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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你竟如此手毒心狠。”

“母亲?”朱焱冷笑,凝目反问:“你真的是本宫的母亲?”

姜皇后心中一阵咯噔:听他这意思,是知道了他的身世?

再看朱焱的神色,从前纵对她颇有不满,也绝没有今日的冷冽,看来他是知道了,她不由又埋怨皇上,她一生未有所出,将别的女人与他生养的孩子收于名下,如今大长成人,到了她收获的时候,却又将他的身世告知,令他与她离心离德。

姜皇后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本宫养大的孩子,你当知道,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情。”

“养育之恩?”朱焱冷笑,复言:“皇后娘娘可曾在本宫幼时抱过本宫?可曾因本宫生病时衣不解带的照顾过本宫?又或为了本宫的一己之好特意准备过衣食?”

他凝着姜皇后的脸,又道:“本宫自沙场归来,皇后娘娘可曾问过一句,哪怕只有一句,本宫在外可曾吃过苦?可曾受过伤?可曾想过父皇母妃,你可问过一句?”

姜皇后哑口无言,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都是父母对儿女最为平常的关心,也是亲情最为基本的维系之法,她却一桩也没做过,甚至从未想过。

第455章 胡言挑拨

朱焱见她无言以对,又道:“在你心中,便只有皇权贵位,幼时,你利用我争**,甚至不惜损害我的身体,如今,你又想操控我的人生,想要这国政大权旁落你手,姜百珍,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朱焱声严色厉,惊得姜百珍连退三步,她从未想过,朱焱竟会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从前不管她如何,他也会给她留下几分颜面,不至于做得太过难看,可今日,他这是要与她撕破脸了吗?

直到此时,她方才开始害怕,她虽贵为一国之母,身居后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在这宫里,比她尊贵的人并非真的只有一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太后,还有一个,便是她眼前的太子,未来西凉国的君主。

她相信,若让皇帝做出选择,是选她这个对家国无一奉献的国母,还是选为家国立下悍马功劳,又是储君的朱焱,皇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多少年来,她心里一直明白,皇帝自始至终,只爱过一个女人,她始终都只是那个女人的影子,所以她恨,所以她才会对那个女人的女儿痛下杀手,并非只为了将朱焱的婚事操控在自己的手中,而是她不想再见到那张脸,那张让她活在阴影中一辈子的脸。

如今,夫君弃她,名义上的儿子也与她反目,在这宫里,她再无依靠,再无后路。

想至此,她反而一片坦然,突然笑了,笑声无比凄凉,无比哀怨:“我要什么?入这深宫之门,我还选择吗?若无君王爱,何以立足?我姜百珍要的,无非是你父皇的爱,可他,将我骗至这重重深宫,可曾对我付出过一丝一缕的真心?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女人,哈哈哈哈——说来好笑,你怕是连你娘亲是谁都不知道吧?”

朱焱没吭声,他倒要看看,她又想编什么谎言来挑拨他和父皇的关系。

姜百珍冷哼:“你父皇无德,不应常伦,迟早要遭报应的。”

朱焱皱眉:“单凭你这句话,便能让你死一百死。”

姜百珍此时已经无谓生死,凄然笑道:“我已经被你们定下这样的大罪,难道还有活命的机会?此时不如一吐为快,也好舒尽我心中的这一口恶气。”

姜百珍又道:“你便是你父皇与那百里昀雨偷生下的孩子,你与卓沁雅,是兄妹,滴血至亲的兄妹,你们在一起是违背天伦的,是你父皇自私,将他对百里昀雨的情感,投注在你和卓沁雅的身上,这般不顾伦常道德,你说他是不是无德,是不是要遭报应?”

若朱焱不知自己的身世,此时听了姜百珍之言,定会怒急攻心,气至吐血。

而姜百珍亦很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最恨人欺骗他,更知他对卓沁雅的感情,若知晓他与卓沁雅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定会气急攻心,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浑事,而这,正是她所乐见的。

然而,朱焱的平静令她破了念想,朱焱看起来并没有如她所料那般发怒发狂,甚至表情上连一丝丝的变化都是没有的。

第456章 招供

朱焱看着她不断变化的神情,突然笑了,满目嘲弄:“你以为你这般离间我与父皇,我会信你?”

姜百珍冷哼:“你可以不信,便我句句属实,你不信可以去查证。”

好一个查证,找谁查证?百里昀雨已死,他要去找谁查证?好一个恶毒奸谋,若他信了,不但能让他与父皇离心,甚至能成功的拆散一对有**。

朱焱紧盯着姜百珍,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我还有一个妹妹,同胞同胎的凤妹。”

姜百珍一愣,这事她还真不知情,可当年皇上将朱焱交给她时,确实只有朱焱一个孩子,从未听闻还有另一个小公主的存在,不对,那时皇上将朱焱交给她时,似乎说过一句话,说什么但愿将来焱儿长大成人之时,能与同胞有相见之期。

这么说来,确有其事?

姜百珍挤出一丝冷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父皇曾与我说过,你还有一个同胞妹妹,同胞妹妹由百里昀雨抚养,留在了药王谷,后来怎么样了,便不得而知。”

朱焱一掌拍碎身边的茶几,怒道:“一派胡言!”

姜百珍眉头一皱,心知上当了,还想再编造谎言,却被朱焱阻其话柄,道:“我确实是双生子之一,只是与我一母同胞的,并非是个妹妹,而是个哥哥,他叫宋宁,自灵燕而来。”

姜百珍并不知朱焱是由灵燕国的玉灵公主所生,自然不明的这一句自灵燕而来究竟是何意。

“没错,你确实是有一个哥哥,刚刚是我一时记岔了。”她还想补救,却焉知朱焱绝不会再信她一言一字。

“我母亲是灵燕国最后的公主,并非你口中的百里昀雨,你要编谎话,也要想好了再编,你不觉得你的话漏洞百出吗?你就这么着急要令我与父皇反目成仇?这于你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这时青荷小心翼翼的端了茶上来,姜百珍见状,赶忙陪笑道:“说了这么多,也累了渴了,不若先喝口茶润润喉咙。”

朱焱电目扫向青荷,见其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抖着,神情紧张,面色苍白,便知这茶定然有鬼。

他冷笑,伸手端起一盏,见那茶汤色碧味醇,单凭色闻味,当真是一盏好茶,他凉凉道:“这茶是好茶,只是若这茶中存有不该存的东西,也不知谁能担得起这谋害储君的罪名,诛九族?或诛十族?”

青荷打小便是姜百珍的侍从,她的家人亲族都是姜族的仆从,她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姐妹,还有一个等了她许多年的情哥哥,也属姜族中人,若论十族,她那情哥哥也无法幸免,想及此,她腿一软,手中的茶盘翻倒在地,不断的磕头,痛哭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只是,只是——”她抬眼看了姜百珍一眼,见她面色凶悍冰冷,正恶狠狠的盯着她瞧,她心中一惧,将要出口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

朱焱心知青荷的心性,她一生都唯姜百珍马首是瞻,对她言听计从,便是让她立时死去,她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如今想要出首她,便也只因为怕家人父母因此而蒙难。

第457章 后悔药

他冷哼道:“你不敢说,本宫替你说,你只是听命于人,身不由己,是也不是?”

青荷不敢出声,只是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姜百珍怒吼道:“贱婢,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你竟然——你怕他,难道就不怕本宫了吗?”

朱焱侧身,看向姜百珍,怒道:“你够了,难道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下去?”

姜百珍冷笑:“难道我便要等死?自当穷尽一切手段,为自己谋求生路,人之本性,这难道有错?”

朱焱摇头:“你没错,错只错在我,竟还指望着你能悔悟。”

姜百珍别过头,不再理他,那般孤傲绝然,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意。

朱焱又道:“你可知外祖母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

提到外祖母,姜百珍冰山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她瞪着朱焱,气息渐乱:“她说了什么?”

“她说,以你的脾性,总有一天会在这宫里闯下大祸,她央我,定要保你性命,令你一生无忧。”

姜百珍木然而立,口中喃喃自语:“她竟,她竟在临死之前还记挂着我?”不知不觉间,她描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早已湿凉一片,泪眼模糊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的母亲,朝她张开了怀抱,那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都贪婪想念的温暖港湾。

朱焱道:“外祖母最记挂的人便是你,纵你对她不仁,她却从未记恨过你一日,因你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她身上落下的肉。”

姜百珍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这些年来,她做过许多恶事,害死了许多人,可她从没有后悔过,只有一件事是她日夜都后悔的,那日姜族来信,让她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她却百般踌躇,一心扑在与宫妃争**的事上,加上与母亲生出的嫌隙,故未将姜族来信放在心里,直到那一日,姜族再来信,信中说,她母亲,离逝了。

那一日,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过得,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无知无觉,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吃。

更因她的绝决,伤透了族人的心,信中直言与她断绝一切关系,便当姜族,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

这些往事,被她刻意的遗忘,因心痛,因悔恨,更因无奈。

自她决定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一切,来到这喧闹繁盛的京城那一刻,她便已经别无选择,她注定要走上这条万劫不复之路,因她从来都不是甘于被命运摆布的人,男人心中有别的女人,她便努力的想要抹去,男人身边有别的女人,她便努力的去铲除,可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做多少,牺牲了什么,那个男人,始终都不曾爱过她,也不会爱她。

朱焱看着姜百珍的这般模样,只能摇头叹息,可谓自作孽不可活,他虽答应过外祖母,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可她犯下这等大罪,甚至害他和元秋生离死别,他无法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458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朱焱扭头,看向候在殿外的宣旨公公,道:“宣旨吧!”

那位公公赶忙进入内殿,一手托举着明黄圣旨,一手握着拂尘,捏着尖细的嗓子道:“皇后娘娘,接旨吧!”

姜百珍木然的跪伏于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圣上有旨,姜皇后制下不严,言行失德,难担六宫之责,旨下日,交出凤宝金印,闭足于瑞德宫,无诏不出!”

姜百珍的眼眸突然睁开,仰头看向朱焱:“你不杀我?为什么?”

朱焱回视着她,只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未留下,转身离开瑞德宫。

姜百珍望着朱焱离开的背影,那般绝决冷漠,他和他的父亲,越来越像了。

两日后,京城郊外。

朱焱与元昊打马于前,邢影邢芳紧随其后,另有十八骑于三丈外紧紧随行,声势虽不致于浩荡,却也绝不寻常。

元昊扭头看了眼统一着黑色劲装的十八血煞,皱眉道:“子默大哥,十八血煞这样跟着咱们,是不是太过显眼了?”

朱焱笑道:“你放心,待到下一个城镇之前,他们会自行消失,除非我们需要他们,否则他们绝不会出现。”十八血煞擅长隐身于暗处,伺机而动,如今这般明目随护,便是给京里的一些人提个醒,让人知道,他朱焱出门,并非独身一人。

元昊恍然,露齿笑道:“经由上次梁王逆反一事,在这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子默大哥身边跟着十八血煞,谁会还会这么不知死活的对子默大哥你动手?”

朱焱摇头,叹道:“你还小,不知这皇权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这皇权,为了这江山,豁出性命,拼尽一切,只为得到,或站得更近一些,便明知是条不归之路,却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上去。”

元昊似懂非懂,他已经长大,却依然无法理解这些所谓的拼死争夺,究竟意义何在?

“子默大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元昊问。

朱焱扭头,看着南飞的大雁,道:“你姐姐曾说,四海春秋各不相同,南方的冬天比北方的暖,若让她选择一处地方生活,定然要在可以面朝大海的地方,等待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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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带着蝎尾花回到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