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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修上一世 李唐王 5015 字 5个月前

好在这种领悟的进程才刚刚出现,又是通过亲近之人的呼唤这种十分平稳的方式脱离出来,这才有惊无险,在看到体内七重天道锁的光芒的时候,袁来才生出一阵后怕来。

侥幸!

若非呦呦及时唤醒他,再持续片刻他必将被这融化的本物强行发作来破坏掉心境,强行破坏与平稳地退出的结果完全不同。

平稳地退出便仍旧可以再次进入状态,且较为容易。

而若是强行被破坏,结果却几乎是再无重续的可能!

如今他距离晋升三境只差半步,只差心中明悟本物为何即可晋入,这一次感悟极为重要,若是被打断恐怕会像当初的陆九迦一般从晋升的门口被踢回去。

“好险。”袁来不由大大松了口气,随后又心中生出喜悦来。

“大年三十,逢凶化吉,这也算是吉利的征兆吧。”

他眼睛忽然一亮,修行同样讲究趁热打铁,既然如此……

他顿时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然后吐出一口雾气,雾气扭曲着化作一个分身。

袁来又将一大半神识分给分身,然后便挥挥手,分身便跃出墙去。

“机缘可遇不可求啊。”他叹了声,随后看着那离去的分身又不禁心生感慨,当初道林赠给他此物他还只觉得神妙,如今这么久过去了,尤其是经过与廖先生的一次交谈,他越发觉得这先天法器实在是不讲道理了。

对比其余修行者的法器,更加凸显出这东西的特殊,仿佛,其真的就不应该属于此界一般。

他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始梳理心情,让自己尽量恢复之前的状态。

本体的精神与分身本就是存在奇妙联系的。

饺子熟了,他要去吃。

而另一边,袁来的分身跃出院子,略作思索便捡了一条路向一处热闹所在走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黄鳝】

袁来在街上行走。?

身边越来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虽说这个时候人们大凡都是在家里团圆,但是像天门城这里,行商和外地人都很多,便没办法团聚,因而大都喜欢聚集在店铺里热闹。

追求个热闹的氛围。

人多,便有了许多喧嚣,往常的喧嚣只是吵闹,但今夜却是大为不同,无论是何人,来自天南还是海北,说起话来总是温柔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夜晚起了冲突,尤其是远在外乡的人,更是只有思念,生不出暴躁之气来。

大年除夕夜,便是恶人也想积点福报。

袁来从安静的街角默默无声地闯入喧嚣。

那街边两侧是高悬的红灯,茶楼酒肆是夜醉的旅人,便是连最低贱的红粉之地也是关门放了假,姑娘们的床榻上也免战牌高悬。

夜仍旧不深,所以热闹依旧很大,酒楼上有人喝酒酩酊大醉,文人咏诗文,商人推杯盏,武人谈笑骂,戏子仍旧辛苦,却是地道的主角儿,街上人.流比之前要少了些,却正好显得既不拥挤也不冷清。

这种感觉……很好。

袁来眯着眼睛,只将眼珠从一道细细的缝中探出,眼神略有迷茫。

由于是分身,神识困于躯壳,无法外放,他也便懒得去提防,而放掉了一切的警惕,行走在这大路上恍惚间竟有几分**的感觉。

没有羞耻,只有轻松。

人生难得一轻松,人绷得紧了就会累,一旦完全放开就真的很舒服。

这种舒适感让袁来想要沉睡,也让他显得懒洋洋的无精打采。

他需要重新找回方才的感觉,这不是个容易的事,一件事太刻意了就难做了,所以他跑到人多的地方来,人多的地方有时候更显得安静,人是群体动物,他想借助其余芸芸众生的感情来重新寻找到心中的触动。

他一言不,行走在人群中,没有目的,脚步缓慢,这样的皮囊本该是意气风精力过剩的年纪,但他此时给人的感觉倒像是午后蹲在墙根享受阳光的老人。

宁静。

宁静有很多种,其中一种是有厚度的,厚度是通过阅历来呈现,阅历往往又和年龄正相关,所以,当他在人群中摇摇摆摆之时,竟然浑然不似少年,暴露出光阴岁月的沉静感。

袁来的阅历不薄,最起码比很多老人还要厚一些,所以当这种气质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竟然十分和谐。

幸好,街上行走的都是庸庸碌碌的凡人百姓,没有人看得出来其中异样,便是偶尔零星的些修行者也大都是一境二境,这种境界的人心当然是浮躁的,同样无法看出奇异。

渐渐的,随着行走,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初看上去,这份感动仿佛是因思念而来,但细细一品,却并非如此。

袁来心中生出来的这种感觉却似乎是与他的前世今生有关的。

今夜是他重生的第一个新年,在此夜他平静地回忆起了过去,而不再是决绝的抵制,所以,如今心头涌上的情感倒像是当初破二境的余韵。

道是个很虚幻的字眼。

当你接触到它的时候,当你拥抱它的时刻,你甚至依然不知其面容,这世上天道规则亦隐藏在这种不可名状之中,有时候,懂了便是懂了,不懂也就是不懂,但是若是要问究竟懂了什么,人却也说不出来,最多只是佛前拈花一笑。

这是中国人的道,中国人的讲究,独特的,模糊不清,只在心意上。

如果非要说这个过程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心境的升华,人的心境在积累之后,可能会因为某个契机而生改变,于是人的精气神也便不同了。

有时候袁来甚至会这样想……

或许这老天当真是有情感的,而世人则大多蒙昧。

老天就像个固执的老头,高冷地俯视人间,江山就是他的画作,世界便是他的最好的作品。

修行者则是品画,观赏这大作的品鉴之人。

古时候讲究高山流水觅知音,那是伯牙钟子期的故事,千里马的故事里闪光的还有伯乐,对于一个高冷的艺术家而言最美丽的事情或许就是有个人能欣赏。

如果说世界是一件作品,修行者去观赏,那么最懂这件艺术品的人必然会得到老天的青睐。

因为青睐所以拥有力量。

这是很一厢情愿的比喻,是喜爱权威胜过自己的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袁来的眼神越迷茫,他身上的气质却在不停地变幻,就像一坛酒,在时间长河上顺流而下,飞快地经历着原本长久的酝酿,然后渐渐散出难以遮盖的芳香。

这种芳香是独特的,大多数人对此视而不见,只有心灵敏锐之人才能嗅到此味,并心神陶醉。

这个过程或许很长,或许也很短,悟道这件事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快的或许只是一抬,一低眉,便是越凡人修行数十载之功。

慢的三年五载,数十年沉迷于幻想也非举世罕有。

袁来只知道自己慢慢沉浸在那种无以言说的感觉中,不知何时他的双眼几乎彻底合拢,身体也如提线木偶一般不知循着什么所在行走。

然后又不知何时仿佛停了下来,再然后袁来隐约间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宛如陷入沉睡,在朦胧之间,他忽然又生出一种独特的意识。

忽然间,他觉得脸颊有些湿,湿冷感让他从迷失中渐渐醒来,他微微睁开眼,就像极了酩酊大醉后的苏醒。

嗯,脸颊上的确有些湿。

而且很凉。

袁来惊讶地现自己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片草地上,自己的脸正埋在一丛碧绿的青草中,他嗅了嗅,就感知到了青草的芳香。

他一怔,觉得脑子还是不大清楚。

自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总古怪之地?冬日哪里来的这青草地?又哪里来着这种阴冷天气?

他茫然地爬起来,摸摸脸颊,然后抬起头才现那是天空中丝丝落雨。

”怪了。“

他喃喃道,更觉得匪夷所思,这朦胧细雨怎么会出现呢?完全是不符合道理的。

他勉强站了起来,放眼四顾,只看到四周大雾迷蒙,远处的东西全然看不真切。

“奇怪。“袁来又喃喃道,他试着回忆,却现脑筋根本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

这让他一怔,然后又为了自己竟然对这变故如此平静的态度感到奇怪,之后他开始皱眉苦思,思考还是做不到,但是他隐约间却终究琢磨出一点原因来。

“做梦?还是……悟道?”

“幻想,还是幻象?”

就像人做梦的时候有时候会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入梦,却无法醒来。

袁来此时就是处于这种状态,他貌似是“清醒”的,但是这清醒却唯独只知晓自己在沉睡,对其他的事情却缺乏基本的逻辑思考能力。

他此时就仿佛第二意识觉醒,在梦中冷静地看着四周。

梦里,幻想中,出现什么古怪景色都也不奇怪。

“应该就是这样了吧。”他忽然记起当初刚开始考北宗的时候,曾经因做那一道深奥的题目而进入幻想之中,后来悟那颗道果也是一样,可见悟道常常与幻想伴随,只不过之前形成幻想大都是借助了外力帮助,而这一次终于依靠自己形成。

反正是分身,最惨的结果无外乎损失一半的神识,当然,这也是极大的损伤,但是相比于生命还是更轻了许多,所以袁来并没有那么担心出事。

况且,假若自己如今的情况是出了大问题,那本体理应有所感应。

因此,他很快的就平静下来。

然后向四处无聊地看,他本想向远方行走,却不知奔哪个方向。

“这种感觉……”袁来咂咂嘴,说起来能自行进入幻象中这说明这次领悟效果相当不错啊,不过他告诫自己戒骄戒躁,按道理说,既然变成了这样,那说明更深层次的领悟才刚刚开始。

“可是,到底做什么呢?”他又陷入迷茫。

忽然间,他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压着草地,出声音。

他好奇地低头,然后又蹲下,仔细地看去,惊讶地现那竟然是一只长长的黄鳝!

在草地上中间竟然藏着一道细细的水沟,天上的雨水很小,但是水沟里却毕竟是有水了,那只黄鳝正在细细的小沟中,浑身湿滑的样子在扭动,待袁来蹲下,它登时大惊,扭了扭便沿着小沟向远处游去……8

第三百八十五章【破壁】

黄鳝扭动着细长的身躯,渐行渐远。

袁来茫然地蹲在地上,看了一阵,便就在它快消失的时候才骤然起身提步。

他下意识地便追寻而去。

芳草萋萋,天上细雨蒙蒙,他越行越远,渐渐的,地上的草地更加湿了,水淹没了草地,鞋子也慢慢湿透了,感觉不很好,但他不觉的不适。

水多了,黄鳝便行走的更加潇洒,也更快速,袁来奋起直追,他发觉自己在这幻境中没有力量,只如同一个普通百姓般。

鳝游动的越来越快,他便只能开始奔跑,气喘吁吁,冒着雨,鞋子踩在水泡中发出古怪的响声。

前方仿佛没有尽头,这让他有些绝望。

……

天门关没有节日氛围,这里毕竟只是一道军事关隘。

顺着关口大路跑出去,沿着直线很远之外便是犹如新生的兽的营寨。

夜幕下,一匹马正在这条道路上奔驰。

蒋衍伏在马背上,面无表情,他感受着身下西北精良战马肌肉的起伏,伸展,律动,和力量以及热量,身子微微一起一伏。

奔行间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忽然抬起头,仰望星辰。

西北的星更亮,高空上遮挡星光的云比较少,所以大凡只要是个西北人便从小就会凭借星象辨别方位。

星象四时不同,但是熟记之后几乎不需要思考,心中更正辨别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其实,这条路已经被打通,路径上本来所有的阻拦都在西北铁骑下荡然无存,所以其实只要不太主动偏离,是很难迷失方向的,自然也不需要时时查看方位。

但对于蒋衍而言,这只是习惯性的动作,常年在关内外行走,尤其是关外,更深的位置,更往西的苦寒之地他也时常要去,这种地方少有人类行动痕迹,所以方位便显得极为重要。

因而,即便是不需要,他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嗯,今夜星辰明亮。

很巧的是,就在他的头顶的位置,便是星空最璀璨的一段。

那是银河。

银河横跨天际,宛如连通不同的星域,其中也寄托着无数瑰丽传说。

在修行者们眼中,其却可算是秘密之源,现在还好些,据说上古时候的修行者中有很多修行的功法便是与这银河相关。

上古时候,传说最强大的修行者可肉身横渡星域,这里的星域指的一方面是天空划分,一方面却也指着这银河。

那时候修行还处于原始时代,还没有五境之分,不过按照推测,肉身横渡的等级对比现在大概要比第一层卸甲境界还要高不知多少。

世上的人只知道卸甲有多重境界,却不知卸掉第几个壳才能白日飞升。

蒋衍在少年时代也曾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达到至高境界,但是后来,随着长大理想也在变化,到了后来,家中遭祸,宗门也被大势力几乎灭掉,他机缘巧合从了军,和当时的申屠同在军中效力,再后来世事变迁,几十年过去,却没想到如今申屠做了西北王,自己呢?也成了军中有数的统帅。

想想……人最后的成就和当初的理想差距还真是蛮大的。

蒋衍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在今夜,至少是今夜,他奔行在这无人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