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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明 红色可乐 4664 字 5个月前

在旁边,低声说道:“老爷,城门那边暴民已经杀进来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包围了总兵府,怕事守不住了,您得早作打算。”

李杲轻声细语的说道:“刚才我让你去内库,除了拿银子给家丁,你将值钱的细软收拾好了没有?”

管家胸有成竹的说道:“收拾好了。”

“通知夫人没有?”

“通知了。”

“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个老东西靠得住,你先去带着夫人进密道,我在这里给家丁们继续打气,等你们准备好了,咱们一起撤退。”

“老爷,您那些小妾,还有这些家丁?”

李杲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管他们的死活干嘛?你看看外面那滚滚的浓烟,他们在放火烧门,一会儿就算攻不进来,也能把咱们熏死,快去吧。”

“是,老爷。”

...

第五百零七章 诸葛葬身之地

总兵府前有一尊巨大的总兵戎马像。

石像做工很精良,乃是朱樘登基前期,为了稳住边疆有形势,特意命宫廷的匠人给李杲雕刻的。

石像上的李杲身披戎装,头戴墨色兜鍪,胯下战马前蹄高高跃起,战马之上的李杲手持利剑,直指北方的方向。

真的是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当时此石像一出,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朝中的文武大臣,而李杲也打了几个漂亮仗,从此身份和地位更加稳固了。

只是谁曾想到,往日里彪炳战功的标志,如今成了攻占总兵府的重要工具,“暴民”合力将石像推到总兵府的墙边,然后顺着石像不停的往上攀爬。

昔日的风光早就不见了,石像上踩满了人们的脚印。

总兵的家丁们,为了身后那白花花的银子,不为生死,手里拿着刀枪,不停的去捅杀攀爬上墙头的暴民。

这些暴民不停的从墙头上哀嚎着摔落,死伤无数。

但是没有人畏惧,他们早就有预谋一般,所有人都忘记了死亡。

越来越多的愤怒的人们加入了战斗,他们手里挥舞着各种武器,踩着同伴的身体,依靠着戎马像大奖的桥梁,跟发疯似得往前冲锋。

李杲此时已经没有胆量攀爬上城墙去观察战斗,因为府中的家丁已经坚持不住了,不停的家丁从墙头上衰落下来。

死相极其难看,身上是各种武器留下的伤口。

城外的百姓们手里竟然有各种制造简陋的弓箭,虽然威力一般,但是胜在弓箭足够多。

他们成功压制住了城头的家丁,让他们抬不起头来,一个个畏惧的不行。

此时他们的心里早就忘记了银子,因为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援兵来不了,他们根本没有命去花那银子。

李杲见机不好,知道已经坚持不住了,大门口那滚滚的浓烟,不停的往府门涌入,援兵迟迟不来,怕是没有希望了。

李杲一转身,偷偷的去了内室,换了一身乞丐的衣服,准备从密道逃走。

“老爷,咱们李家辛辛苦苦这十几年的家业,就这样交代在这里吗?”

李杲的夫人看着富丽堂皇的总兵府,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此时的李杲一下子,也仿佛老了十几岁的样子,难过的说道:“舍不得家业还能怎么办?莫非真的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把命丢在这里吗?”

“可是老爷,咱们在总兵府是总兵,一旦逃出总兵府,流落江湖,遇到什么事儿,还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啊。”

“妇人之见,都这个时候了,只要能活着,就还有希望,你当老夫这些年积攒的声望,积攒的人脉,积攒的财宝都是假的吗?快走。”

说着拽着夫人的手就要下地道,这一踏入地道口,心里真的拔凉拔凉的。

蓦然放弃辛苦经营了多少年的家业,心里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

就在这个时候,距离总兵府最近的十字大街上,传来了战马奔驰的声音。

“驾!驾!驾!”

“轰!轰!轰!”

李杲将迈进地道的脚又拔了回来,对管家说道:“管家,我的铠甲呢?”

管家焦急的说道:“老爷,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那东西干什么?”

李杲把眼睛一瞪,说道:“要铠甲干什么?自然是要杀人了,我晟儿回来了,总兵府有救了,我要将今日的贱民全部杀死。”

说完内室里找了一把宝剑,急匆匆的就重新杀了出去。

…………

李晟杀回总兵府的路上,遇到喝了些酒的姚文广,气的李晟骂道:“好你个,我们李家父子待你不薄,因何此时我李家落难,你却还有心情喝酒?”

此时听闻总兵府,遭此大难,姚文广后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战马之上焦急的李晟,姚文广心道,若不是你父亲为人太过于残暴,又如何陷入如此境地。

有心置之不理,想到往日里二人的贤弟情义,又想到此时这些“义军”的行动已经失败了,不如卖一个好给李杲,将来或许能博取李杲的信任。

想到这里,姚文广说道:“我适才提醒了,有贼人作乱,你不信不去提防也就罢了,怎么如今陷入了困境,反而责怪我起来了?”

面对姚文广的诘责,一时间李晟竟然无言以对,但是又担心父亲的安危,记得脑门上都是冷汗。

他刚才之所以质问姚文广,只是希望他自责,干净想个办法出来。

最后憋了半天,李晟憋红了脸,说道:“好贤弟,是我错了,你就别生气了,还是救我父亲大人要紧。”

姚文广说道:“从这条远路走,让将士们把铠甲都脱了,遇见百姓就说,是鞑子混进成了,他们要屠城,让大家紧守家门,不愿乱走,或许定然能保总兵大人性命无虞。”

李晟身边的将士愤怒的说道:“混账东西,你要陷害我们家大人于死地吗?”

李晟不是傻子,听了姚文广的话,心里顿时明白。

敌人今日之事,都是有预谋的,若是走近路,肯定会遇到伏兵,当下还是就父亲要紧,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伏兵身上。

想到这里,李晟点点头说道:“我听你的。”

话罢,给姚文广找了一匹战马,二人骑着战马,一路狂奔。

果然如同姚文广所料,因为脱掉了铠甲,战马的奔跑速度加快了很多,而且老百姓也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根本没有人站出来阻拦。

虽然走了远路,反而更加顺利。

不过那些暴民中也有聪明人,远远的姚文广见到有一户贞节牌坊上有一个绿衫女子,手里拿着手帕,轻轻摇晃了几下。

姚文广喊了李晟一句,用马鞭一指,李晟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心知不好,当下抽弓搭箭,射向了那绿衫女子。

绿衫女子手中手帕一抖,竟然将弓箭裹了起来,反手一甩竟然朝着姚文广射了过来。

姚文广乃是一介书生,会骑马已经是在草原上受尽了苦难才学会的,至于功夫是一点都不会。

那箭簇快如闪电而来,正中姚文广的胸口,姚文广应声而倒。

李晟一把拽住了姚文广的袖子,急切的说道:“贤弟,贤弟,切莫吓我。”

姚文广看着胸口的箭,鲜血顺着箭杆不停的往外喷,眼泪流出来,悲愤说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谁曾想到我姚文广今日竟然要葬身于此,也罢,也罢。”

第五百零八章 临战不可乱

?

姚文广心口中箭,箭头取不出来,生命垂危。

父亲被困在总兵府,生死不知。

好好的辽东都司忽然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反贼,到处都是乱民,到处都在厮杀。

战马奔驰在街道之上,姚文广甚至不敢相信任何人。

因为前一刻,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摔倒在地上,自己好心勒住战马,怕伤着这妇人,却不料街道两旁,射出了数支暗箭,自己身边的士兵为了保护自己,纷纷被射死。

这个时候,李晟才意识到,战争到底有多么的残酷。

任何妇人之仁,都会让身边人丢了性命。

狠下心来的李晟,再也不敢做任何的停留,战马就跟发疯一样的往前冲锋。

那些负责阻击李晟的乱民,他们依靠临时组织起来的军阵,残破的兵器与李晟对抗。

李晟此时没有心思去思索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残暴,只能将他们归结于反贼,或者混进城池的蒙古人。

在李晟的带领下,这些乱面纷纷败退。

李晟好歹也是总兵府的公子,自幼便接受名师的传授,高人的指点,再加上自幼在兵营长大,或多或少的耳须目染。

打起仗来,自然是越战越勇。

李晟身边带的都是辽东都司的精锐,在战马上抽弓搭箭是最基本的技术,敌人不停的逃窜,李晟则带兵这部队射箭。

敌人没有办法,也拿出他们残破的弓箭还击。

后来因为路口狭窄,他们越推越慢。

而李晟跟身边的将士们则骑着战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根本不用弓箭,李晟腰间的马刀,朝着乱民疯狂的杀了过去。

疯狂起来的李晟,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杀人魔头。

这些乱民终于支撑不住了,弓箭射光了,武器卷刃了,手里的兵器挥舞不动了,就算是砍在战马身上,也留不下任何的伤口。

李晟跟身边的将士们,跟潮水一般冲击他们的阵型。

很多人身上被砍得遍体鳞伤,根本不可能抵抗了,想要逃窜,两边的房门都紧闭着,他们根本就不去。

李杲这个人有诸多的坏毛病,但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自己的嫡系部队,非常的大方,所以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这些嫡系部队作战非常勇敢。

可以用悍不畏死四个字来形容。

其余的部队,就算是往日里有被克扣军饷的事情发生,或者有其他的矛盾,在这个时候,大家把一切不愉快都统统忘记了。

因为此时大家已经结成了命运的共同体,大家想着的是如何战胜敌人,如何清除城池的所有的暴民。

暴民们知道若是让这些官兵杀过去,那么他们多日的谋划,辛苦的努力就会白费。

所以很多已经杀得没有力气的人们,成排成排的站出来,堵在战马前面。

希望用他们的身体,阻挡李晟前进的道路。

暴民一排排的被砍死,但是身后的人前赴后继的冲上来。

最后李晟整个人,都开始产生了恐惧,因为很多人他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总归是是总兵府不远处的街坊邻居。

他们为什么如此悍不畏死的阻拦自己?

最后这些人全都被杀死,尸体躺满了街道,没有一个人活着。

那个绿衫女子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李晟若隐若现看清楚了他们的面容,那是一张多么苍老的脸。

手中的铜铃摇晃,那些问询赶来的队伍,匆忙的消失在路上。

……

城内杀的热火朝天。

身边的将士们纷纷请愿对陈生说道:“侯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咱们不用管是谁在跟李杲玩命,但是这对咱们来说,终究是个机会,咱们不该放任不管啊。”

“是啊,侯爷,耿小白还在里面呢?”

陈生脸上颇为心动,城内的厮杀规模,已经让陈生动心了,但是秉承着小心无大错的理念,陈生最后问了一遍身后的陈四哥。

“四哥,你说我该怎么做?”

陈四哥作为陈生的军师赞画,自然有为陈生分析战机,参谋机密的义务。

陈四哥望着城头,眼珠不停的闪烁,最后对陈生问道:“既然二哥,还有陈增春他们遇到的是蒙古人的主队,那么辽阳城附近会不会有大量的部队?

李杲会不会用计谋,诈骗我们进城,一旦我们进城,便将我们困在城内?

然后其他的几个卫所的兵将,将我们反锁在城内,来个瓮中捉鳖,彻底消灭我们?”

陈四哥的话说完,陈生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生吩咐一声说道:“夜不收何在?”

夜不收乃是锦衣卫的精锐部队,在边疆的夜不收专门负责调查情报。

陈生道:“速速调查周围的情况。”

陈生的话说完,夜不收纷纷上了战马,迅速搜罗辽阳城附近的森林、山川、草地,不久之后,夜不收纷纷来报。

辽阳城附近潜伏了大约四支兵马,每支兵马有万余人左右。

这些人跟我们一样,也是普通的装束,战甲都没有,营帐也不驻扎,甚至连吃饭的锅灶都没有,很明显是行军很急匆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