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日以泪洗面的妻子寻来丈夫苦读时用的墨砚，取一浅盏。

磨墨五滴；以刀割指，滴指尖血五滴；集泪水五滴，尽皆汇于浅盏之中，用烛火炙烤，最终化作一滴。

日日如此！每日便能获得一滴这苦心之水。

……

十年荣华，书生家有发妻一事被公主得知，他连夜潜逃，这是他离家十年后的第一次回家。

此时妻子所集苦心之水早已有满满一坛。

“喝了吧！”妻子对书生这样说，“喝完它，我就原谅你！”

书生饮尽坛中苦水，妻子凄然一笑，“此水名为‘炙心’！”

……

待到官府兵马至此，只发现了两具尸体：一具女尸，是自刎而亡；另一具男尸，正是那当了十年驸马的书生，他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官医鉴尸后言：稀奇，心火过旺，灼心而亡。

……

故事凄美，无论真假，但是‘炙心’之酒却是流传下来了，滕海抱着酒坛，用手沾了沾，放在嘴边，浅尝。

“天寒，酒有热身之效，少用有益！”

谷天歪歪头，觉得滕海所言有理，起身离开椅子，和滕海一同坐在地面上，他抱起另一坛酒，用滕海对碰。

把酒言欢也许说的并不对，至少现在谷天和滕海两人对饮的就很压抑。

滕海没有问为什么他会有两坛这样的酒，谷天也没有问为何滕海匆匆离去，又匆匆而来，心情为何如此低落。

饮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喝的很是压抑，没有酒肴，有的只是滕海刚刚带来的、还冒着热气的两块烤红薯。

第149章 惨烈至极：陨落的老怪物

酒很烈，滕海和谷天却都是大口大口的喝，丝毫不顾及那强烈的灼心之感。特别是谷天，他好像是忘记了刚刚自己说的身体有恙，不宜饮酒得话，此时喝起酒来，比滕海川还要猛烈几分。

烤红薯已经吃完了，酒也已经下去了大半坛，谷天没有灵力之后，他已经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此时醉眼朦胧；而滕海不知为何，他没有用灵力去催发酒精，任由这种火辣辣得液体将自己麻醉。

“问你个事呗！”谷天说话已经有点嘟囔了，此时他很没有形象得倒在地上，一手揽住酒坛，酒跌出坛中落在他白色的衣衫上，半坛酒已失，却不知道是喝掉的多，还是洒的多。

滕海的形象和谷天几乎没什么差别，他听到谷天说话，头歪了歪，“有话你就问呗！”

谷天好像是在思考，然后吐出只言片语：“你为什么不开心？还有……你……回去是有什么事啊？”好奇心人人都有，先前不问，那是因为谷天清醒着，他有自己理性的判断，而现在可以说是本性流露了。

滕海咧咧嘴，发出呵呵的笑声，“就知道你想知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珍藏两坛炙心？”

谷天沉默了，虽说他现在醉酒，可有些东西还是刻在骨子里的，滕海这样问他好想让他清醒了几分，只不过仅仅是一瞬，他便恢复了迷离之色。

“你先说，我先问的，你说完我再说！”谷天嘟囔道。

“不行！”滕海直接否决，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在玩御天大陆上一种幼儿的游戏，叫过家家！

“那你怎么才肯说？”

“你都喝不过我，你看你都喝醉了，还让我说！”滕海的表情好像是大笑，只不过却没有声音。

谷天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勉强坐起来，眼睛也是瞪大了几分：“谁说的！”

“我说的！”滕海瞥了他一眼，两人的谈话内容感觉是那么多余，“你打不过我，也喝不过我！”

酒场上好像特容易争强好胜，特别是男人之间的酒场。

谷天打了一个酒嗝，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屋子里，混合着酒香却是那么的令人反胃，滕海嫌弃的在鼻前挥了挥手，好像要挥散着难闻的味道。

“我是没打过你，可我能喝过你。”

谷天直接抄起酒坛，仰头便灌，只是那珍贵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脖颈流下，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若是让嗜酒之人看到这种情况。不知道会不会破口大骂。

滕海毫不示弱，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另一种战争。

“嗝——”

两人不知道喝了多久，只是等到酒坛里再也没有东西流出，他们才善罢甘休。

“说吧！”谷天看了滕海一眼，然后重新倒在地上。

这一次不知为何，滕海没有再和谷天论先后，而是想了想，开始诉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谷天没有打断他，依旧眼神迷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滕海说的话，但是滕海说的很认真，他不在乎有没有倾听者，他只是要一个诉说的途径，而恰好，谷天就提供了这个途径。

滕海说了很久很久，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描述的非常认真，直到谷天的呼声响起他才停止，然后昏昏沉沉睡去。

……

天渐渐黑了，但是整个世界却依旧很白，月光应在雪地上，雪未停，依旧簌簌而下，月光如水，极美。

整个世界变得银装素裹，在五兽谷战斗已经歇了，局势很惨烈！

三方势力齐聚五兽谷，十三个老怪物，听说最后回去的只有六人，陨落七人。特别是在搬山老人的怒火之下，天海宗损失最大，三人陨！

天海宗先后陨落了轩辕风和鬼剑客。

愤怒之下的搬山老人是可怕的，特别是在看到某个人先陨落之后，他直接爆发了，当然收走两人的性命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鬼剑客一剑‘刹那光华’斩断了他的一臂，但是幸运的是没有陨落。

天海宗第三个陨落的是枯藤婆婆，她的死应和和了花婆婆的那句话，她能带着某些人一起离开。

四方阁陨落两人，为天哭老鬼和默雨无声。

他的哭声最为震慑人心，但是这一次他好像是被压制了，袅袅琴音让他的实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最终饮恨在风雨剑下。

默雨无声是陨落在青峰山的手中的，他的陨落无话可说，实力不但完全被压制，在最后他看到那么多人一一陨落后，他的心便乱了，毕竟即使活的再长也没有愿意走向死亡，乱心之下的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自爆，不然他将死的没有一点价值。

云天宫这一次同样被打脸了，虽说他们陨落了两人，但是这一次他们的损失同样是有点大，云老人和血真人都陨落了。

血真人和枯游子可是真正打出了火气，原本修炼无数载之后他的实力已经隐隐比枯游子强一线了，但是枯游子怎么能接受自己被击败，于是这场战斗的第一个引爆自己的灵力者便出现了，枯游子最后的那一刻是何等的疯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忆犹新。

枯游子自爆，离他最近的血真人自然无可幸免，几乎是同时这两个在整个苍冥国都大名鼎鼎的强者便陨落了，说实话，血真人陨落的有点冤。

枯游子陨落，秦风发飙，接着便是陨落了云老人。

……

五兽谷这边的气氛很是压抑，六大太上长老身陨其二，枯游子和花婆婆，这个是五兽谷最强的两人啊！

枯游子自爆了，花婆婆自然不会独活，只不过他的眼中没有一点悲伤的光芒，从容离开，顺便带走了枯藤婆婆。

所有人都恐惧了，特别是连自爆声都不能掩盖的枯藤婆婆的尖叫声，让人心惊胆战。

青峰山的人也在搬山老人的带领下回去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应该留在五兽谷。他们也不太好受，陨落了两人，搬山老人重伤，这个时候他们都应该回去自舐伤口，恩怨结下了，要解决但不是现在。

……

整个五兽谷已经消失不见了，先后三个人的自爆再强的护山大阵也撑不住，整座山谷都已经化作了废墟，能活下来的人更是只手可数，本来枯游子和花婆婆的自爆是刻意的绕过五兽谷的，按照他们的打算虽然会波及到五兽谷，但是不会有太大的冲击。

但是，最后的结果仅仅是枯游子的自爆没有给五兽谷造成灾难，花婆婆的自爆直接被临死反扑的枯藤婆婆引到了五兽谷的正上方。

随后第三个自爆的是默雨无声，这场自爆风波就是直接针对整个五兽谷了，一声轰鸣之后，早就已经破烂不堪的五兽谷直接化为了一座废墟。

……

废墟之上气氛有些压抑。

秦风、凤如烟、明珠、风雨无晴静立，除他们之外仅仅只有谷主秦毅和虎脉脉主宗勇还在，其他人自然不用多说。

这场战斗他们输了，谁也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这么惨烈。可能是五兽谷必应的劫数，但是却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局面。

明珠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

“也许一开始我们就错了！”风雨无晴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

秦风摇摇头，“大哥做的没错！”

凤如烟很少开口，但是这一次他抿了抿嘴，还是发出了声音：“若让他们离去，那五兽谷经营无数载的荣耀和尊严便丢了，那还不如现在！”

风雨无晴身体一怔，眼睛瞬时变得血红，“我错了！”

……

现在秘境钥匙不在他们手中，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进入秘境，几道身影站在这里很是凄凉，方圆千里之内落下的雪早就化作了虚无。

“现在呢？”本来作为小辈，秦毅不应开口，但是现在他开口却显得并没有什么不妥。

众人转头看向秦风，现在应该是他拿主意的时候。

秦风身体一震，眼中却陡然闪过一丝煞气，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因为他们的周围此时竟然出现了几道毫不遮掩的强劲气息，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来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波折不断，此时他们心中皆有怒火，当战！

第150章 活着是一种责任

一夜之间，苍冥国如日中天的势力五兽谷便化作了一片废墟，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会举国上下震惊，毕竟那是苍冥国的一流势力，势头正足，刚刚过去的苍冥域战他们还猛地秀了一场。

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播出去，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五兽谷覆灭恐怕比庆竹娘娘称帝更让人吃惊，甚至可以预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

天微微亮，雪依旧在飘，天很冷。

五兽谷废墟之上，雪渐渐的重新覆盖，好像在努力着掩饰着某些人心中的悲痛。

黑暗渐渐被雪映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好像是因为雪变得无处躲藏，足足三十几人把秦风长老、凤如烟长老等人包围，先不说实力差距如何，光是看这人数差便足以让人心惊了，何况在秦风的感知中，这些黑袍人的气息毫不遮掩，每一道的气息都不弱于秦毅谷主，最强的气息已经让秦风有一种面对大哥枯游子的感觉了。

“看来是天要亡我五兽谷！”秦风的语气没有悲哀，也没有愤怒，反而是苦笑。

“这样也好！”凤如烟今天的话好像变得多了，每一次他都要接一句。

明珠眼圈红红的，但是她已经停止了哭泣，“是啊，这样也好，罪人不能让大哥大嫂两个人独力承担下来啊！”

是啊，五兽谷已经不复存在了，虽然不知道死之后会不会见到列祖列宗，但是他们不能让独自去面对啊！

秦风突然摇摇头，“不，我们还有种子，还有希望！”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眼睛变得亮了几分。

“所以我们不能全死，要有人活着，一是为了带领我们的种子，二是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仇人还有他们！”秦风指着面前的那些黑袍人说道。

其他几人一怔，突然觉得秦风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们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凤如烟的话真的多了，这一次竟然是他先开口。

“你们自己决定吧！”很明显，他决定把这一份活着的责任交给别人。

“明珠……”秦风刚刚开口还没等说什么，却已经打断了。

明珠笑的很甜，好像她此时很开心。

“二哥，我的兽灵可不适合逃跑，速度太慢了！”明珠说的很轻松，越是这个时候心越平静。

秦风沉吟，然后抬起头，“毅儿、宗勇，你们实力不够，所以这事你们没有资格去做。”这句话他说的很是艰难。

秦毅眼圈一红，“全凭父亲安排！”

“全凭师伯安排！”宗勇毫不犹豫。

气氛忽然有些悲伤，远处的黑袍人好像是很有耐心，一点也不急动手，任由他们在这里商量对策。

秦风忽然笑了，大手拍在秦毅的肩膀上，好像是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这个儿子从来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二哥，你实力最强，希望最大！”风雨无晴忽然说道。

“谁走我也不能走！”他突然训斥风雨无晴，脾气好像暴躁了很多。

“火凤鹤，冰天灵鹰，谁？”

这一次又是凤如烟开口，他的性格真的变了，以前他真的不是这么喜欢说话的，此时他的脾气好像也变的暴躁了许多，眉头一皱，烦躁的喝到：“我可不喜欢背负这么大的责任，谁愿来谁来！”

他在推辞，但是这却是活下去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秦风把目光转向风雨无晴，“你也要推辞这份责任？”

风雨就那么怔在原地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良久，这次真的是过了良久！

“代我向大哥，向列祖说一声抱歉！”

秦风忽然笑了，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