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时候,那八条小蛇把我生拉硬拽了回去,这次小蛇都被白鹿原给抓走,这次,我是真的死了么?
我不再找寻自己的身体,而是看向下面,因为我变成的这个视点,本身有重量,正从云端向下坠落,虽然坠的很慢,但我感觉到了地心引力,很快,视点坠出厚密的云层,能看见地面,郁郁葱葱的草地,层峦叠嶂的青山,这是哪里,天堂吗?生态环境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视点离地面更近了些,我看见一道笔直笔直的大河,很长,一眼望不到上游,再一眼也望不到下游,而且河道几乎等宽,像是躺在地上的一条玉带,绿汪汪的,阳光照射之下,波光粼粼,看起来并不像是奈何桥下的那条忘川河。
等再近了一点,我看见河里有一条船,似乎是多层的大木船,行进缓慢,河岸上有上百人的纤夫,每个人肩膀一条纤绳,他们赤着上身,向前弓着身子,费力地拉拽着大船,噢,我终于明白,这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爱吧!
不对,这些纤夫看上去像是东方人,而且他们的侧翼,还有一队近千人规模的骑兵,跟着纤夫和大船慢慢地向前行进,他们身上披挂着明亮的银色铠甲,脑袋上半包着头盔,头盔顶上有个矛头,四周散着红缨,额头位置,还有两道长长的金属翅,斜插向空中,这不是华夏古代军人的打扮么?
此时,视点已经降到距离地面百米的位置,我又看向河里那条大船,能看见的部分就有四层,船首是个巨大的金色龙头,甲板上有同样甲胄在身的士兵,最上一层甲板上,有穿着古代女子衣裳的人在跳舞,旁边还有一群坐着的人,在演奏乐器,男女都有,还有个黄衣加身的帅比,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舞蹈表演,身后站着两个拿扇子的女子,给黄衣帅比轻轻扇风。
看起来像是皇帝出巡,视点再低,几乎与大船的最上层甲板齐平,并朝那边移动,等近了我才看清,那个欣赏歌舞的男子,居然跟我长得很像,只不过看起来要年长一些,下巴上的胡须有十几厘米长的样子。
奢华的龙船,笔直的大河,拉纤的纤夫,护卫的骑兵,船上长得跟我很像的皇帝打扮的人……我忽地意识到,这里不是天堂,这是隋朝的大运河,那个男人,就是隋炀帝,杨广!
尼玛啊,难道这就穿越了吗?
不可能,我只是被白鹿原掏了一掌,一击之下就可以穿越的话,那还要传国玉玺干嘛?
杨广是我的前世,这画面,或许是我前世的记忆。
但很快,我便发现这并不只是记忆,因为,记忆变成了现实,视点渐渐靠近杨广之后,竟直接钻入其双眼,与杨广的视野合二为一,我的眼里不再有他,而是变成了一群美女在跳舞,别说,长得都挺好看的,穿的还很清凉,原来隋朝就有低胸装,只不过那个草台班子演奏的音乐是在让人提不起兴致,昏昏欲睡,受到音乐的影响,美女们的舞姿也很柔弱,一个个看起来跟没睡醒似得,我并不喜欢这种舞蹈。
“你们这跳的是什么玩意……”我不禁嘟囔了一句。
雾草?声音居然从杨广的嘴里发了出去,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巴,雾草?手也听我使唤啊,杨广的身体已经被我给占据了么?
我身边站的一个带着高帽的白发老头,扬起手里的拂尘,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停!”
太监!从声音我就听出来了,肯定是!
音乐声停下,跳舞的美女们也都齐刷刷地站好,低着头。
“陛下,怎么了?”那个太监向我微微鞠躬,谦卑地问道。
“啊?没、没怎么啊。”我慌张地说,没坐过皇帝,要怎么讲话才像是经常做的样子?
“陛下,您若对这些舞姬不满意的话,老奴再为您换一批?”
“没不满意,她们挺好的,就是跳舞的节奏太慢了些。”我渐渐定下神来,不要慌乱,这里我才是老大!
“节奏?”太监皱起白眉,可能古代没有这个词。
我从椅子上起身,这副身体比我胖,有些不太适应,而且身上的衣服还很臃肿,貌似里外穿了好几层。
见我起来,太监、奏乐的、舞女还有周边的卫兵都跪下了。
“众爱卿平身,我……朕只想为你们做个示范罢了!”我挥了挥手袖子说,见不得别人跪我。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啊!”老太监慌了,用膝盖爬行到我脚边,抱住我的大腿,哭泣道,“陛下息怒!老奴哪怕搜罗全天下,也要找到让陛下满意的歌姬、舞姬来,您可不能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啊!”
我心中暗笑,不就是跳个舞嘛,怎么就作践自己身子了?
“你……”我不知道这个老太监的名字,没法称呼,“你起来,你们都起来吧,朕没有生气。”
“陛下……”
“啧,朕想干什么,难道还要你来管我?”我低头皱眉道。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太监用膝盖后退,头深深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起来,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我又转向那些跪着的乐队和舞女们,他们赶紧站了起来,不过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不敢跟我对视。
我走向乐队那边,大多数乐器都不认识,只有笛子见过,我拿起笛子,甩甩,用袖子擦了擦,放在嘴边。
“陛下!小心有毒!”那个老太监突然惊叫。
“……闭嘴!”我斥道,有什么毒,人家刚吹过,还是个女乐官呢,姿色跟那些舞姬比虽然略微差了些,不过长得倒很是清秀,女乐官抬头看我要吹她的笛子,马上噗通跪在地上!
古代人都腿软,算了,她爱跪就跪着吧,笛子我小时候学过两年,养母还活着的时候逼我学的,说不为成才,但男人必须得会两种乐器,那样显得有艺术气息,我就选了笛子和钢琴,钢琴太难,没学成(林岚学成了,考到十级),笛子相对简单,我学的还可以。
朕把手,啊呸,我把手放在窟窿眼上,试着吹了两下,笛子的音质很不错,36613,2232126,36613,523212175,6和最后的7、5,都是低音。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曲子?”我问那个女乐手。
女乐手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朕告诉你,这叫‘最炫民族风’,朕只吹一遍,你能记得住吗?”
女乐手点了点头:“明月尽力而为!”
“你叫明月啊?”我笑问。
女乐手更懵逼了,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看她的表情,我估计杨广早就认识她。
不管了,我将最炫名族风曲子从头到尾吹奏一遍,明月跪在地上,微微闭着眼睛,用心倾听,我吹完后,把笛子给了她,明月自信地点头,照着我刚才的吹了一遍,非但一个音都不差,甚至连我不小心吹走了的两个音儿,都被她给更正过来了!
简直是音乐奇才啊!
“不错,不错,来人呐,赏!”我喊了一声。
那个老太监马上跑了过来,躬身问:“陛下,赏多少?”
“可赏其……纳入六宫否?”我小声问太监,试探一下罢了。
“当然!老奴这就去安排!”太监诡秘一笑,倒着退了下去,估计还得办理入宫手续之类,不错不错,这个皇帝当的有点意思,看上哪个妞了,一言不合就纳入后宫!
第五卷 狱锁狂龙 299、梦回大隋(二)
我估计,这是杨广的皇家乐队,听了明月吹一遍之后,其他的乐手也都了然,以明月的笛声为主,他们为辅,把一首最炫民族风,分分钟弄成了混音和弦,听起来古色古香,别有味道,而且,还很有节奏,听得我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摇摆起来!
“ok,你们几个,”我撩起袍子,走到那几个舞女面前,背对着她们,“跟朕学,拍手,走,一、二、三,走……”
我家楼下是个小广场,每天早上都会有一群大妈跳这个曲子的广场舞,有时候林溪也会加入,跟着一起跳,我就趴在窗边偷看,动作很简单,看了几遍我就学会了,正好可以交给舞女们解闷儿。
其实是我自己嗨,衣服太厚,天气又炎热,教了会儿,搞得我一身汗,便回到椅子上,让那两个宫女儿扇风大点劲儿,旁边的果盘里有水果,果盘周围点缀着半融化的冰,不知道大夏天他们怎么弄出来的,可能是冬天的时候藏在地窖里,等夏天了取出来用。
吃着冰镇西瓜,看舞女们跳广场舞,这才像皇帝的生活嘛,别说是我,就是岸边的纤夫们,听见这么欢快的音乐,拉船都更有劲头了,速度明显变快了好多,还跟着拍子,一顿一顿的。
“美女们,待会儿朕再教你们跳‘小苹果’好不好?哈哈哈哈!”我正美滋滋地欣赏,无意中发现,岸边那支骑兵的队形乱了,从中间突出,向远处奔跑过去,是不是因为听到朕的曲子,战马受到了惊吓,仔细一看,并不是,因为远处大概一公里之外,出现滚滚烟尘,似乎也是一支骑兵,正朝运河这边袭来。
“报——”一个高亢的声音由远而近,我转头看过去,是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还是军官,不太清楚),跑了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此人身形高瘦,手足颀长,脸容古挫,神色冷漠,一对鹰眼深邃莫测,长得有点像外族人,“启禀陛下,西南三里外,有大规模流寇来犯,请陛下从东岸下船暂避!”
“下船干嘛?”我皱眉,挥了挥手,歌舞声停止,舞姬们退了下去,“流寇,多少人?”
“这个……烟尘蔽日,无法窥其全貌,少说也得有两三千人马!”
“是两三千人,还是两三千人、马?”我问,跟皇帝说话,不得严谨点么!
“两、三千流寇!陛下!”
“咱们有多少部队?”我又问。
“部队?”士兵抬头,面露疑惑,但他反应很快,“回禀陛下,两千骁果军,随时侍奉左右!”
“那你让朕跑什么跑,骁、骁什么来着?”
“骁果军,陛下……”
“对,势均力敌嘛,难道朕的骁果军,还打不过一群流寇?”我捏着一牙西瓜,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船舷边,几口啃光西瓜,把西瓜皮丢在下层甲板上,“朕哪儿也不去,就在此为骁果军站台……督战!”
“陛下英武!臣这就下去,亲自指挥军马,必击溃流寇,誓死护佑陛下!”
看来不是士兵,而是个职位不低的将领。
“你不用忽悠朕,若打跑了流寇,朕便赏你一个大西瓜!”
将领一愣,起身拱手,身上的铠甲哗啦啦做响,英姿飒爽,气场比二十一世纪的军官们强了不止一丁半点!
“等等!”我叫住了将领,仗不能硬打,“你将船上的兵士悉数带下去,全军压上,定能一击而破之!”
我看三层甲板的船舷密密麻麻站着不少卫兵,至少也得有七、八百,留在这里有毛用,上去打啊!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啊!”将领又单膝跪地,“这可是您的……”
“哪儿有那么多‘万万使不得’?让你带去就带去,不要啰嗦!”我打断了他的话。
“是,陛下!”将领起身,蹬蹬蹬跑了下去,招呼船上的卫队集合,大船靠岸,从船舷上向岸边延伸出不少木板,卫兵们鱼贯而上,列队挺枪,冲向战场。
士兵们下船后,船的重量一下子轻了不少,有点忽忽悠悠的,幸亏纤夫们还拉着绳索,不至于似大龙舟顺流飘走。
我叫那个漂亮女乐手过来,低声问她:“刚才那位将军,姓甚名谁来着?朕忘了!”
“回禀陛下,那位是宇文化及将军。”
宇文化及!我不觉后背发凉,之前得知自己是杨广转世之后,大概看过一些隋炀帝的资料,宇文化及杨广的禁军统领,最后民变四起,大隋将倾的时候,就是这个宇文化及勒死了杨广,但那应该是十几年后的事情,我记得杨广死的时候49还是50岁来着,现在的“我”,看上不到四十岁。
“对,是宇文将军,朕今天有点热蒙圈了!”我揉了揉脑袋说,明月梨涡浅笑,退了下去。
“你们都回舱里去吧,别吓着。”我回身对乐队和舞姬们说,他们好像一直在等我的命令,听到这话,麻溜地跑进了船舱,明月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几眼,也被同伴拽了进去,最后身边只剩下那个老太监。
“陛下,您还是回吧,宇文将军定能大破流寇!”太监说。
“没事,朕久违沙场,正好看看热闹!”我说,记得杨广做太子的时候,就开始帮老爹带兵打仗,还是员虎将,不知道真的假的。
太监没敢吱声,只得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