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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明 红色可乐 5026 字 5个月前

“小侄,拜见二伯父。”

“咱家的老幺又长个了,身子也壮实了不少。”陈文德按着陈生的肩膀说道。

“二叔,您来了。”陈云川热切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屋子里。

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二叔,我父亲今天让我特意去芦苇荡里抓了些野物,这是您最爱吃的野鸡,还有兔子肉,还有一窝鹌鹑蛋,这是泥鳅。还有镇上的献王美酒。”

陈云川在陈文德面前,变成了一个乖宝宝,变戏法似得将准好的东西,拿了出来。每拿一样东西,便大声喊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

大伯母一脸得意的看着陈广德,陈广德暗暗摇摇头,心里有些担忧,这日子刚刚清净了几天,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娘亲李氏一脸鄙视的大伯母孙氏!

什么事情都要争,不就是人家老二家和老三家是当官的吗?拼命的巴结,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二哥陈云川在那里显摆着,孙氏故意走到儿子身边,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屋里最显眼的位置,继续说道:“家里穷,不过这野味是你们最爱吃的,别的事情大嫂做不到,让你们过一个欢畅的中秋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完又得意的看了两手空空的陈广德一眼,“是不是老四,你这兄长们在外面回来一趟,你给他们准备了些什么?”

“我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又没有大侄子打猎的本事,可没给二位哥哥准备什么好东西,不过中秋一家人能够团员在一起,在我看来,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陈广德不愿意跟大嫂争什么,而是很淡然的笑了笑。

孙氏看到陈广德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前些日子自己在他们那里丢了面子,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找回来。

他们刚分家,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肯定没有办法为中秋家宴准备什么了。想到这里,孙氏心里不由的又有些得意。

“爹爹,谁说你没有准备东西,你不是准备了烧刀子高粱酒,还有这烤鱼,您忘记了。”

听了陈生的话,孙氏下意识的一哆嗦,这坏小子给孙氏留下了浓厚的阴影。

不过当他看到陈生手里捧着的黑乎乎的烤鱼是时候,孙氏不由自主的捂着嘴巴笑了。

他指着陈生黑乎乎的烤鱼说道:“阿生,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这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你是不是直接放在灶膛里考的,乖,把烤鱼拿走啊,这东西人不能吃的。”

“大伯母,这东西很好吃的。”陈生仰着头,自信的说道。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陈生像是自信的小斗士,高傲而且自信。

“哈哈哈哈。”

孙氏掐着腰,围着陈生走了半天,拿起一块烤鱼,闻了闻,然后直接扔了出去,“阿生,你这病才好了几天,就又变傻了,这你这黑乎乎的,谁吃啊。别傻了,你爹也不管管你,让你痴痴傻傻的,长大了可该怎么办啊?”

李氏拿眼狠狠的剜了陈广德一眼,却见陈广德给了李氏一个你不用管的眼神,气的李氏发誓今天晚上必须让陈广德跪搓衣板。

李氏看了看一脸自信微笑的陈生。

又看了一眼笑的直不起腰来的大嫂。

李氏心里无比的懊恼,这老爷子当年是不是瞎了眼,让孙氏这种泼妇进了徐家门。凡事都得折腾一顿,就不能清静清静。

“阿生才没有傻,我感觉我做的烤鱼铁定好吃。”陈生不甩孙氏说道。

“哈哈,你当大伯母是瞎子吗?这黑乎乎的,脏兮兮的,要是能吃,还要我们大人做饭干什么?这东西要是能吃,十五的月亮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第十二章 早有准备

大伯母着实不是一个能安静一分钟的女人,见到陈广德父子没有怎么反驳自己,气势更是嚣张起来,不停的嘲讽陈广德父子。

见到大嫂在一旁没完没了的嘲讽着陈广德父子,本来还想做和事老的陈文德悄然皱起了眉头。

大哥娶的媳妇,真的不是贤妻良母啊,也不知道是理由让大哥坚持了那么多年没有休妻。

不过本着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的原则。二伯陈文德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得罪大嫂的开口的时机。

男人不好意思开口,不代表女人也怕了。

“我说大嫂,从进门到现在,你这呱嗒呱嗒的,累不累啊,您要是力气多的没事,来帮我下厨多好,您看看你这手脚闲的没事干,嗓子却累的冒烟了,也不知道疼惜自己,是不是最近天上月亮又大又圆,把您照傻了。”

李氏本来就对孙氏不感冒,没想到她竟然没玩没了的攻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你还有没有点大嫂该有的风范。上一次你上门闹事的事情,我还没找你讲道理呢!

“行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我这小侄子做的这烤鱼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起码也是一番心意,一会就让我消灭了他。”陈文德看到情况有些要变糟糕。不得不开口劝阻。

这八月十五的,要是打起来来了,还不让邻居们笑话。

赶忙出口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妯娌之间的战争。

这陈文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学正,但是在州县的影响力却很大。在家里说话也格外的有分量。

见到嫂嫂跟弟妹终于安静下来,陈文德对陈生说:“来,来,来,这烤鱼让你一会让你二伯消灭了他。”

“二伯,我一定会给你个惊喜的。”

陈生笑呵呵的说道。

陈生笑了笑对着门外喊道:“子姝,别玩了,快将美酒抱进来。”

“来了,来了。”陈子姝抱着高粱酒,摇摇晃晃的从外面走进来。

因为年纪小,酒坛重的原因,小家伙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陈广德心疼小姑娘,上前要拿走酒坛子,却听到小家伙嘟着嘴,义正言辞的说道:“娘亲说了,要子姝好好保护这坛美酒留给伯伯们喝,不能让爹爹拿走。”

“哎,好侄女。”陈文德将陈子姝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了一口。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陈广德为了中秋佳节早就做足了准备,只是不愿意跟大嫂争抢罢了。

旁边的李氏看着笑的咯咯的陈子姝一脸的不满。

心里对老四一家更加的不喜欢了。

中秋自然是要赏月了。

陈广德将桌子搬到外面,点燃了几根蜡烛。

老爷子一如既往的在打拳,陈生老早发现祖父本来准备进门的,却因为听见了孙氏在屋里吵吵闹闹,又退了出去。

家主做到他老人家这份上,着实有些委屈。

陈家老三可是大官,正七品的巡按御史。不过这三伯却是一个有职业病的官员。

天天阴沉着个脸,就算是在家里,也不怎么多说话。习惯性的捧着一本看的津津有味,外面大嫂折腾的乱糟糟的,也不见影响他读书。

大伯母虽然一直想讨好老三陈福德,但是看见陈福德冷冷的面瘫的表情,就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陈广德上前说道:“三哥,歇歇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恩。”

陈家老三陈福德点点头,虽然一身儒衫打满了补丁,但是话语间却官威十足。

将放在一边,从椅子上起身,不动声色的将五两银子放到了陈广德的袖子里。

见到陈广德要还回来,陈家老三摇摇头,柔声说道,“家里的事情,你费心了。”

接着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坐在一边,一语不发。

看到陈广德也没有在陈老三那里讨来一点好处,孙氏心里总算开心了不少。

“哼,巴结人也不会,偏偏要去巴结冷面神,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李氏往椅子上一坐,跟长辈似得跟老太太聊着天。

老娘李氏可不像大伯母孙氏那样偷奸耍滑,一会的功夫便将野味做的色香味俱全,看的人食欲大动。

大伯母孙氏也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虽然她对李氏有诸多的不满,但是对于李氏的厨艺还是很认同的。

陈生端着黑乎乎的烤鱼,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然后又一溜小跑跑回来,向灶膛里加了些柴禾,将锅里的水烧的旺旺的,将酒坛子的封泥揭开,然后整个酒坛子蹲放在锅里。

“君子远于庖厨。”

李氏不满的用手指头点了点陈生的小脑门。用眼角看了大伯家的两个孩子,小声训斥说道:“你那几个哥哥都坐在一边等着,你跟你爹学什么不好,非得学他的傻劲,咱们一家子都该给他们做奴才吗!”

陈生让老娘教训了,一点都不在乎,笑呵呵的一趟趟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去。

最后还将自己辛辛苦苦从抓来的蚂蚱全都贡献出来,亲自操刀,做了一小蝶油炸蚂蚱。

秋天的蚂蚱,正是产卵的时候,肚子里都是黄橙橙的小颗粒,吃到肚子里美美哒。

陈生看着陈子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围着自己打转,不停的用鼻子闻着小碟里传来的香气。

二伯陈文德心疼小子姝,知道小子姝可能是饿了,便将大嫂送给自己的月饼掰了一小块,想要放进陈子姝嘴里。

大伯母孙氏看见二叔竟然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月饼转眼间喂了白眼狼,心里很不是滋味。

“子姝,尝尝你大伯母做的月饼,是不是很甜啊。”

李氏皱着眉头,心里暗暗的诅咒孙氏。

“就因为二位兄长是当官的,就死命的巴结,就因为你四弟是平民老百姓,你就死命的往下踩。这小子姝也是的,人家给你吃,你就吃,气死老娘的了。”

就在李氏心里一万分不开心的时候,就见陈子姝将月饼在嘴里咀嚼了两口,突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难吃。”陈子姝一口将嘴里的月饼吐到了地上。

“子姝乖,不许将嘴里的吃的吐出来知道吗?要节约粮食。”

陈文德抚摸着陈子姝柔顺的头发说道。陈文德本来就是一个和蔼的人,加上今天是节日,作为长辈更不会训斥陈子姝。

但是大伯母感觉面子很过意不去,皱着眉头说道,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四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好好的粮食被糟蹋了。”

看到大伯母批评自己,陈子姝吓得泪水一直在眼珠打转,抽泣着说道:“就是很难吃吗?我要吃哥哥的油炸蚂蚱还有烤鱼,哥哥的烤鱼和油炸蚂蚱才叫好吃,我不要吃大伯母做的月饼,太难吃了。”

第十三章 黑色佳肴

明月高悬,万家灯火。

恰如陈广德所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赏月饮酒,弄词赋诗,已然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行了,都别闹腾了,收拾收拾,都入席吧,今日中秋佳节,不分尊卑,都可以入席。”

祖父凶巴巴的入场,吓得小子姝抹干净眼泪,一路小跑逃陈生身后,露着小脑袋胆怯的偷偷打量祖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见到祖父发话,其他三个儿媳妇才先后入了席。有了两个当官的儿子撑场面,老爷子感觉倍有面子,说话也格外有底气。

母亲李氏准备的菜肴被端上了桌子,李氏虽然是商人家的小姐。但是自小却勤学厨艺,简单的农家菜也做的别有风味。一家人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都感觉到食欲大动。

老爷子坐在主位,四平八稳,几个儿子陪坐在左右。

老爷子不停的在两个当官的儿子身上注目。时而还夸赞两句,在他们的教育下孙子的知书达理云云。

看着坐在下首的老四家的李氏,大伯母孙氏心里有些得意。

任你千辛万苦,还不是坐在末尾。

城里来的两位弟妹,都拿了自己的好处,准备让陈云川去参加武举,到时候儿子做了武状元,我看你李氏如何在我面前威风。

还有老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还不是到处说老娘的坏话,不然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都对自己指指点点。

还有老四家的两个小崽子,一个比一个蔫坏。仗着年纪小,欺负长辈,实在可恶。

陈广德忙前忙后,总算是收拾妥帖了,才最后入席。

陈文德看到四弟忙碌的样子,颇为感慨的对祖父说道:“我们四兄弟,论品性,四弟当属第一,当年咱家条件辛苦,四弟二话不说便跟您下地种田,和您一起供养我们兄弟三人读书,这份恩情,我陈文德一辈子是还不起的。”

陈广德赶忙起身说道:“二哥,怎么提起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退学那不是没有天分吗?”

二嫂一直进门就一直没有说话,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说道:“这什么人,什么命都是天定的,老四在家孝顺父母,日子过得不也是挺好的,用不着你瞎操心。”

二伯母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素来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陈家,当初以为陈文德中了举人,是个人才,才遂了父亲心意,榜下捉婿,跟他成了亲,谁想到陈文德竟然放弃科举的道路,到吏部报备,做了学正。

从此这二嫂说话便阴阳怪气的,看陈家这几个书呆子就烦。

陈家老爷子一脸微微不快的看着老二,陈家老二陈文德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这媳妇自己也管不住啊。

人家的父亲可是正七品的知县,自己只是一个九品的学正,得罪不起啊。

“二嫂说的是,这什么人,什么命都是天定的,这做子女的,在家里孝敬长辈,是应该应分的事情,没有必要在酒席宴上说道说道吧。”三伯母回老家来一趟,见到老四家一家子忙前忙后,乡亲们嘴里都说老四家的人好,她心里的气就不顺。

你这连个功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