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放着他们的东防线不管,就是为了给鞑子们选一个他们自认为最佳的逃走方向。我早就准备了杀手锏,在隐蔽处等待他们,只要他们度过东防线运河,我就让他们感受下生命的悲惨。<>”
“老大,您越来越阴险了。”朱麟恍然大悟,“老大,您神机妙算,高深莫测。只是鞑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尤其是他们的军师,说是在世的诸葛亮也不为过,您能想到围三缺一,他们未必想不到。我想他们若是逃走,定然会分兵多路,互相掩护。这个时候,他们其他两个方向的掩护力度定然非常高。而且他们还囤积了一定数量的火药作为武器,如果我们轻易的追击他们,免不了让他们偷袭一番,占尽便宜。然而老大这一招,预先埋伏,以逸待劳,等到鞑子杀出防线,正是得意的时候,就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迎头截杀他们的大好时机。”
“也只能做到如此了。”陈生望着天空的方向,淡淡的说道:“本将军本想亲自上阵杀敌,却被内阁的三个老家伙参了一本,说我险些命丧疆场!还是让我在后方指挥为好。这不是扯淡么?当大将军的,哪里有在后方躲着的。可是圣上就是不明白,还训斥我亲冒矢石上前作战。我只能看着兄弟们在前拼杀了。我陈生根本不在乎什么扬名立万,我只希望我的兄弟们在战场上,能够得到我大明英烈的保佑,不负万民嘱托,一举歼灭鞑子的士兵,让鞑子知道我们大明勇士的厉害。”
鞑子的东防线的空地之上,鞑子的士兵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浩浩荡荡的杀了出来,他们面目狰狞,身形矮小,提着刀枪,密密麻麻的往前冲着。
很多人看着前面,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此刻,他们感觉想不激动都非常困难,明军这么强悍,拥有那么强大的武器,但是他们依然突围出来了,这叫他们如何不狂喜。
三皇子却顾不上任何的高兴,派手下的亲兵清点自己身边的战士数量,自己的联军在刚才的战斗中,确实死亡惨重。经过简单的统计,三皇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得手脚冰凉。
“不足三万人。”自己用来进攻大明,打的大明半年抬不起头来的精锐联军,如今已经不足三万人。也就是说,有十几万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永远倒下。
这一刻,三皇子和军师也都终于明白了,陈生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一场战争,相当于将草原辛苦积攒了几十年的有生力量给消耗尽了,从此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只能默默的去休养生息了。
这个时候,三皇子身边的部将从运河桥上骑着战马飞奔而来,大声说道:“副汗,现在趁着夜色浓郁,明军也暂时停止了进攻,咱们赶快撤退吧。”
三皇子闻言,观察了一番,见到没哟敌情,自然不敢耽误,吩咐士兵进行了兵力的部署和安排。
两支今日的骑兵部队在附近来回的奔驰游弋,同时故意向南北两侧扔出炸药和射出弓箭作为试探,防止中了明军的计谋。
在三皇子看来,明军的计谋实在是太狡猾了,如果不谨慎点,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然而经过自己手下士卒的勘察,自己一切想法都是多余的,三皇子骑着马,上了运河桥,最后一眼看了看京师的雄伟,叹息一声说道:“大明以众击寡,恃强凌弱,顷数十万大军之中,欺压我们,实在是可恨。今日我等暂时退兵,等到重整旗鼓之后,定然再次踏平京师。”
三皇子说的没有错误,因为陈生确实胜之不武,他用高出了三皇子数倍的士兵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是三皇子却没有看见,陈生手下的士兵的战斗力和素质,那是参差不齐的。
陈生指挥这么一群虾兵蟹将将战争打成这样,才是三皇子真正应该去尊敬的地方。
不过三皇子这么一说,确实给士气低沉的鞑子士兵一剂鼓舞良药,一个个大声喊道:“副汗说的对,明国依仗着他们人多欺负我们,虽然暂时侥幸获胜了,但是他们国力日衰,而我们日渐强大,我们早晚会重新杀回来,让他们见识到我们的厉害。”
他们一个个正沉浸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之中兴高采烈地胡言乱语着,只听“轰”的一声霹雳般的大爆响凭空而来,一下压住了他们的喧嚣呼喊之声!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举棋不定
事发突然,众人慌忙回头,只见一队大明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一队兵马朝着自己的方向杀过来,伴随着这对士兵追赶而来的,还有雨点一样的炮弹。
“明军怎么还有火炮?”
“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强悍的骑兵?”
鞑子被如同汪洋大海一样的明军给打怕了,此时就算是有三皇子压阵,也难以提起胆气。想要阻止强有力的阵型已经很困难了。
在运河桥上,左拥又挤,都想闯过浮桥,却又因为互相推搡,导致行进速度格外的慢。
不时的有人从桥上落下去,鞑子长居草原,会又游泳的人并不多。落入水中,便被深水连人带马淹死。
“大家莫慌!不要乱!”三皇子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是他也陷入了困境,因为他的战马也被身后的士兵簇拥着向前狂奔根本停不下来。
身边的亲卫奋力砍杀了几个不尊号令的士兵,不仅没有效果,反而被抱走的勇士从马上拽下来,狠狠的用刀砍死。
三皇子明白,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勇士们的勇敢一旦消失,那么接下来,他们拥有的,便是无尽的畏惧。
三皇子噌的一声,将腰里的战刀抽了出来。
红色的缨络随风飞扬,口中大声喝道:“长生天在上,不肖子孙无能,今日只能引颈自杀,以慰先祖英灵。”
别看那些士兵敢对三皇子的亲卫动手,但是他们对于三皇子却分外在乎的。因为三皇子这么多年来,带领他们南征北战,在他们心中就像是神一样高贵。
虽然如今神打了败仗,但是多少年来,根入内心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改变。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正在逃窜的士兵听了喊声,赶忙回头,却见三皇子的脖颈之上已然出了鲜血。
正在逃窜的士兵纷纷跪在地上,哭泣的说道:“副汗,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轻声啊,我们虽然败了,但是不代表我们没有卷土再来的机会啊。”
三皇子声泪俱下,“既然我们接受了长生天的指引来到这里,我们就不该畏惧。我们草原的英雄,宁可站着被敌人杀死。也不能成为自相残杀的废物。这样不仅我们的敌人看不起我们,就连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长生天也会因为厌恶我们而彻底抛弃我们的。”
将士们一脸愧疚之色,纷纷大声喊道:“愿意听从副汗吩咐。”
几个千夫长趁机组织兵马,将运河桥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纷纷挺枪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明军将士。
既然陈生已经出城指挥战斗,姚文广自然也没有必要坐镇中军,赶过来去见陈生。
见到陈生却在黑夜里饮茶,颇有闲情逸致的模样。
半跪在陈生面前,自顾的满了一杯茶,不顾一脸嫌弃的军将们投来的表情,摇摇头唱到:“想来是大将军已然是胜券在握,不然哪里来的这般闲情逸致。”
陈生饮了半杯茶,淡淡的笑道,“我这哪里是闲情逸致,我这只是装-逼,你可曾想过,将来史官在史书上记载,大将军陈生,摆一壶清茶,弹指间剿灭百万大军,岂不壮哉。”
“噗嗤。”
姚文广本来准备再喝一杯茶的,结果因为陈生一句话,吐了一大口。
吐完之后这才发现,在自己眼前,一位史官正在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茶叶沫子。
那史官小声揶揄的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鲍超在一旁咒骂着说道:“你这老货,跟我好好写,不然一会儿让你上阵杀敌。你们不总是说你们忠诚仁义可以对敌吗?今日便给你机会。”
那史官脖子一抽,赶快低下头去。
姚文广何尝不知道,陈生这是在耍脾气。此次从鞑子侵犯中原,到今日之大胜,陈生的运筹帷幄可以说是重中之重。
但是让陈生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却不能因为功劳进入朝廷。
甚至此次拜大将军,封渤海公将是他人生的顶点,他心中有所怨言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姚文广低声摆摆手,示意亲卫将史官拉走,低着头对陈生说道:“此次大胜,你、内阁、圣上算是获取了大胜。
你不分享果实也罢,但是却不能丢掉了手中的权利。
至于跟你这般为难史官,发泄怨气,着实有些小儿科,非英雄所为。”
陈生抬着头,眼神如一潭清水,笑道:“姚兄,此言怕是有些小瞧本帅了。你感觉我为难这史官有些小儿科,你却不想想,若是我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却连一点委屈情绪都没有,圣上该如何想我?怕是鞑子前脚一走,后脚要我脑袋的圣旨就会到了。”
听了陈生的话,姚文广倒是愣了。
盯着陈生看了许久,姚文广沉吟着说道:“莫非大将军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怨言?”
陈生笑道:“我本来就不是朝堂人,要怨言做什么?本来我想着,这朝堂上的相公,一个个尸位素餐,做不成什么大事儿,若是有我出手,定然造一个盛世的大明朝,但是此番我已然明白,这朝堂不论如何变化,都是这些相公们的朝堂,我的出现,也只不过是个异类。
纵然是我做的千般好,也是为那些相公做嫁衣罢了。
既然看透了,不如早些退出,以免陷得太深,害了身家性命。”
听了陈生的话,姚文广也笑了。
“好一句我不是朝堂人,要怨言作什么。这朝堂早就腐朽透了,亦或言,士大夫早就糟透了,您就算是在努力,也是和一滩烂泥混迹在一起。
与其在朝堂之上浪费时间,不如沉寂在下面,做点实事。
此番鞑子大败,鞑子元气大伤,然而我大明的边防力量也损失惨重。若是京师的相公们想要安稳的恢复元气,便要择一良将,镇守辽东,摒除后患。
这正是大帅的机会。”
陈生点头说道:“我虽然年少浅薄,但是也知道手中的军权不可轻易交出。我得罪了那么多人,若是没有兵权,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但是我若是紧握手中兵权,威震一方,与那藩镇又有什么区别,怕是将来留下千古骂名。”
姚文广劝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说小小的骂名,就算是遗臭万年又如何?大将军您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翻云覆雨的时候是何等的畅快,为何等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有如此的婆婆妈妈了呢?
这世道并非只有帝王可以主宰一个国家的命运,你又为什么不去争一争呢?”
姚文广的话刚落,陈生手里的茶水竟然没有扶稳,一下子撒了一地。
陈生的神色大为不快的说道:“胡乱说什么?还不下去!”
...
第七百一十九章 恍然大悟
姚文广昔年也曾纵横草原,各部落之间的首领无不将他奉为神明,那是何等傲人的事情,谁曾想到,今日却在陈生这里吃了个冷脸。∷八∷八∷读∷书,.2∞3.o≠
沉着脸从陈生的中军指挥所在离开,刚走了没有几步。向来行事低调,甚至很多人都不认识的陈四哥拦住了姚文广的去路。
陈四哥双手举过头顶,躬身一拜,说道:“先生请留步!”
姚文广冷着脸说道:“你们陈家好大的脸面,说让我走就让我走,让我留下,就让我留下吗?我姚某人就那么不值钱吗?”
陈四哥哂然一笑,将气呼呼的姚文广拉倒一边,轻声说道:“先生何必动怒?”
“我倾心与你那兄弟谋划,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当着那么多亲信的面,赶我走,让我以后如何在他军中立足。
也罢,竟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姚某人就还不信了,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姚某人施展才华的地方。”
见到姚文广气的不轻,陈四哥再次俯身一拜。
陈四哥不同于军中的军将一身重甲,满脸的粗糙,相反陈四哥是一个相貌英俊,气质高雅的少年郎。
姚文广本来还气呼呼的,结果陈四哥不分青红皂白的躬身两拜,让他愣是发布起火来。
没有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若是继续蛮不讲理,反而失了风度。姚文广驻足,想要看看,这兄弟二人到底搞什么鬼。
姚文广冷着脸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毋用作这些虚浮的事情。”
陈四哥并无怒气,和缓的问道:“陈某只问先生一句,您是愿意辅佐一个野心勃勃,不可一世的枭雄,还是愿意辅佐一个胸怀天下,志在安邦的英雄呢?”
“这有什么区别?”姚文广问道。
陈四哥一笑,“自然是有区别,只是先生此时怒火攻心,不愿意自己去想罢了。既然如此,陈某人便为先生分析一番。
枭雄者,志向远大,行事不拘小节,为了目标,一切皆可以抛却,最终或许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但是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他成就的也只不过是一部帝王家书罢了,这种人物,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小道。”
听了陈四哥的话,姚文广忽然上心了不少,玩味的看着陈四哥问道:“那你所言的英雄,便为大道了?像你家大将军那般,畏首畏尾吗?我看莫说是英雄了,狗熊都比不过吧。”
被姚文广数次奚落,陈四哥并无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