姐姐说得对,不能与夏铁牛这种人一般见识,会显得自己也没品没德,对付他的最好办法,便是让自己越发的强大,让他只能远远的仰首远视,如此才是正道。

元昊跑着离开,夏铁牛追了几步,见元昊已经进了**家的院子,便也不方便再追进去,刘四这帮人他也惹不起,只能灰溜溜的先行回家。

屏东县府衙

元秋赶到时,已经是傍晚,一路马车疾行,连向来不晕车的她也大感受不住,一下车便吐得七晕八素。

王管家见状,也是心疼道:“夏姑娘,实在对不住,在下心里记挂着夫人,一路催得急了,还望莫怪。”

元秋摆手,自怀里摸出帕子擦嘴,强笑道:“王管家说的那里话,夫人生产要紧,我不过是吐一下,一会便好。”

王管家愧疚的脸上这才略显释怀,赶忙搀了脚步虚浮的元秋步入后衙。

一位身着酱色短衫长裤的婆子迎了上来:“王管家,你可算是来了,老爷都快急疯了。”

“廖妈妈,这位是夏姑娘,快些带她进去瞧瞧夫人,我这就去回老爷的话。”

廖妈妈原本扫向元秋时略显轻蔑的目光立马转变,斑点和皱褶遍布的脸上立马挤上谄媚:“这位就是夏姑娘啊,模样可真是俊呢,快里边请。”她不断打量着眼前的夏姑娘,见其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道这小姑娘别说是给夫人接生,怕是连生孩也没见过吧,也不知老爷心里是咋想的。

可不管老爷心里是咋想的,人家就是老爷亲自派人去请来的,她就算再没眼力见,也不可能现在就将人得罪了,且看看后边的情况。

府宅后院的婆子丫鬟惯会捧高踩低,对她这乡下来的小丫头带有蔑视也是正常,元秋并不放在心里,只快步随着廖妈妈进入内院,来到一间别致的小院。

第66章 夫人难产

小院里站了许多人,一方太师椅摆在房门外侧,一位穿着打扮富贵厚重的五旬妇人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神情略显疲惫,身后的丫鬟不断的为她揉肩捶背。

廖妈妈领着元秋来到妇人身前,高声道:“老夫人,这位是老爷请来给夫人接生的夏姑娘。”

夏元秋见老夫人的眼睛扫来,便福了福身,脆身道:“元秋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面见元秋,原来阴沉的脸色也未有一丝缓和,只是越发的不虞:“你就是夏元秋?”

元秋垂首,模样乖巧:“是。”

老夫人眉头渐拢,哼道:“还道是寻了什么神医,原来是个乡野丫头,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元秋没吭声,竖了耳朵听内屋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见,不由有些焦急:“老夫人,不知夫人现在如何了?”

老太太很是烦闷,挑眉冷道:“还能如何?当然是叫唤的没劲了,正歇着呢。”

元秋抬眸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其保养得宜的脸上,尽是刻薄冷漠,心中便生出不悦,儿媳妇在里头拼死生产,作为婆婆,不心疼也就罢了,还作出一副嫌弃厌恶的模样,当真令人心寒。

自己也是女人,生孩子时的痛苦和危险,难道她自己不清楚?竟然这般冷嘲热讽。

元秋不喜,便也不再这般客气,扭身径直走向房门处,不顾老太太的叫唤,自顾自推门而入,砰的一声再将门关上,以示心中不忿。

她可不是老太太的儿媳妇,有怒则发,无需忍让。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指着砰然关上的门道:“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跟谁有仇似的。”

一众下人皆噤声不言,尤其是夫人院里的一些下人,脸上更中暗暗露出爽意,心道你个恶毒老太太,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万般嫌弃自己儿媳妇,偏儿媳妇又在里头拼死生产,这让人家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作何感想?

元秋推门而入,正好与一位挽着袖子的产婆撞了个满怀:“怎么了?”瞧见产婆慌张的神情,元秋神色微凛。

那产婆不认得元秋,还道是进来帮忙的丫鬟,便叫唤道:“夫人现在已经力竭,这可怎么办才好。”

元秋推开产婆,冲到**畔,**\/上的妇人已经几近昏迷,两条白生生的手臂虚软的摊在一旁边,高隆的腹部不断起伏着,疼了两天还没破水,显然羊膜过于厚韧,根本无法自行破裂产子,再拖下去,只会令胎盘早期剥离,从而导致大出血,也就是古人常说的血崩,一旦发生这种状况,以如今的医疗条件和医术来说,产妇必死无疑,胎儿也十分危险。

她用手压了压妇人的肚皮,感觉到肚内的婴孩劲儿也不是很大,这种情况下想要顺产是非常危险的,一个不小心,便会造成胎死腹中,甚至一尸两命的后果。

可现在这种条件,根本无法做手术,她手中什么都没有,手术刀可以用普通的锋利替代,可缝合线怎么办?临时宰牛做羊肠线显然不现实。

第67章 助产

她朝一旁惊慌呆愣的丫鬟们道:“别慌,你们去准备一些吃食,一会你们夫人要吃些东西才能有力气生孩子。”

丫鬟们脸现疑色,夫人都成这样了,还吃东西?怕是水也喝不进的。

丫鬟们的疑虑也是正常,她略想了想,又道:“饭菜就就不必了,估计也吃不下,准备些甜牛乳。”

丫鬟们并不认识元秋,见她突然前来发号施令很是奇怪,面面相觑之下有人道出了疑惑:“瞧你面生得很,怕不是府里的丫头吧。”

元秋又看了面色苍白的妇人一眼,道:“我是你们老爷请来给夫人接生的,你们别怕,听我的安排,我保证你们夫人和孩子都能平安。”

一位丫头面色泛喜,接话道:“你莫不是老爷口中的夏姑娘?”

元秋点头:“没错,不过现在不是闲话的时候,快些去准备牛乳,至多一刻钟便要送来,快去。”

一位丫头应声出去,元秋又招呼了另一位丫鬟:“你去找一根粗长针,要尖利些,要长,用白酒先浸着拿来。”

丫鬟应声出去,元秋刚取出怀里的针包,便听见外头传来陈大人的声音,他似乎想要进来,却被老太太拼死拦住,只能在外头叫嚷:“夏姑娘,夫人和孩子的性命全交于你手,请夏姑娘一定施救。”

老太太哼道:“救什么救?大夫和产婆都说了,大小只能保一个,自当保小为上。”

“娘,你胡说什么呢?若真的只能保一个,我只要夫人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陈大人气急败坏的朝老太太吼道。

这才是真男人,元秋朝着屋外喊道:“陈大人请放心,元秋一定尽力而为,力保母子平安。”

将针包展开,一根根莹亮纤长的细针扎入夫人周身大穴,刺激其渐息孱弱的体脉再次活络,能短时间内令意志消沉和身体虚弱的人暂时恢复精气神。

这是九阴九阳针法中的激脉针法,她曾用这针法,将许多在手术台上濒临死亡的患者给救了回来,虽然效果只是暂时的,可却能给医者宝贵的抢救时机,令渴望生存的病患拥有再一次的生机。

针刺毕,她刚将针包收好,原本孱弱无力的夫人悠然醒转,她感觉身体又充满了力量,仿佛根本没有经历过两天的痛苦产程。

“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守在房里的两个小丫鬟兴奋的叫了起来,一个迅速冲出了房间,将正在外头和老夫人耳语的产婆给拉了进来。

产婆见刚刚已经虚脱的夫人竟然这么快就醒了,而且精气神看起来还很不错,心中正纳闷。

门再度被推开,两个丫鬟鱼贯而入,一个端着甜牛乳,一个端着大碗白酒浸着的粗长针。

元秋上前端过甜牛肠乳,示意两个丫头将夫人扶起一些:“夫人,喝下这碗牛乳,更好使力些。”

夫人见元秋眼生,便问道:“你是那个院里的?怎的从没见过?”

元秋浅笑:“夫人眼生便对了,民女姓夏,来自西坡村,刚刚才到府里。”

第68章 母女平安

夫人恍然,眼现讶色:“我听夫君提起过你,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标志的姑娘,这么远赶来,真是有劳你了。”

元秋摇头,将牛乳又凑进了些,待她喝下,复又道:“夫人,您两日未产,皆因羊膜厚韧无法自裂导致,若不采取必要措施,怕是会引发血崩,到时便十分危险了。”

夫人一听,脸现惊色,急道:“那要如何才好?”

“夫人,您听我的,我保您和孩子母子平安,切莫激动,一切有我。”她轻轻拍着夫人的手背,示意她轻缓躺下。

虽然眼前的少女模样稚嫩,可她却对少女生出一股子从未有过的信任,纵是府里的接生婆子和请来的大夫也不曾得到她这份信任。

她净了手,取出净在酒中的长针,将长针伸入妇人体内,划破羊膜,羊水汹涌而出,新一轮强劲的宫缩再度开始。

她将一方布巾递至夫人嘴畔:“夫人,从现在开始便是最为关键的时候,您的力气有限,切不能浪费,您先咬住这个,憋住气使劲。”

陈夫人不是头一回生孩子,自然明白力竭会造成什么后果,对于元秋之言,自是信服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