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天没说话,在电话那边轻声提醒,
“谢谢,请您把照片拍下来,用微信发给我好吗,麻烦你了,”我诚恳地对护士说,
“嗯,先生您的微信是”
不多时,照片传来,果然是林岚的字体,只不过是写在病历本上的,略有些潦草,但绝对一气呵成,没有勾勾抹抹的地方,林岚倒是有这个文采,但她更擅长用七言诗抒情,我估计是接她的人比较着急,林岚仓促之下,才选择写了一首更为简单的四言诗和我诀别,
清风徐来,紫荆花开;
千与千寻,唯我咏怀;
诛父杀弟,仇大似海;
岚去无风,空与青岱;
今日永别,情义不再,
我默念了两遍,乍一看觉的还行,蛮顺口的,但仔细研读,写的是什么嘛,以林岚的才情而言,这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我只看懂了“诛父杀弟”和“今日永别”那两句,
我尝试给林岚拨打电话,却是林美兰接的,我问她林岚有没有回家拿东西之类,美兰姨说没有啊,她刚忙完家里的事,正准备去医院看林小姐呢,
“呵呵,别去了,她走了,好好照顾三爷爷,”我苦笑着挂了电话,
车到医院,一切恢复如常,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十三楼的外墙,挂着两个蜘蛛人,正在安装新的玻璃,
“首长,您怎么又来了,”我下车的时候,那位巡警大哥毕恭毕敬地凑了过来,
“怎么,不能来啊,”我掏出烟递给他,
“谢谢,谢谢,”巡警大哥接过烟,帮我点着,“首长啊,我得跟您反应个问题,”
“你说,”我抽了口烟,还真当我是龙组首长了,听听呗,反正我也解决不了,
“首长啊,”巡警四下里看了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也就半小时前,来了好几个俄罗斯人”
“俄罗斯人,”我马上警觉起来,“他们来干什么,”
巡警摇头:“进去转了一圈儿就走了,脚步急匆匆的,都穿着黑西装,还戴着墨镜,我怀疑是敌特,”
“敌特找国氨啊,找我们龙组干嘛,”我皱眉道,
“你们不是一家的嘛,再者说首长,我分析,有可能跟昨天您身边那个小女孩有关她是俄罗斯人吧,”巡警言辞谨慎,并没说是“昨天死掉的那个女孩”,
“何以见得,”我问,
“我听见其中一个会中文的俄罗斯人问前台护士来着,虽然没听太清,但他用手这样比划,”巡警伸出手,做出比划人身高的样子,“好像是要找大概这么高的小孩儿,我感觉跟您带的那个女孩差不多高,”
“谢谢,”我握住了巡警的手,“同志你这条情报很有意义,”
“应该做的,首长,”巡警冲我敬礼,
我赶紧跑进医院大堂,问前台的护士,半小时之前是否有几个俄罗斯人来过,前台护士说有,我又问护士,他们向你咨询什么了,护士说,问她今天是不是入院了一个俄罗斯小女孩,大概一米五左右的样子,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啊,”护士耸了耸肩,见我疑惑,她又补充道,“真的没有嘛,”
看来周小媚和林溪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许是通过秘密通道把狄安娜运进来的,不过我还是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当时狄安娜坠楼,很多人都看见了,其中也许就有俄罗斯人的眼线,不行,得把狄安娜转移走,
我给林溪打完电话问她们在哪儿,坐电梯上了9楼,见四下无人,又从楼梯间下到8楼,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兄弟,都穿着便装,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华清池的内保,
“峯哥,来了啊,”
“你俩别在这儿站着,这样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去那边站着,”我指向走廊的另一端,“也能看见这边,”
“不愧是峯哥,牛逼,”那个眼生的保安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去吧,”我把才抽了两支的一包中华烟给了他们,
“谢谢峯哥,”
病房门口的竖长条窗户里面,被贴了a4纸,我进了病房,将a4纸撕掉,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峯哥,”周小媚小声打招呼,林溪可能是太疲惫,正靠在沙发里睡觉,林瑶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狄安娜的手,默默注视着她,
“怎么样了,”我来到病床前,掀开被子,狄安娜的胸口裸在空气中,那道骇人的伤口还在,还是那么大,两边的皮肤外翻着,
“血压很高,心率很慢,拍了x光片,里面的肺部损伤很严重,左半边的肺叶基本报销了,医生说从没见过最这种体质的人,也不敢轻易缝合伤口,”周小媚介绍道,
“她醒过么,”我又问,
“醒过一次,之前刚进抢救室的时候,可能是被无影灯给晃的,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就又闭上了,”
我摸了摸狄安娜的额头,好烫,简直能煎鸡蛋了,
“打退烧针了没有,”
林瑶摇头:“尝试打来着,可是她血管里的压强太大,根本输液不进去,小针儿也不行,注射进去之后,都流出来了,”
林瑶说的小针儿,就是打屁股的那种,
“不能这么烧着啊,会把脑袋烧坏的”我皱眉想了想,如果是在野外,狄安娜跟野兽打架什么的,受了伤会怎么办呢,长白山,西伯利亚,荒野广袤,人迹罕至,那里是狄安娜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不可能小时候就像现在这么强,与熊罴虎狼争斗,肯定受过伤,
“走,带她出院,”我想了想,做出决断,
“转去哪儿,”林瑶问,
“宾馆,”我说,
“有病啊你,人都这样了,你还惦记跟人家那个,”林瑶怒道,
“煞笔,”我怼了她额头一下,“你这里面只有啪啪啪吗,你去弄冰块,越多越好,咱们得给她进行物理降温,”
“噢,”林瑶揉了揉脑袋,“可是整感冒了怎么办,”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反问,
“没有,”
“相信我,我了解她,”我用谎言安慰她们,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背上用床单裹着的狄安娜,走医院侧门出去,林溪的玛莎拉蒂已经等在门口,把狄安娜塞进,开车到半公里之外的一家中型酒店,周小媚说她在那里住过,房间里有浴缸,
“你不是本地人么,华清池又有休息室,来这里住干嘛,”进了房间之后我问周小媚,
“年初见了个网友”周小媚娇羞,
秒懂,我不再问了,她一直叫我峯哥,其实比我大三岁还是四岁来着,风华正茂之年,又没有男朋友,偶尔找个网友陪睡,很正常,
不多时,林瑶吭哧吭哧地抱着一个方形的大塑料盒子回来了,就是放在车后备箱里的那种收纳箱,容积能有半立方米,里面都是晶莹透亮的长条冰砖,
我坐在浴缸边缘,一边放冷水,一边用飞刀柄敲冰砖,敲成果冻那么大之后往水里丢,等到水将满的时候,水面上已经浮了一层的碎冰,
林溪脱光了狄安娜的衣服,和林瑶把她抬进洗手间,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扶着她,只露口在水面以上,
“她有呼吸么,”我问,
“有,但是非常微弱,”周小媚递给我一块冰砖说,
我把冰砖放在了狄安娜的额头上,明显能看见贴近她皮肤的地方,冰砖在快速融化,我稍稍加力,用冰砖把狄安娜的小脑袋彻底压进了冰水里,
“呛着怎么办,”林瑶皱眉问,
“没事,”
狄安娜的体温太高了,没到五分钟的功夫,浴缸里的碎冰块就都变成了黄豆粒大小,我继续往里敲碎冰,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我伸手过去要冰的时候,周小媚耸了耸肩,示意没有了,
“我再去弄一箱,”林瑶问,
“不用了,先看看再说,”我摇头,浴缸里现在一半都是冰,而且融化速度减缓,应该能撑很长时间,
四个人紧张地盯着冰水里沉睡的狄安娜,都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可足足过了半小时,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信心遭到重创,叹了口气,从林瑶兜里摸出玉溪出来抽,
看来是醒不过来了,这算什么,植物人么,
要是林岚还在就好了,她认识那家东北最权威的生物学实验室的主任,可我不认识怎么找人家,即便找到了,那家伙一看就是个科学狂人,上次已经对狄安娜的细胞样本表示出狂热的兴趣,要是我把狄安娜送过去的话,被他当成标本给扣下研究怎么办,
“真他妈的,”我把燃烧的烟头捻在左手手心,希望能用疼痛减轻我的悔恨和沮丧,
手被烫出一个疤,居然没感觉疼,刚才在这只手里碎了六十四块冰,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又点着一支烟,低头摆弄着打火机,如果实在救不醒狄安娜的话,还不如把她送给俄罗斯人,既然俄罗斯人能制造她,或许也可能救醒她,只怕回归本土之后,我就再也不能见到狄安娜了,
“小峯,”林溪突然在洗手间里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我马上跑进去,以为狄安娜醒了呢,可她依旧躺在冰水里,一动不动,
我用眼神询问林溪,林溪却一脸黯然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刚才好像看见狄安娜睁开了眼睛,”
“你们出去吧,我想单独陪她呆一会儿,”我失落地说,
三女先后出去,关上洗手间的手,我坐在浴缸边缘,把手伸进冰水里,拉住狄安娜的小手,
“小家伙,对不起,当初不该让你跟我来城市里的,也不该把你锁地地牢里,更不该让你出来给我背黑锅,都是我害得你”说到这里,我不觉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撩起一把冰水,擦了擦眼睛,视觉恢复,
嗯,难道我也看错了吗,我又擦了擦眼睛,扒拉开狄安娜脸上浮着的冰块,一双黄亮色的大眼睛,正死死盯着我,
“狄安娜,”我赶紧把她的脑袋从冰水里抱了出来,她的眼睛依旧睁着,而且,还扎了一下,
“狄安娜,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用力拍了拍她的脸蛋,
“啊,”狄安娜突然一声怪叫,眉头皱起,满脸委屈,“主人为什么打宝宝”
我将手按在她的右胸上,噗通,噗通,噗通,那是生命的韵律,
而她左胸上的伤口,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
“冷不冷,”我见她在浴缸里将双腿并拢,抱住自己肩膀,关切问道,
“主人,”狄安娜没有回答,又把我的手紧紧按在她的右胸上,“这是爱吗,”
“是,”我也把她的手按在我的左胸上,“摸到了吗,”
“嗯嗯,”狄安娜用力点头,
我把狄安娜从冰水里拉起,她踩着浴缸边缘,身高和我差不多,我脱掉上衣,紧紧搂着狄安娜,用炽热的胸膛为冰冷的小萝莉取暖,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颗心脏,有节奏地此起彼伏
099、入职十七处
那三个妞听见动静,推开门冲了进来,见我和狄安娜紧紧抱着,又都默默退出了卫生间,
我怕狄安娜着凉,抱了一会儿,尝试推开她,把她转移到房间里,可狄安娜却死死搂住我的脖子不松手,
“喂,听话,去被窝里躺着,”我虎着脸说,
“就不,”狄安娜又用两条腿缠上我的腰,跟只树懒一样,
我无奈,只能这样抱着她出了卫生间,三妞相视一笑,林溪掀开被窝,将空调开足热风,给了周小媚和林瑶眼色,拉着她们出去了,我侧躺在被窝里,被狄安娜勒了能有二十分钟,她手上的劲儿才松了些,我小心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掖紧被子,坐在窗口的椅子上,边抽烟边看着狄安娜恬静的脸,好美
狄安娜大病初愈,显得异常疲惫,呼吸很重,一直在沉睡,一开始紧紧抱着被子,后来可能是感觉热,蹬开了被子,我用额头贴近她的额头,温度一样,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五点钟的时候,林溪发了条短信给我,问我完事了没有,
我回复:完什么事,
少倾,林溪回复: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别那么狠劲的摧残她,玩的差不多就得了,来日方长,
你麻痹,以为我在和狄安娜嘿嘿嘿吗,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林溪接听,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