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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上一世 李唐王 5022 字 5个月前

深吸口气,直视对手的双眼,感受着星空下自己越开始不舒服的身体,说:“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个。”

袁来没有搭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做了件不太合适的事情。

“伪天地之下,我的力量被削弱了,这星空下规则于你而言是顺水,对我来说就是逆流,不过你不要以为站在上游就高枕无忧,我是很厉害的。”

灰原突然用力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对他自己说一样:“我真的是很厉害的!”

袁来心中涌上不好的感觉,他没有犹豫,趁着占有优势,急忙一掌拍下。

掌风如海浪,重重叠叠,同时青藤鞭闪电一般甩出,灰原咬了咬嘴唇,便也仗剑与袁来缠斗起来。

夜幕下,两人如风,袁来握剑的手始终没有动,不动就占着大势,也就站在上游。

但是……始终压着灰原打,袁来却心中越来越忐忑,因为他总觉得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对手都在飞快的变化,不是剑招的变化,而是情绪的变化。

情绪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力量,情绪来自于心中,心力自生外力。

心有猛虎,则呼啸风林。

许是因为感悟六律宗那三座玉石像的缘故,袁来对人的心神越敏感了,于是他现灰原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开始迅的变化起来。

这种变化质的突破在于当袁来一手掌刀斩下之后,斩落了灰原的一缕头。

那缕头却在半空中开始褪色,迅的灰白下来,就像……

很猛地吸了一口香烟,从而形成的一段烟灰。

灰白的丝在无声中寸寸断裂,飞散在空中。

袁来仿佛看到那段烟灰,黯然跌落。

猛然间,他大惊失色!

只因为,灰原的一双眼睛,突然地,变得无限哀伤。

于哀伤中,更有一种万物破灭的伟大力量。

破壳而出!

ps:下章叫怎么样……8

第二百六十九章 破势屈人

人的情绪是可以感染周边的人的。

在笑声中你也会不自觉地微笑,在痛哭中人也会不自觉哀戚。

灰原的变化迅速地扩散了出去,最先被影响的就是袁来,他陡然间觉得心沉重了起来,如压大石,战意低迷。

就连眼前的景色也开始颜色淡化了。如果说原本这世界是一副色彩明丽的威尼斯油画,那么在此刻,油画开始褪色,淡化,犹如注水。

这种光线色彩的变化宛如一位高明的画师出手,洗去深色,深蓝近漆黑的夜空也开始淡化,由深夜,转为晨光熹微。

同时也洗去袁来的伪天地施加在灰原身上的影响。

这种扩散还在继续。

以至于如一种通过空气为媒介的疾病般,迅速播撒开去,战台之下的人们忽然也受到了影响,觉得心情阴郁起来,如果非要形容,倒有些类似霪雨霏霏,薄暮冥冥。

越是修为低微的受到的影响越大,越是修为高的人物越能窥探出其隐含的高明力量。

“这绝对是一种极为高阶的法诀。”

卢掌茶抬起手,在自己眉心一点,而后才吐出一口闷气,他面色严重道:“灰原自身的情绪变化竟然可以这么大范围地影响其他人,这已经不是局限在‘技’的层面,而是有些‘艺’的味道了。”

“艺?”韩大野忽然开口询问。

“技、艺、道。是战斗乃至于世间一切本领的三种境界。”

韩大野点点头,目露思索。

楼阁内,一位修行者忽然开口说:“三年前,我在南洲游历的时候,曾经在南宗山门居住过一段时间,当时有幸与籍大师探讨修行,籍大师说他在琢磨一种剑诀,今日看来剑诀已成。”

“哦?所以说灰原现在的变化是修行了那剑诀?”

“自然,他毕竟是籍大师的唯一弟子。”

众人醒悟,不禁更加感兴趣,籍大师乃是极有名望的前辈,既然出手定然并非凡品。

今日这剑诀恐怕也是第一次显露在如此堂皇之地。

袁来不动了,因为他的神识忽然无法锁定对方了,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两人神识从来都是互相牢牢锁定的,在之前的交锋中,甚至也多次有神识上的些许碰撞,然而此刻,袁来惊愕地发现,灰原的身形飘忽了起来,用肉眼看,他分明是稳稳当当地站着,但是在神识中他这个人似乎都消失了,就像潜入深海的鱼。

袁来忽然醒悟到了修行者的缺陷,当习惯了神识扫视之后,当被对手蒙住了神识这双眼,他便成了盲人。

但是这种情况却并不陌生,他瞬间就想起了隐山,想起了陈书画抛飞道果后的那场大雾。

此刻的情况与当时何其相似。

当初,灰原穿行于白雾中,时隐时现,此刻,袁来的眼前并无遮挡,但是他已经无法定位对手的位置。

这应该就是灰原的某种手段,袁来谨慎地不再进攻,转入不动的防守。

灰原的眼睛失去了神采,他似乎是忽然走神了一般,心神不知飘往何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缥缈虚无起来。

而从他身上传递而来的哀伤的情绪却越来越浓,哀莫大于心死,灰原此刻似乎就是用了某种秘法让自己达到了心死的境地。

这种境地下的人会变成什么样,袁来无法想象,但是他起码能猜到一点,当灰原的心绪彻底沉寂如死灰之时,他就再也不会受到人的主观情绪的干扰。

他如此哀伤,以至心无旁骛,不在此界,所以他不会有惧怕之心,不会有诸多人的烦恼,不会因何事喜悦,也不会因何事悲伤,更忘却了恐惧,也忘记了……惧怕。

忘记惧怕?

袁来想到这里,顿时悚然一惊!

因为他忽然想起,势的真意在于威慑,在于敌人的忌惮之心,但是当灰原失去了这种情绪的时候,那么……自己的势还存在么?

当然。也就不存在了。

就在这时候,他刚刚惊醒的时候,一道黯淡的剑光斜斜飞来,那剑光并不狠辣,也无锋锐,就像是心灰意冷的人的随意一瞥,就仿佛是喝醉的酒鬼抛飞的酒坛。

那般随意,之所以随意因为灰原此刻眼中并无敌手,那奇妙的哀伤将一切情绪淹没,只留下一种战斗的本能。

袁来没料到灰原不仅仅整个人在他神识中失去了踪影,就连剑也失去了形迹。

斜斜的剑光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轻易地突破了他所有的防御,刺在他的腰间。

几乎没有疼痛,这把残缺的首山剑很凉,腰间的皮肉只感觉微冷,仿佛冬日的寒风吹起了他的棉袄,让风雪怪兽在那里舔了一下。

有些痒。

然后大片大片的鲜血涌了出来,瞬间将青衫染成紫色。

不等袁来做出应对,灰原的下一剑又来了。

这一次,他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剑来临的,但是他却陡然间丧失了抵挡的心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就定定地看着剑来,并不想去抵挡,人之所以抵挡刀刃加身,很大的原因不外乎惧怕受伤的疼痛,这是本能,然而现在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所以身体的本能放弃了抵挡的想法。

他被本能支配了。

幸好,神识还保持着清醒,袁来急忙操控着青藤将自己死死缠绕保护起来,青藤来历神秘,极为坚硬,又极为柔软,然而首山剑毕竟来头更大,此刻虽非全力斩出——事实上,灰原此时的状态并没有办法将自身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但是,也非青藤能完全阻挡住的。

只听隐隐金铁交击之声,荧光爆裂起来,青藤寸寸断裂,首山剑不断切断青藤,被斩断的藤蔓还未落地就变得灰白,成粉消散一空。

终于,它斩断最后一道藤蔓,进入了袁来的身体。

入肉的时候是平斩,之后就是刺。

袁来一动不动,生生看着首山剑刺入他的肩膀。

感觉着冷冷的剑刃穿透皮肉,却丝毫不觉疼痛,这种感觉格外的恐怖。

“永寂。”

灰原突然吐出这两个字,袁来看到灰原的眼睛瞬间的一片清明,只听灰原低声说道:“我没学会临界法门,但是我会这个。”

“这是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好了,小心。”

灰原说完,飞快后退,同时他眼中神光再次消失,化入死灰。

他仿佛在人与非人的两种状态间自如切换,转换之间,暗藏天机。

袁来的身体忽然恢复了疼痛,他痛呼一声,急忙后退,心中骇然,灰原的这剑法实在是让他摸不到一点形迹,这仿佛是某种特殊的天道,竟然能够让他生不起抵抗之心,每当灰原剑来,他的身体必丧失反击的想法,任凭心中如何急迫,身体却不听使唤!

这……太过匪夷所思!

他踉跄后退,连受两剑,浑身已鲜血淋漓,而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力感,他开始不禁想若是继续下去,自己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除非,提前反击,转守为攻。

然而……灰原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当然不会。

袁来刚刚站稳,吐出一口血沫,就果然看见灰原一剑再临。

这一剑,依旧毫无杀意,踪迹全无,根本无法躲避!

第二百七十章 刺心!

袁来仿佛置身呼啸寒冷的北风中。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一棵北地的冬青树,在风雪中挺立很久很久。寒风始终吹拂,天空始终是晦暗的,雪花格外的大,宛如刀片,不断地切割着他的血肉,然而寒冷冻住了感知,让他变得麻木起来。

灰原的剑光不停地闪烁着,每一次都给他的身体带上一道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并不致命,也算不得重伤,但这就仿佛是钝刀子割肉,流淌而出的血液带走了他体内的热量和力量,他清楚地感觉到了虚弱,而最可怕的是他却无可奈何。

神识无法锁定这样状态的灰原,他的剑也太诡异,带着某种力量,每当刺来,袁来的身体都生不出足够的抵抗,任凭他心中如何焦急也无可奈何。

在此刻他才真切地认识到了真正的少年强者的力量。

台下的人们早已震惊失语,他们眼睁睁看着上方情形的变化,之前的变化可堪一波三折,然而此刻,这场已经比较漫长的战斗似乎接近了尾声,当灰原终于展露出他的强大摄人心魄的奇异力量之后,袁来似乎已经注定失败,他在不断地流血,几乎是毫无抵抗地迎接着对手的攻击,时间越久,他越虚弱,胜利的希望也越加渺茫。

“败了。”

卢掌茶叹了口气,在他的计算中袁来翻盘的机会已经十分渺小,他显然无力应对灰原这剑诀,这剑太诡异,若是真有办法也不至于到如今,随着灰原出剑的数量的增长,袁来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于白纸,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昏迷,对修行者而言,此刻的伤虽然并不是如同外表那般悲惨,但是力量的减弱是确实的。

此消彼长,灰原只需要继续,然后等待某个合适的时机一剑将袁来击败就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种胜利虽不绚烂但足够令人记忆深刻。

”是要输了么?“

韩大野轻轻说道,脸色晦暗,却没有注意到呦呦已经吓得小脸苍白。

人群中慢慢开始有人移开了眼睛,有些是因为对这凌迟一般的对决的本能抗拒,有的则是认定结果已定。

袁来已经越来越萎靡,整个人都显出一种病态的神色,犹如沙漠中的骆驼刺茫然地迎接着如炽热阳光的剑光的照耀。

如此的情形已经太过明显,他的失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有些人都开始低声抱怨,抱怨灰原为何不干脆些,放一大剑,定然可一举扫对手落下战台。

“因为他还是太谨慎。“

“陈邹纵横虽然胜了,但是终究没有坚持到最后,作为这一代南宗最出色的两个弟子之一,灰原必须肩负起责任,他需要胜利,所以他这一场从始至终都打得很稳,与陈邹的疯狂对比鲜明。”

“这也是自信的体现,只有没有绝对信心的人才会寄希望于偶然,寄希望于翻盘,灰原足够自信,所以他觉得自己只要稳扎稳打,胜利就是水到渠成的。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自信,也很谨慎,到了如今也没有以力量巨大的剑招结束,而是继续消磨。”

“这样的少年人不多。”

楼阁内交谈四起,作为此处的主人,临江仙亦是不吝赞美。

“只可惜,看来即便是临界法门也没办法抹平绝对实力上的差距。这袁来根基还是太虚了,犹如砂塔,起来的太快了,修为不扎实,元气极为充沛但是质量却不够,遇到真正的风浪就要显出问题来了。”

太一宗此次带队的长老开口评点道。

“已经不错了,毕竟是散修。”有人接口道。

“或许吧。”

似乎是由于战局的明朗,这些人也开始从台上移开目光。

然而总有一些人是一直在观看的,比如此地主人。

袁来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的双腿已经麻木起来,四肢冰冷,如握寒冰。

他依然还有力量,元气是不会随着鲜血流逝的。但是让他觉得无力的是,空有力量,却无法发挥出来。

他的心被灰原的剑压着,埋在大雪里,无法跳动。

就这样慢慢迎接失败的到来,似乎已经是个无法改变的东西了。

袁来终于发现自己还是底子太薄,他知道自己的真实修为依然只是二境中阶,只是依靠这元气源泉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近乎二境所能容纳的顶峰的量,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