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并没有任何的不满,而是一脸恭敬的笑容说道:“不敢,不敢,犯官乃是戴罪之身,岂敢言他。”
陈生玩味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粲,如今的王粲戴着枷锁,伤痕累累,哪里还有一丁点守备大人的样子。
陈生上前两步,亲自帮他解开了枷锁,一脸同情的模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刚才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突然感觉到从陈生那里送过来的关怀,王粲突然感激的不行。
眼泪未曾经过0。1秒的酝酿,直接跪在陈生面前,哭着说道:“大人救我。”
陈生拍了拍他的胳膊,却只有空荡荡的袖子,心里也颇为感慨道:“先吃饭。”
看着陈生小桌前,摆满的各色食物,王粲顿时口腹之欲大动。
“多谢大人,我就不跟您一桌吃了。”
谁知道陈生摇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说我先吃饭。”
王粲:“……”
多么痛苦的领悟啊,都这样了,还好意思吃饭。
面对眼前的山珍海味,陈生吃的很爽,满嘴油腻,最后不忘记的说道:“外面没吃的兄弟,轮班进来吃点。”
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陈生便亲自端了出去,看的王粲一直咽口水。
看着王粲可怜的模样,陈生端着热茶,终于有时间问起了,“想明白了。”
“恩!”王粲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说道。
陈生笑道:“明白了就好,哪里有人一心求死的呢?你若是死了,岂不是让别人活得更快活?说吧,想跟我说点什么。”
王粲附在陈生耳边,轻声道:“这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
第二百一十章 朱门酒肉
出了知府衙门,一行富户在青衣小帽的家丁仆人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轿夫们个个身强力壮,身上堆满了雪,看样子是一支在这里等着。
管家喊一声起轿,轿子周围护卫者十几个看家的护院。轿夫们抬着轿子,跟现代的豪华车队没有区别。
而在知府衙门的陈生听了锦衣卫的汇报,也只是轻轻的笑了笑,这点东西也值得炫,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趴在街边墙头上正在跟随打探的大师兄房雪鼐也着实被震撼了一下子。
这群人,果然都是土霸王啊,这阵势,比陈生那钦差都强一百倍。
房雪鼐虽然看不起陈生的人品,但是对陈生的官品却越发的佩服,钦差那么大的官,出门还大大咧咧的骑马,这一点这些刁民还有满城的贪官就比不了。
轿子队伍向西北拐去,走了没有多远,正对着州学的方向,便有一处红灯高挂,彩旗招展的良女阁。
俗话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就算是在荒凉如斯的平凉城,也有生意红火的风花雪月之所。
房雪鼐将宝剑藏起来,跟在这些富户身后,远远驻足望去,雕花镂空的窗户后面,长裙轻歌曼舞,柔和的光鲜下,格外的摇曳生姿。
四五窈窕小娘,居中高台,妙影交错,笑靥嫣然,似彩蝶飞舞,风情浓浓。
房雪鼐心里暗骂,这些人真的**。
入了良女阁,便能见各处环肥燕瘦,柳眉媚眼,娇态含春,夺人心魄。
见到来客都是平凉府的大人物,自然没有人敢得罪,良女阁的妈妈几步上前,轻声慢语,矫揉造作,仿佛十四五岁的小娘子。
诸位富户都是平凉府的大户,也是良女阁的常客,自然明白其中的规矩,也不恼火。
从怀里掏出些许银子打赏下去,那妈妈领了赏钱,笑的像低垂干枯的柳树杈子,将贵客引入座位。
房雪鼐却趁着老鸨不注意的时候,隐匿在人群中,要了点酒,藏匿起来,按照观瞧。
有数十桃花绽放般的少女若乳鸽归巢,轻依在富户的怀中,耳鬓厮磨,轻声呢喃。
富户们刚才花了银子,自然上下其手,不知道有多快活。
都是平凉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若不是被陈生这钦差所迫,怎么会在寒风中站立那么久,受这般苦罪。
当时众人虽然一脸的卑微,但是心里却早就问候了陈生的祖宗十八代。
限于陈生给带来的压力,众人当时嘴上说的好,任何条件都能答应,离了知府衙门的大门,众人就变了脸色。
在秦王外支的族长带到了良女阁。
钦差果然还只是个孩子,不懂得哪里是谈事情的地方。
都是体面的人,他不带着代价来良女阁也就算了,竟然带着大家顶风冒雪,真的是有损风雅。
一通花天酒地之后,总算是暖了身体,小娘们兜里揣着银子,笑靥如花,扶着墙壁软绵绵的离开了,而富户门则一脸得意,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扶起老腰,忍着疼痛,推开门瞬间昂首挺胸,仿佛终于找到了男人的自信。
刚才那种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低头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如今纵横驰骋,才有了男人的尊严。
众人寻了个隐蔽的房间,大家寒暄着坐好,都是平凉府的本地人家,都是世世代代的富户,有的有钱人家比大明朝都有更悠久的历史。
通婚联姻,在这富户之间更是常事,往日里遇到麻烦,这些富户自然也是共同进退的。
这些人聚在一起,起初便开始谈论姑娘,比拼时间的长短,比拼家里女人的数量,互相吹捧的,互相鄙视的各种都有。
竞相豪奢,攀比成风,醉生梦死,方算快活,良女阁外的那些可怜百姓的生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今日陈生的一席话,他们根本没有放在心里,鞑靼人来了又怎么样?元人来了,不是照样过日子,换个收税的朝廷罢了。
秦王府外支的族长,朱轶年纪大了,刚才还祸害了三个姑娘,手里拿着三幅点点落红的手帕,虽然哈欠不断,但是脸上那份得意却是不言而喻的。
众人也是敬佩的很,吹捧间,没少往老人家这里投来崇拜的眼神。
最后谈到陈生的时候,这些富户突然安静下来,皆看向朱轶老爷子。
“朱老爷子,您是秦王府的人,这消息总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灵通,您感觉今日钦差大人说的这些可靠吗?你得拿主意啊。大家都是平凉府的老人了,遇到事情当共同进退才是。”
说完,众人都凝视着朱轶。
朱轶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刁民,穷刁民一个人耍横,富刁民是领着一群人跟你耍横,而且还有背景,有后台。
那个家族身后没有几个官员,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最难琢磨,就连陈生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对付。
突然出现的这个钦差大人来路不明,大家都不敢贸然得罪,但是不代表他们真的怕了陈生。
众人将目光放在朱轶身上,朱老爷子缓慢的放下手里的落红,表情沉稳,不慌不忙。
“既然是一家人,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拿主意,大家都认可才是正理,问我一个人有什么用,大家应该先商量商量才是。”
老爷子轻飘飘的一句话,给足了大家面子,众人一齐笑了笑,此时老爷子的样子,与在知府衙门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的以为老爷子只会窝里横。知道内幕的,谁不知道老爷子阴险狡猾,今日之所以丑态百出,那是示敌以弱。
就冲着老爷子有勇气往裤子里撒一泡尿,这本事别人就学不了,大家伙就从心里佩服老爷子。
今日听陈生那么一说,众人都感觉有利可图,颇为心动,如今听了老爷子话里面的语气,心里又凉了不少。
老子端架子,顿时气氛有些尴尬,众人摸不清老爷子路数,一时间有些沉默。
没过多久,其中一位富户家里的仆人匆匆赶来,在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这富户的脸色大变。
众人见了,都非常不解。朱轶老爷子问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这富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有个远房的侄子,在巡抚衙门做事,前些日子差人给我送信,路上耽搁了,这些日子才到,陕西巡抚杨一清大人暗中排查各地的官仓,发现西北所有的官仓里的粮食全都是空的,如今前线十几万大军,几十万农夫正在打仗,这是多大的粮食缺口,陕西巡抚杨一清大人大怒,奏折已经上报朝廷。而且西北流民四起,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粮食缺口,这可要麻烦了?”
众人皆面带慌色,议论纷纷道:“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大家不在乎换一个朝廷,但是大明朝现在正处在盛世,皇帝年富力强,若是在西北的战争焦灼起来,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阴沉着脸。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为富不仁之辈,纵然是官府他们也不放在眼里,他们的眼里永远只有利益。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平易近人
**************,卖国多是有钱人。
这些富户子弟自幼接受的便是最精英的教育,三四岁就开始蒙学,但是孔老爷子教他们的那一套他们一点都记不住。
烙印在他们心里的,更多的是良女阁那温婉的姑娘,仓库里开始发了霉的银子。
在知晓此事之前,面对陈生的震慑,再加上有利可图,他们动心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尤其是钦差大人说可以免税三年。
免税三年,这是多么大的好处,可以让大家少奋斗十几年的美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然而听说到事情之后,所有人都无比的庆幸,幸好粮食还没有交易,不然他们就真的亏大了。
国家的生死关他们什么事情,他们在乎的永远都是利益。陈生可以杀死那些贪官污吏,但是大家都是奉公守法的百姓,你陈生还能无缘无故的将我们也杀了?
这里坐的都是平凉府赫赫有名的大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平凉府。
难怪陈生主公退步,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的官仓都没有粮食,大家如果真的答应了陈生,那才是真的被当做傻子骗了。
所有的官仓都没有粮食了,那岂不是说,现在前线的官兵想要打胜仗,这些流民想要有粮食吃就要指着大家了?
现在貌似大家伙才是大爷。
陈生是真真正正的有求于大伙好吧?只要大家撑住了,不卖给陈生粮食,陈生用不了几天,粮价就可以翻倍。
到时候别说陈生,就连前线的仗都没法打了。
那个时候,他们不得不向大家伙投降,粮价岂不是要蹭蹭蹭的往上涨。
大家都是有背景的人,又怎么怕你陈生,你要是敢胡作非为,家里写几封信,御史的弹劾的折子还不满天飞?
大家都看向朱轶老爷子,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从始至终最为冷静的就是朱轶老爷子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百态的富户门,嘴角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其中有人忍不住,站起来问道:“朱老爷子,您是几个意思,给大家伙透个底吧?”
朱轶面目表情的点点头,“刚才你们得到的消息没有任何问题,西北确实没有粮食了,这个消息我一早就知道。”
众人的脸色又经过了几次变化。
其中一人忍不住身子微微的颤抖,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恐惧,问道:“您既然知晓,为什么不当场拒绝他呢?”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说道:“当时天寒地冻,外面还有那么多士卒,可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若是与陈生硬拼,未必是他的对手。况且,我虽然知道真相,但是我一个人说出来,在利益面前,你们未必会信我。”
“再说,今日被陈生召集到府衙,大家事先都没有接头,可以说猝不及防,做事难保难以共同进退,有了今日之事,大家心里都有了底气,在遇到陈生也未必就真的怕了他了。”
众人脸色一脸的信服。
都暗暗的佩服,朱轶老爷子真的好本事。
对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做到共同进退,才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若是单独的一个人的力量,或者几家富户跟陈生这种代表皇权的钦差比起来,都差太多了。
只有大家联合起来,才能跟陈生对抗。
想要简单的就把大家粮库里的粮食骗走,岂有那么简单的。
“前线的战事是什么情况?这多少年了,可真没有遇到小王子赖在大明不走的情况,这是不是被大明的军队困住了,走不了,若是到时候大明赢了,不需要粮食了,咱们这不是白折腾了吗?”
还是有小心谨慎的人站出来问道。
“不可能,大明的官兵什么战斗力,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守备府里的兵丁,连老百姓都打不过,让这种大兵的部队跟鞑靼人去厮杀,怎么可能赢。而且小王子之所以不走,那是因为他要等大明的军队聚集起来,一举击溃。等到前线部队败了,粮食更值钱,我想大家都不是糊涂人,知晓咱们手里的银子又多值钱了。”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气,心里面更加激动了。
前线原来那么紧张,西北原来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了,那陈生真的不是一般人,竟然可以装作气定神闲的跟大家谈话。
真的不像是一般的孩子。
而朱轶老爷子也不含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竟然可以想出缓兵之计来应对,众人心里的佩服更加上升了一个层次。
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俨然已经成了大家心中的领袖。
大家互相对视,酝酿了许久。
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