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以置信,甚至是深深的怀疑。
在这些不同的目光中,陈书画摩擦着道果,看着袁来的眼神忽然有些危险,所有人都在看着陈书画究竟是什么态度,这个散修少年是他书请帖邀请来的,也是他最终默认他参加十人的这个“试探”的,如今却让他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件事,恐怕陈书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吧?
就在这个时候,陈邹纵横忽然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早了啊。”
众人看了看天色,其实也并不算晚,但是这些人可都不是无所事事的,因为这个聚会已经耗费了数个时辰在这里,看时间今天的天鼎大会比试估计都已经落幕了。
“累了,散了吧。”他将那把齿剑斜斜向腰间一插,竟然转身便要离去,只是走了三步才回头,眯着眼道:“你们不走?”
灰原笑了笑,没有做声。
漂亮得像极了女人的少年和尚隐秘地瞥了袁来一眼,不知心中有什么念头,双掌合十,说:“既然结果已分,那就走吧,我还有功课没有作。”
千座大人的功课一向很繁重,缘木理所当然地拂袖提步,衣袍卷云,飘然而去。
又有两个少年想了想也告辞离开,只不过他们在经过袁来的时候,都用一种怀疑和戒备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
这让袁来有些不舒服,却只是笑了笑,摸摸下巴。
此行他获得的东西最多,不仅解开了些许疑团,深层次地感悟了很久吴圣的道,更得知了那隐藏在整座京城的八十七先贤图的根本,相当于掌握了京城最大的阵法关键,更有的则是吴道无意间将九窍玲珑心唤出他胸膛一次,若他真的是张冠道夺舍投胎的躯体,若他真是的未觉醒的张冠道,这行为毫无影响,但是因为他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灵魂上都最多只和张冠道有着某种世代轮回的因果关系,但意识缺失完全独立的,所以吴道这举动却让他得到了大好处,本来玲珑心就与他的身体结合并不紧密,如今一来,竟然是让玲珑心之前对袁来身体的渗透付诸流水,在玲珑心回归之后,袁来便用元气将它完全封印,虽然目前还没办法取出来,但是也相当于很大程度地减轻了隐患。
总之,这次收获很大,所以袁来心情还不错,蛮好。
至于因此而引来这群天才的注视甚至是敌视……袁来倒不是那么在乎了。
最后卢掌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咱们也走吧。”
袁来点头,旁若无人地两人并肩离开,陈书画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却终于还是没有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出来,只是突然自嘲了一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这句话让剩下的人目光微变,看向袁来的眼神更有不同。
总之,这场聚会最终以一个让谁也意料不到的结果终结了,便是从来都对袁来高看一眼的卢掌茶也不由惊讶。
不过一路上他却聪明地什么都没问,反倒是袁来主动解释了一句说是自己感悟的可能比其他人快一些,所以不由自主沉迷进去了。
袁来本想着或许会有人过来和他说些什么,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没有人过来说什么,就连性格最偏激的陈邹,竟然也只是多看了他一阵,然后转身就离去了。
灰原走到两人身边,冲着袁来嘴唇动了动,说道:“陈邹对你开始感兴趣了,你可要小心了。”
“需要小心的可不止他一个吧。”袁来苦笑。
灰原微笑着也不否认,点头道:“现在,你需要小心的人多了十个,是吧?”
最后一句问是冲着卢掌茶说得。
这位震泽传人毫不避讳地点头,眼中有战意扬起:“我很期待。”
分道扬镳。
几个人各自离开,十个人在这次试探中都对其余人的实力有了些了解,即便不很直观但也足够猜测出强弱了,这些直接影响到之后互相大比的对策,每个人都需要回去好好琢磨。
至于袁来,他的收获最大,也最满足。
满足地让他几乎忘缺了因为木易以及缘木和尚引起的糟糕心情。
一路下山,花了些银子坐着那些载客的小船回返弄瓦巷一号,随着天鼎大会即将进入高.潮,整个临江镇少了些许喧嚣,多了几分凝重。
袁来准备小闭一关,梳理今日所得,然而当他回到住处大门外,突然看到门口有一辆马车。
马车不大,韩大野正扛着一箱子书卷从大门里走出来,将箱子其整整装在车上。
“咦?这不是胡师兄的东西么?”
韩大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拍拍手,闷声道:“是他的。”
“那怎么搬出来了?”袁来好奇道。
车上的书箱已有四大箱子,几乎装满了所有空间,在此之前袁来还真不知道胡君子竟然带了这么多书来,这倒不像是来参赛,说是来摆书摊卖书都有人信!
韩大野平静道:“你不知道么,胡君子今天输了。“
“然后呢?”袁来对此并不意外,事实上胡君子在上阵前就已经说自己九成要输。
“他打得很艰难,最后他的对手几乎坚持不下去了,但是他终究还是输了,而且身受重伤,不过之后我才知道他原来并不真的是散修,他竟然是白鹿书院的人。”
白鹿书院?袁来一怔,才想起来那是一个在大启很有几分名气的书院,其主要是教人读书,但是白鹿书院中却有个支系也讲修行,虽然远不算什么门派,但也很有些名气,没想到胡君子竟然是出身白鹿书院的学子。
想想也是,胡君子虽然在袁来以及韩大野的映衬下不算出彩,但是他却也是一直晋级到如今才失败的,这已经绝非普通修行者能做到的,有些背景也算正常。
“白鹿书院一向不主张参加天鼎大会的,所以这次他是孤身前来的,只是没想到等他重伤下场,竟然有白鹿书院的人来接他回去救治,我这才知晓这些,可惜他伤的太重,走得急,所以也没机会回来告别。”
韩大野叹了口气,毕竟当了这么久邻居,如今骤然分别也有些伤感。
“行了,既然知道他身份了,去看他的机会多得是,”袁来点点头,又道:“所以这就是搬走了?”
“是啊,这就是白鹿书院派来的马车,行了,这也就是最后一箱子东西了。”韩大野拍拍马车车厢,和赶车人说了一句,马车便缓慢地移动,驶出了弄瓦巷。
袁来目送它离去,微微叹气就要进门,同时随口问了句:“家里还有别的事情么?”
“有。”韩大野点头,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大门口。
“什么?”
“胡君子搬走了,但是来了个新邻居。”
“新邻居?”袁来惊讶了一下,胡君子刚走肖白就拉到客人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不过他也没多想,漫不经心问:“新来的是什么人?”
韩大野犹豫了一下,道:“是个老头。”
“老头?”
说着,袁来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大野身后,那熟悉的脸冲他笑眯眯地直点头。
武当归穿着一身寻常老人的旧衣衫,浑然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他半白半黑的粗糙眉毛一抖一抖,眉下浑浊的老眼这时候清澈的宛如三岁孩童。
袁来深吸口气,觉得头有些疼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指玄剑气】
呦呦双手将一张刚剪好的红色窗花举过头顶,对准阳光,她看了又看,觉得差强人意。
放下红纸来小姑娘嘟嘟嘴眼望院门口的大石碾子,袁来安安静静坐着,神态肃穆,呼吸绵长。
呦呦作为修行者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典型,她没事的时候宁肯做做家务,浇浇花也懒得去吐纳,小屁股上就仿佛生着一根刺,根本坐不住,不过看到袁来这些日子出来进去似乎很忙碌的样子,白天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回来除了吃饭顶多再花费喝杯茶的功夫看看书,其余时间就是一成不变的闭目冥想修行。
呦呦有时候就纳闷,袁来也不比自己大几岁,怎么就那么耐得住寂寞呢?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她总是习惯性地抬起头看向屋子里挂在墙上的那副细笔画的犹如小蟠龙一般的墨字:
守得住寂寞,方得始终。
“唉。”呦呦叹口气,觉得袁来的世界她真不懂,想了想左右也没事情做,干脆跑到隔壁韩小野屋子砰砰直敲门。
砰砰声响了两声第三声就在吱呀一声开门声中胎死腹中。
韩小野紧张兮兮地拉开门缝,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跑出来将门关好,低声道:“哥哥修行呐,小点声好不好?”
呦呦不高兴地一抱肩膀,对小野批评教育道:“你呀你呀,就是胆子太小了,你哥修行时候比块石头好不了不多,打雷都不会醒的!你看袁来,一天天的坐在那我敲锣打鼓都不动弹,不要担心啦!”
小野有些委屈,呐呐道:“你说得对,但是能不能还是小点声……”
呦呦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了一通,面对妹妹一样的小野她最终也只能徒然叹气摇头,觉得同为女人的韩小野实在太给她们这个群体丢脸了。
“行了行了,走,别憋在屋子里了,咱们逛街去呀!”
韩小野目露羡慕却还是摇头。
呦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唔,忘记了你这个情况不太好出去走啊,不过没关系,这临江镇经过姐姐我的认真勘测也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另外听袁来说现在镇子里扔出一块砖头去砸到十个人有九个都是修行者,一帮的牛鬼蛇神,还是不去招惹为妙,咦?要不咱们去新邻居那看看吧。”
哪知小野一听到这个提议突然身子一抖,小脸来回摆动道:“不去不去!”
“怎么了?”
“那个爷爷很吓人!”小野惊慌道。
“嗳?有么?”呦呦疑惑地眨眨眼,自言自语道:“我看着他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呦呦对自己看人的本事还是有自信的,毕竟前些年在街头巷尾社会底层的泥潭里来回打滚过,说的文艺点那就叫做在红尘中看破了人生百态,说的严肃点那也叫做下过基层,深切体察过最底层人民的生活,比之某个年代的上山下乡,扛着红色的旗帜插遍穷山恶水的那帮人那更是不遑多让。
韩小野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他刚搬过来的时候用一种很可怕的眼神看了我好几眼。“
“啥?!”呦呦小脸一变,惊愕地眨眨眼突然明悟了什么地低呼道:“他不会是那种对小孩子有特殊爱好的家伙吧!”
在小野迷茫的眼神中,呦呦优秀的脑补能力瞬间在头脑中编织出了一个可怕的糟老头子对懵懂的小白花样的小野图谋不轨的曲折故事,她越想越怕,跺了跺脚不容分说地就把小野塞回了屋子,然后毅然决然地决定跑到袁来跟前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然而正当她准备实施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个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来到了袁来面前,正看着闭目的少年入神……
袁来的身体仿佛一块磁石一般吸附在磨盘表面,体内元气在自动地沿着奇经八脉,以黄庭经的心法依次穿行体内景宫,而他的心神则沉浸在天道规则之中,在安和桥的那一夜他以损毁一具分身的代价获得了第一种道——武当归的剑道。
当然,他悟到的只是武当归的道的很小的一部分,且经过演绎变化,已经大为不同,当时他以其改良了纵云剑诀,并且成功地在与缘木的短暂交手中初步证明了其威力,但是那依旧是粗糙的,不完美的,而在观吴圣作画十年的过程中,他又感受到了另一种道——吴圣的画道。
同样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袁来对书法的造诣在感悟画道的时候帮助了他,中国的书画本是一种,文字是一种画作,画作也与书法纠缠相关,且吴圣笔端的画本就有一种草书的精髓,所以袁来感悟颇多。
在将这两种感悟梳理之后,袁来决定真正地琢磨出一种攻击手段来。
纵云剑诀可以再改良,这个他不会放弃,月中鹤是绝世神兵,他绝不会傻到有了这把兵器却不用,但是他却打算尽可能的不用,就算最后用也要作为底牌来用,但是若是暂时不用月中鹤他又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另一把合适的兵刃,青藤鞭很好用,但其胜在出奇制胜,鞭打神识的特性上,却是只能作为辅助,用来做主要手段就疲软了,所以摆在袁来面前的是如何琢磨出一种不需要兵器的强硬的攻击道法。
凭空创造这种事情对他这个境界来说是天方夜谭,所以袁来决定将自己从藏经阁中学到的一种道法改良一下。
那道法是有些偏门的“指法”,算是与禅宗的“手印”有些许联系,特性更偏向道宗,以指尖沿着手臂向上汇入丹田的一条经脉为根本,将元气由指尖放出,释放剑气,威力极强。
在最初看到这门法诀的时候袁来不禁联想到了天龙八部中的六脉神剑,其形有几分相似,但是却更要复杂多变一些。
而现在袁来要用自己对两种道的感悟,为这名为的法诀添加上一条叫做“法则”的血脉!
闭目盘坐于青石碾上的少年忽然伸出一根中指,笔直地朝向了正好奇地看着他的江河剑圣。
武当归一怔,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竟然用这种手势挑衅自己?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就看见闭目的袁来神态凝重地指了指天。
武当归抬起头,感觉到一道透明的剑气冲天而上,犹如一颗雨滴,倒逆大地法则,反击九天之上!
他眯眯眼,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