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 / 1)

擎明 红色可乐 4861 字 5个月前

擎明

作者:红色可乐第一章 痴傻少年

铁狮震渤海。

这里是渤海沧州府的一个普通的村庄,进士村。

村子方方正正,四周是广阔的大平原,田野间沟渠纵横,如同井字,沟渠里水车翻滚,农田里庄稼茂盛,北国虽然不似江南那般山清水秀,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晚阳西垂,高高的挂在邻村的榆树枝桠上,健壮的汉子骑着青葱马,快马扬鞭超过了驮着柴禾的耕牛。妇人们从谷场抱着些晒干的柴火,匆匆回家,片刻的功夫,烟囱里便滚起了阵阵浓烟。

这样的乡村,在大明北方比比皆是。村民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息,村民依靠土地而生存,虽然贫穷但是日子过得很平静。

村东头有棵歪脖子树,歪脖子年纪不较大了,柳叶缠绕着旧枝,树皮皲裂。歪脖子树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满脸惆怅的少年郎。他叫陈生。

“难怪中华文明传承几千年屹立不倒,这个村子经历明清民国天朝四朝竟然还是原来的样子。”陈生自言自语说道。

自己的前世就是土生土长的进士村人。对于村子里的生活,他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也很习惯村子里的生活。

唯一的缺陷,便是村子里没有无线网,也没有那条贯穿南北的大马路,还有昏黄的路灯下,跟自己牵手的姑娘。

记得当时自己用从县城里买了的一个mp3取得了那个姑娘的欢心。

如今呢?自己竟然成了土生土长的大明帝国的少年郎。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妹妹非要哥哥带着她去湖边玩耍,少年郎拗不过妹妹的要求,便带着她去了,哪里料到妹妹为了抓一条小鱼掉进水里。

少年郎为了救妹妹跳进水里,险些被淹死。不过因为也大病了一场,村子人都说少年郎傻,因为他妹妹的母亲是她的后娘,对少年郎素来非常严苛。

对于旁人的嘲讽,少年郎毫不在意,因为他能从继母的眼神中看出这个继母是真的心疼他的,还有就是此少年郎,已经非彼少年郎了。

他虽然也叫陈生,但是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后来人。二十一世纪,一所一流大学培养出来的高端历史系硕士研究生。在机关端茶倒水一干就是十几年,前途渺渺无期不说,还喝坏了自己的身体。

“陈生,赶紧给老娘滚回来。”后母的大嗓门开始响起,浩荡在整个村子里。

“呆呆阿生,赶快回家吧,不然你后娘又要叫你爹揍你了。”

“阿生的傻病好像又犯了。”

大柳树不远处的一块校场里,站满了少年郎,他们身强力壮,浑然不似陈生这般弱不禁风。

沧州府在古代是发配犯人的地方,水浒中梁山好汉豹子头林冲就是被发配到了这里。而沧州府因为贫穷落后,官府不怎么愿意管理,逐渐的成为了发配罪犯,以及江湖好汉养老的地方。

渐渐的沧州府的百姓养成了练武的风气。整个村子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不会武术的,当然陈生不会,因为他自幼体弱多病,村子里的武师不愿意收他做弟子。

而且陈家本身也是书香门第,家里的长辈希望子孙能够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读书上,所以就没有强求陈生练武。

但是恰恰陈生也不是读书的料,这让陈广德在家族里很没有面子。

当陈生看到村子里的小伙伴们在校场挥洒汗水,一个动作不标准还要被师傅一顿痛揍的时候,陈生有一种幸运到极点的感觉。

不过顶着一个笨蛋的名头,让陈生也有些小小的惆怅,何时能够摘下笨蛋的帽子啊。

从树上溜下来,扛着自己在树上折断的柳条,陈生一溜小跑,总算回到家里。

李氏正站在门口,一脸怒火的等着自己,陈生将拖着的柳条讨好的献给李氏。

“娘,这是我从树上掰下来的,用来喂咱家的小羊羔再好不过了,您以后就别下田去割草了,这放羊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阿生长大了,希望帮母亲做点事情。”

李氏愣愣的看着陈生半天没有说话,眼神从愤怒转化为柔和,这孩子自从上一次救人溺水之后变化太大了。

陈生今年十二岁,李氏今年十八岁,仅仅比陈生大六岁,身上穿着的粗布蓝夹袄上打了几个精致的补丁,脑袋上随意斜插着个木钗,嫁给陈广德三年,从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性格豪野泼辣的少妇。

“娘,您怎么了,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阿生不去掰柳条枝了。”看着眼神飘忽不定的李氏,陈生有些惴惴不安。

话音刚落,就见李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以后不要爬树了,可以背着筐子去打点青草,你看看你这裤子都破了,脱下来以后娘给你缝补缝补。”

“不要了吧。我都是大人了,脱裤子多害羞啊。”

“你这臭小子,才不尿裤子几天,就知道害羞了。自打那天你舍命救你妹妹,娘就下定决心将你当亲儿子养。”说完不顾陈生的反抗,将陈生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头。

“哥哥羞,哥哥羞,被娘亲脱裤子喽。”小妹坐在一旁乖乖的,手里那这个拨浪鼓玩的不知道有多么开心。

“婶娘,我这弟弟犯了什么错误,您要脱了裤子揍他。”在校场练武回来的是大伯母家的二哥,今年正好二十岁,棒小伙子,浑身都是力气,可是因为家里母亲刻薄的原因,一直没有说上媳妇来。

“别胡说八道。我这是给你这五弟缝衣服,你这五弟长大了,知道去外面掰柳条回来喂羊了。”李氏说着,从针线盒里拿出针线,开始给陈生缝补衣服。

“我这五弟什么都好,就是一没力气,二没脑子,可惜了。”说完陈云川摇了摇头,扛着他的红缨枪走了。

“呸,就你们家好,哥俩那么大了说不上个媳妇,还有脸笑话我们家陈生,真的不知羞耻。”李氏说完,将衣服递给了陈生,让陈生穿上。

看看四下无人,拉着陈生的手说道:“陈生,娘以前对你严苛,你恨娘吗?”

陈生摇摇头说道:“不恨,娘是恨铁不成钢,是阿生太不争气了。”

见到陈生说出恨铁不成钢来,李氏大为惊讶,以前自己这样问,陈生的时候,小家伙都怯怯的回答,哪里像这一次,回答的那么自信。

“那你知道该怎么办吗?”李氏好奇的问道。

“陈生要做个真正的男子汉,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崇拜我呢!”陈生仰着头大声道回答。

“好,我儿子有志气。将来一定是个大英雄。”李氏笑着,摸了摸陈生的脑袋。

家里的父亲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或者说一个老实不能再老实的老实人,全都靠母亲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

既然夫君没有希望了,所以李氏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出息,但是前身浑浑噩噩的,那里分得清严厉教导,还是虐待,认为后娘虐待自己。所以自暴自弃的很,这让李氏非常失望。

如今自己占据了陈生的身体,一定要想办法作出一番事业了,不让母亲失望。

这也许是陈生为什么这么快适应穿越的原因,一个后妈,一个古代的后妈,竟然没有虐待孩子,简直是一个奇迹了。

“娘,我要是做了大英雄,那您岂不是成了大英雄的母亲了。英雄的母亲,听起来就是一个响亮的名号。”

陈生乖巧的站在李氏身边说道。

对于以前这个死活不愿意跟自己说一句话的孩子,如今敢于穿着小裤头,跟自己畅所欲言,大谈理想的小屁孩,李氏心里开心的紧,觉得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臭小子,真的当自己是大英雄了,起码做一件响亮的事情出来,让你娘也露露脸。”

第二章 被诬野种

灶膛的余温还没有散去,炕头还暖烘烘的,父亲陈广德见窗外练拳的父亲快要收拳了,便勤快的搬起木桌放在凉席上。

寻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将桌面擦拭的干干净净。又点燃了半截蜡烛,放在烛台上。透过蜡烛的光亮,陈广德可以看见兄长仿佛半躺在椅子上一样,神游物外,怡然而自得。

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却看见在灶膛前拾掇的李氏用眼神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陈广德只是憨憨的笑了笑。

性格温润如玉,忍让兄长,善待父亲,对于自己的辛苦,没有丝毫的怨言。

对于这个勤快到了极点的丈夫,脾气好到了极点的夫君,李氏无话可说。做小辈的,命就是苦,要给一家子当牛做马。这也就罢了,还甘之如饴,李氏发誓自己上辈子绝对做了什么缺德事,才嫁给了陈广德这个没脑子的混蛋。

陈老爷子是一个身材适中,国字脸的中年老者。穿着黑色的马褂,在外面掸了掸尘土,一进门,陈老太太便将早就准备好的干燥的手巾递了过去。

见到陈老爷子进屋,陈家老大终于从椅子上起身,向着陈老爷子恭敬施礼,等到老爷子上炕面北坐好,陈家老大也跟着上了炕,继续闭目养神。

“开饭吧。”

陈老爷子一声令下。

一直猫着不干活的大婶娘脸笑的跟烂菜似得从西厢出来,熟练的掀开锅盖,从锅里端起一小盘鸡肉,在掀开帘子的一刹那,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

大婶娘嫁到陈家十几年了,练就了一副好牙口,从帘子掀起到帘子落下的那么短暂的功夫,她能将一块鸡肉嚼的稀碎。

但是今天仿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屋子里很安静。

往日开饭前,老爷子都是要教训家里的晚辈的,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嫂子,您这是在干什么?”李氏笑眯眯的看着大婶娘孙氏。孙氏不敢抬头,因为透过桌子上的铜镜,他能够看到帘子被李氏抓在手里。

对于大伯母孙氏偷吃的习惯,母亲李氏早就了如指掌,只是往日里不愿意管罢了,今日儿子被她家老二说做痴傻,又见到丈夫辛苦干活,而老大一家又一直歇着,让母亲李氏很不满,所以李氏决定给大伯母孙氏一点颜色看看。

没有了遮挡物,孙氏嘴里的鸡肉嚼也不是,咽也不是。

“某人总说是我家的阿生偷吃鸡肉,今天找到元凶了吧。”

李氏昂着头,洋洋得意的说道。

孙氏的表情很难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陈家老大陈宏德低头看着碗筷,当做没有看见一般。倒是陈广德站出来说道:“大嫂只是尝一下咸淡,你还在那里拦着做什么?”

李氏再次狠狠的剜了陈广德一眼,只是这陈广德仿佛没有看见一般。让人心里窝火。

那孙氏也是借坡下驴的人,端着鸡块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说道:“前些日子公公总是说这鸡块让热气一蒸,就少了些味道,刚才我特意尝了尝,味道没有多少变化,二叔就是心疼人,知道孝敬公公,不像我们家宏德,除了点木匠活什么都不会。”

孙氏的话越说越酸,老爷子也感觉老大没有多大本事,是因为自己当初没有教育好他,心理一直有愧疚,也就没有在偷吃鸡肉的事情上做文章。而是正襟危坐说了一声,“开饭吧。”

李氏坐在陈广德旁边,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的在陈广德的腰间拧了一圈,小声恶狠狠的说道:“你个混蛋,分不清里外。”

陈广德自始至终一脸笑意,仿佛腰里被拧的不是他一般。

陈家总算是书香门第,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家子围坐在小桌子上低头吃饭,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饭桌之上,陈家老爷子第一个动筷子,底下的子孙后人才能够拿筷子,等到老爷子放下筷子那一刻,底下的后辈必须也放下筷子。

这过程中,不能吃的太急,吃的太急了,显得没有风度,吃的慢吞吞的,又吃不饱。所以这缓急要有度,筷子碗吃饭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声音。

今日老爷子心情明显因为孙氏的行径而窝火,但是碍于大儿子的面子,又没有发作,所以一顿饭吃的郁郁不欢。

老爷子环视着桌子的老老少少,自己有四个儿子,老二老三在外为官,留下两个不争气的在家里孝顺自己,这老四家里的孩子有时痴痴傻傻的,天天被人欺负,老大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憨厚怯弱,一个也只知道舞枪弄棒,将来只怕难有什么作为。

想到这里,老爷子心口的郁闷又多了几分,不由的吟诵道:“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

在座的人中除了老爷子之外,读书识字的便只有陈广德这个老四了,他听父亲突然吟诵便知道父亲又劝勉家中晚辈好好读书,将来还有一番作为的意思。

当下也放停止咀嚼,看向家里的孩子们,大哥家的两个孩子闷着头,一个劲的朝着碗里的饭菜玩命。根本不在乎祖父说些什么,反正祖父手里的筷子没有放下。

陈生本来吃的很开心的,突然感觉眼前恍惚一下子,场景忽然变化,自己恍然变成了那一个布衣书生,而在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年迈的老者。

“老先生,您是谁啊。”

盘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