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来,更是一背二挺三仰,双手背起,小腹挺立,脖颈高抬,远远望去,器宇轩昂,若是不知,还以为是微服私访的宰相。
诸多官员都是深谙官场之辈,陈生走了几步,众人就明白,这可不是一般的天子近臣那么简单,这官步必须是自幼耳须目染才能习得。
想必陈生出身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大家更不敢心生违背之念。
“朱大人适才所言虽然有些偏执,但是也不无道理。诸位若都是忠君爱国之辈,断然不会收受贿赂,本官说收回赎金,便可免罪,那也只是诚心悔改之辈。若是贪图这黄白之物,少拿一两纹银,便是死不悔改,本官也难以保全其性命,是生是死,诸位早做抉择。”
在场的官员皆惊疑不定,面面相觑,因为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不可讨论,否则斩立决。大家还是将银两的数目速速拟定出来吧。”
百姓们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看着钦差大人整治这些贪官污吏,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欢喜,仿佛那些贪官污吏吐出来的金银,能够落入他们口袋一样。
众人都是官场的老人,知晓陈生是个狡猾的狐狸,怕陈生在纸张上做文章,将纸翻来覆去检查了多变,才敢放心落笔。
陈生在诸位大人身边徘徊着,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微笑。
几步走到近前,瞅了通判两眼,见他刚写完数目,用手捂着。
“通判大人,您真命好,两千两银子,本官刚才瞅了两眼,你是倒数第四,死不了喽。”陈生一脸恭喜的模样,拍着通判大人的肩膀。
通判大人的心先是扑通扑通的猛烈的跳动了几下,待听到陈生说道,自己是倒数第四的时候,嘴角露出了幸运的笑容。
但是幸福的笑容没有长久,却听到陈生说道:“哎,二位大人,你们怎么修改了数目?哎呦,三千两,通判大人您成倒数第一了啊。”
那通判用恶毒的眼神陈生,歪着脖子,简直一个愤怒般的霍金大人,从锦衣卫手里又拿来一张纸,挥笔一蹴而就,瞬间将二千两改为两万。”
陈生背着手,笑呵呵的说道:“行了您嘞,你现在是第一了,哎,三千两又都成了倒数第一了。命苦呦。”
写三千两的官员,迅速将纸团成一团,重新拿了一张新值,来不及检查,写了五千两的数字。
五千两的官员修改之后,又逼得其他一堆官员修改银两数目。
魏玄风感觉自己白在锦衣卫里面混了,这敲诈的本事,还比不上陈大人万一。就随口说了那么几句话,就将银两的数目不停的向上抬高。
这真是杀人不用刀,谋略逞英豪。
“时间到。”陈生喊了一句。
陈生将诸多官员手里的纸张一一拿起来,一边拿一边念银两的数目。
通判大人,五万两。
同知大人,四万两。
“哎呀,你们后面的人危险了,我跟你们说,后面的感快改,等我收起来,就没有机会了啊。”
后面的人,激动的不行。该忙修改。
“仓大使,娘亲,三万两!大人您真厉害!你不是把官仓的粮食倒卖了吧。”陈生一脸轻笑,眼神盯着仓大使问道。
那仓大使吓得面色苍白,冷汗连连,身体颤抖的不行。
哆哆嗦嗦地说道:“下官不敢。”
陈生每拿起一张纸,便念一句,越到最后银两的数目竟然越高。小小的仓大使都能拿出来三万两,后面的典史竟然也可以拿出**千两银子。
可见这些年,他们这些人贪污了真的不少银子。按照太祖爷的规矩,贪污银两六十两,也就是两三万块钱的事儿,就得剥皮。
三万两就该被剥皮五千次。
陈生本来也没有想过能敲诈出多少银子来,结果到了最后,竟然从州府的官员手里敲诈出四十多万两白银。
陈生感觉自己也是醉了,平凉府那么个穷的可以要饭的地方,竟然能够贪污银两高达四十多万两。
陈生拿着手里的纸,上面都有那些官员写出来的数目,还有签名。
陈三突然问了一魏玄风一句,“刚才那么多人,证据不足,不能处斩他们,如今他们供出那么多数目,用这么多银子贿赂钦差,应该够死罪了吧。”
魏玄风先是一愣,然后看着陈生手里的纸条,用手掀开,竟然是一张纸折叠过后的样子,上半页写到。
本官参与小王子达延汗走私,里通卖国,深感罪大恶极,今自呈走私所得银两。
后面的银两数目都是他们写的。
连环计!
军方什么时候出了那么个妖孽?大人们瞪大了眼睛,恨的的抽自己巴掌。
这竖子,真的是好算计。三言两语,就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了,刚才他说只惩罚三个人的时候,大家都还有所怀疑,见他没有在纸张上动心思,就放心不少。
大家伙有以为大敌当前,他不准备对付大家了。
谁曾想到,在这里等着大家伙呢!在大家修改银两的时候,悄然换上有问题的纸张,那个时候大家都很紧张,根本就没有人注意。
一着不慎,又被忽悠了。
...
第二百零一章 贪官本贱
若是说刚才,陈生要整治这些官员,对自己的负面影响会很大的话。
那么现在整治这些官员对于陈生来说,不仅仅不会对自己有什么负面影响,甚至还可以在自己的功劳簿上狠狠的写下一笔。
平凉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自己又有他们签字画押的证据,就算是官司打到陛下面前,赢得也只会是自己。
官员们感觉就这样被忽悠了,太多的负面情绪没法发泄。众多官员感觉心脏已经不归自己使唤,跳动的越来越快,脑海里仿佛出现了无数小人,每个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将陈生剁成萝卜丝,然后炒菜吃掉才能解心头之恨。
官员们一个个仇深似海的看着陈生,陈生若是回看他们一眼,他们一个个会瞬间屈服,换做满脸的委屈,满脸的愁容。
百姓们拍手称快,钦差大人就是不一般,在他们恍惚间就扳倒了那么多贪官,见到那些贪官垂头丧气的模样,百姓们一个个不知道有多开心,
陈生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官员,笑呵呵的说道:“何必垂头丧气的呢?”
歪脖子的霍金通判,在小车上颤巍巍的对陈生说道:“陈大人,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我等,我等好歹也是堂堂的朝廷命官,你在如此多的百姓面前羞辱我等,难道就不怕失去了朝廷的体面吗?”
陈生噘着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淡淡的说道:“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你们还要脸,早说啊。”
“竖子!你!”众人怒不可遏。
“哈哈哈。”朱厚照见到陈生嬉笑怒骂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
“竖子,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本官一个痛快!”霍金通判恼火的看着陈生。
陈生啧了啧嘴巴,笑着说道:“通判大人,您这话说的就太伤人了,从始至终我就没有想过杀了诸位。诸位难道就不想想,杀人能解决问题吗?杀了你们,百姓就能不挨饿了吗?再说了,你们死活无所谓,族人何辜?”
“他们培养你们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啊。所以你们要学会跟本官妥协,与本官合作,你们要明白,你们的小命在我手里捏着,只要你们跟本官合作,本官定然给你们一条活路。再说了,如今西北让你们整成这样,真相又大白于天下,你们不想办法补上这个窟窿,就不怕遗臭万年吗?本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与我合作,我就找几个才子,重新编写州志,帮诸位遗臭万年。”
这番话软硬兼施,端是将这些官员推到了死胡同。
陈生感觉自己已经很好说话了,从始至终也没有选择暴力手段。当然主要是他们年纪大了,要是一通棍子,多半会死一片。
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些官员并不领陈生的美意。一个个看着陈生,就跟杀父仇人似得。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切倒霉的事情,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如今眼前这个少年更是将诸位的把柄握在手里。
哪里是说几句话,就可以过去的。
本来,他们以为寻找一个美丽的姿势,自杀也就算了。中国的官场,祸不及家人,大家都懂。
不过这个陈生太变态,他也不祸害你的家人。
但是他做的事情,比祸害家人更恐怖,这要是编写州志,让大家遗臭万年,那么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
他们也是第一次明白,竟然有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陈生没有继续为难这些官员,而是转身对在场的乡亲们说道:“乡亲们,如今本官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证,他们若是为大家谋福祉也就算了,他们若是继续为非作歹,本官定然不会饶了他们,有家的就暂时回家暂住,没有家的就暂时在广场等待,本官给你们安排。”
平凉府本地的官员暂时散去,剩下的多事一些流浪而来的百姓,这些人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他们很可怜。
安抚好情绪波动比较大的百姓,陈生再次看向在场的官员,众人将陈生的笑脸,牢牢的记在心里。
许久,陈生开口说道:“诸位大人,若是下定决心听从我的安排,努力工作,即刻就可以回府,事成之后,我定然不会辜负各位。”
看着他们愤怒的眼神,陈生咧着嘴角,笑了笑说道:“当然,我明白,你们心里有多恨我,骂我说话不讲信用,其实你们可以骂出来的。”
“反正我也不会听,憋坏了多不好。”陈生仰天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着诸位官员几近崩溃的表情,陈生笑了笑,一甩衣袖,很是潇洒的说道:“当然,大家还要记住,这个时候你们没有跟我讲条件的余地。”
贪官性本贱。
这些人终究玩不过陈生,选择了屈服,至于他们会不会回家选一个美丽的姿势自杀,陈生也不清楚。
“赶快去派人买帐篷,乡亲们流离失所,不能没有住的地方,还有发动乡亲们去烧炭,晚上使用。年纪大的,年幼的住府衙,同时以朝廷的名义,租借本地富户闲置的庄子,记得给钱。再有就是将百姓们编户造册,防止冒领和多领救济粮。”
陈生用手圈了圈,说道:“这三个官员的纸上写的银子最少,五两也有人写,老子直接念八千两,刚才这三个官员脸紫了,你们锦衣卫摸一下他们家里的底细,若是真的清廉人物,就让他们参与到工作中来。”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银子最少的人不会有惩罚,不会掉脑袋,反而会得到重用。
清白,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的来的。
毕竟年幼,折腾了那么长时间,陈生也有些疲惫了,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张素素怕陈生着凉,给披上了一个黑色的大肠。
朱厚照在一旁说道:“今日一战,打的漂亮,平凉府的官员怕是以后要对你唯命是从了。如果真的有软硬不吃的官员,你不必在乎父皇的反应,我做主杀了就是。回头父皇要是责难你,我给你顶着。”
魏百户此时看向陈生,眼神里除了崇拜还是崇拜,看的张素素都不满意了,陈生是自己的男人,你一个大男人水汪汪的看着他是怎么回事。
趁着陈生不注意,一枚银针扎在了魏百户身上。
陈生暗暗摇头,估计魏百户这些日子尿频是少不了的。女人总是小气的,男人优秀是没办法的事情,有男人喜欢那也很正常。
向自己这么优秀的美男子,有成千上万的人喜欢,你教训的过来吗?
陈生看向魏百户,问道:“魏大人,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魏百户刚才受了教训,再也不敢跟陈生并骑了,战马远远的落后在张素素的马屁股后面,恭敬的说道:“陈大人,权且放心,今日所作所为,完全将这些贪官污吏,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就算再厉害,也翻不出您的五指山了。”
陈生眯缝着眼睛,看着那些可怜的百姓,扭头对朱厚照说道:“今日之事,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君子不可取,王道亦不可取。将来史官少不得黑我一笔,太子殿下,您将来是要做天子的,知道该怎么做吗?”
朱厚照骑在战马上洋洋得意的说道:“这个时候想起我是太子来了?嘿嘿,你放心好了,我会将你的所作所为牢牢的记在史书上,让子孙们瞧个明白,当然男主角必须是我。等我驾崩的那天,我得跟我儿子说好了,要是不按我的主意修史书,就不传位给他。”
众人一脸郁闷,摊上这么个太子,也都是上辈子缺德来的。
陈生满意的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反正朱厚照打保票了,不让史官骂自己就好。
陈生又对魏百户说道:“今日放他们回去,并不意味着他们服输了,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善恶两不知。他们现在答应了咱们,保不齐会暗中使绊子,你一定要加派人手,暗中监视这些官员,帮闲的钱不要舍不得花,咱们有的是银子。凡事发现暗中不合作的,立刻处斩。”
魏百户崇拜的点点头道:“大人放心,我就知道您放他们回去没有那么简单,原来还暗藏着一招引蛇出洞,大人将来别去打仗了,安心的做锦衣卫吧,这个职业才真的适合您啊。”
朱厚照也拍着陈生的肩膀说道:“别去当锦衣卫,呆在我身边就好,刘瑾那位置留给你。”
陈生一脸嫌弃的看着朱厚照,张素素手里的银针已经插到了朱厚照的哑穴。
朱厚照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