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豹子的幼年期。照顾小狼,毕竟还有养狗的经验可以参考,而小豹子,和猫可就没有什么可比性了。大家总是愉快地聚集在它们身边,看着它们到处跑,拉扯着垫子,在各种东西上试着自己的牙齿,小心翼翼地用它们柔嫩的脚掌拍打着第一次进入它们认知的一切。有时候,看着它们含着自己的手指酣然睡去。将来要成为让人恐惧的猛兽的两个小家伙,现在却是如此可亲可爱。
小狼和小豹子还都没有完全断奶,现在还处于流质半流质食物和固体食物混合着吃的阶段。虽然它们的食谱不比从可可西里到格尔木的一路上丰富,但却更正规也更有营养。金蕨菜做成的豆饼虽然不受这两个肉食的小家伙的欢迎,但既然左林坚持,它们也只好每天吃,拌在碎肉里,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但目前,每天最吸引两个小家伙的,仍然是那个硕大的奶瓶。
无论是活跃在左家的哪个女性,都从来没有想到能够看到这样一幕。每天下午,两个小家伙午睡醒来之后就会蜷在日光室的沙发上,等着左林出现。当左林拿着两个硕大的奶瓶坐在沙发上之后,它们会毫不在意自己日益增长的体重,跳在左林的怀里。两个小家伙都已经习惯了把头枕在左林的手上,翻出柔软的肚皮接受日光的抚慰,左林自然会把奶瓶凑在它们嘴边。
面对这两个活跃得有些过分的小家伙,左林向来是温和而散淡的,有时候甚至有些严厉。这种严厉让两个小家伙到左家第一天就明白了庭院里的有些花木是不能随便去碰的,有些地方不能去,无论是要和猫猫狗狗,还是和小狐狸,或者是两个小家伙自己想要打架,最好都跑到一个平坦空旷的地方去——比如铺了厚厚的剑麻地毯却没什么家具的日光室。
身体里波动着同样的力量,让两个小家伙非常喜欢粘在左林的身边,但每天只有下午的时间。左林会容许它们凑在自己怀里撒娇胡闹。他神色里的慈爱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而每天的这一刻,苏蔚欣都会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边,晒着太阳看左林扮演超级奶爸的角色。她甚至坐在地毯上,靠在沙发扶手上,几乎顶着小狼的鼻子在观察。首先喝完牛奶的小狼用脚掌拍开了奶瓶,一个翻身,瞪着苏蔚欣呲了下牙,好像是要作出威吓的样子。但是,小狼太小了,这种动作在现在只有可爱的味道。苏蔚欣冲着小狼也呲了下牙回敬,雪白的,随时可以拍牙膏牙刷广告的牙齿晃得小狼一愣,墨绿色的深邃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一丝怀疑。
小豹子也喝完了,对于凑的那么近,却又不和它们抢奶喝的伙伴,小豹子一直有着相当的好感。它从左林怀里跳到了地毯上,弓着身子在苏蔚欣的腿上使劲蹭着。
难道是小豹子觉得痒了?苏蔚欣狐疑地用双手为小豹于抓了抓,小豹子却一下子跳进了她的怀里。
“小豹子是痒了吗?”苏蔚欣仰着头看着左林,问到。
阳光从左林的斜侧射来,将左林的脸勾勒得轮廓分明,每一线发丝都仿佛闪着耀眼的光。
“不,不是”左林将两个奶瓶放下,解释道:“小家伙喜欢你。这样蹭啊蹭的,它身上的气味就转移到你身上了。好像很多猫科动物都有这样的动作,那些小猫也一样。把气味留在你身上,是希望你记得它,也是希望闻到了它的气味的其他生物别惹你,不然就有它来为你出头。”
苏蔚欣开心地握住小豹子的两只前爪,让小豹子站了起来,靠在了自己身上,她吻了吻小豹子的额头,说:“谢谢哦,即使你还那么小。”
“的确很小啊,不过它毕竟是豹子。无论它多小,它都始终让自己拥有一颗强大的心。”
纵使不理解人类的语言,但苏蔚欣的感谢和左林的称赞这么正面的情绪小豹子还是感觉到了。它真的还太小,小得没有一个足够强健的胸腔让它发出一声象征力量与威严的怒吼,它努力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哈欠。
苏蔚欣被逗笑了,她将小豹子揉在怀里,坐在左林身边,问道:“你真的很厉害。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哪。”
“怎么了?”左林从不觉得自己特殊,虽然这种特殊的的确确存在。
“喜欢动物,也有动物缘的人我也认识不少,侍弄花草很在行的人也不少,可是,那些人多数都会很在乎花花草草的种类,猫猫狗狗的品种,除了少数几个小动物养护中心的人之外好像都是。侍弄花草虫鱼,豢养宠物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只不过是业余的,用来调剂身心,用来陶冶情操,他们有工作,也有生活。可是你好像完全反过来了,虽然你现在真的是很有名的足球运动员,门将,可是,好像踢球对你来说却像是调剂身心陶冶情操的副业,侍弄花草,饲养动物倒好像是你最愿意做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孩子,能像你这样爱惜这些生物,将它们看得那么重,那么平等。”苏蔚欣的语气有些虚幻,仿佛她在叙述的是一个处于神话与理想中的人。虽然并不了解左林的身份,但这个聪慧敏感的女孩子还是从左林的一举一动之间明悟了许多。不断触动着她的,是身边这个很特别的男性的方方面面,但其中最触动着她的,还是左林的慈和温柔的那一面。
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男性太多了,藏起他们并不明锐的锋芒就好像要了他们的命,即使刻意隐藏,这把明晃晃的刀子总还是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伤到了人。而左林,却像是一柄鞘中的剑。任何对左林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觉得左林的温和是软弱可欺。他就像是默默将自己的锋锐藏在匣子里,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值得爆发的哪一刻。
气氛有些暧昧了,左林脸上有些发热,他开玩笑地说:“嘿,好吧,我承认。……你先保证绝对不说出去,我就承认我爱这些家伙要胜过爱踢球,而且似乎真的胜过许多的样子。”
“要我闭嘴?”苏蔚欣此时眼底淘气的浓度简直和燕映雪还有她怀里的小豹子都要差不多了,“给我点什么好处?”
左林歪着头说:“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行不行?不是很远。我退役以后,挣钱说不定就全靠那里了。”
“药圃?”苏蔚欣问。
“算是吧。不过那里只有一种药材,而且是很好看的。”左林想到了现在已经建设完工了的超级大棚,按照燕北斋的说法,大棚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想到大棚里必然不会缺少的洁净的空气和水,左林觉得,苏蔚欣应该会喜欢那里。
苏蔚欣并不真的想要挟什么。她的脑袋里转过的念头之多简直可以让最计算能力最浩繁的超级计算机羞愧而死。虽然她早就明白了好像自己真的有些喜欢上了左林,在明知道张聆是左林事实上的女友的情况下。虽然她不太了解张聆为什么会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反而要让她这个不太相干的人占据左林的女朋友这个名义上的位置,但她却对张聆有几分感激。正是这样的机会让她有了那么多的机会可以观察左林,了解左林,在左林的生活中扮演一个目前还无法定义的角色。
79.家
苏蔚欣果然非常喜欢天心莲种植基地,因为她看到的可能是中国最后现代的农业设施。
一根根的弧形钢铁衍架搭起了整个大棚充足的无柱空间。衍架顶上是蜂窝形的轻质框架,用来支撑用于隔绝外界的双层气泡形的透明塑料膜。衍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可以调节日光射入的大型反射片,假如需要,甚至可以万全阻挡外界日光照射而全面采用内部的灯光。在地面上,从高山上采集的湿润的砂质土壤富含各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虽然并不适合种植粮食蔬菜,却是种植天心莲必不可少的。第一批的天心莲苗刚刚种下去没多久,到处都是嫩绿色的苗秧,让人有着生机磅礴的感觉。在土壤上面,为了方便工作人员行走,用40公分宽的工程塑料地板和插在土壤里的支撑架搭起了工作通道。顺着工作通道走上几步,就会发现,通道并不是直线,而是弧线的。为了充分利用从航天方面搞来的两套空气和水流的综合净化系统,设计人员绞尽脑汁,设计出了这个长椭圆环形的大棚,在两个尖端错开了方向安装上净化系统,使得整个大棚内部形成合理的空气和水流环流。这样一来,大大提高了两套设备的综合效率,比起最初比较简单和粗放的设想,大棚足足多出了一倍的可用种植面积。在环形大棚中间的空地里,则是大棚的管理中心,里面有能够控制两套净化系统和大棚内的所有设施设备运转的电脑控制系统,有先进的监控系统,甚至有可以供不超过6个人使用的完善的生活设施。在大棚外的一侧,则建起了一排功能各异的平房,以通道和大棚连接在一起。那里除了警卫房间之外就是更衣室和浴室。大棚的洁净度不仅仅要靠两套洁净系统来保持,也要靠所有会进入大棚工作的人的通力合作。如果从天空上看,会发现整个大棚和附属建筑的工程像是一只眼睛。
暖棚聚集着热量,棚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出不少,在里面看了没多久。苏蔚欣身上的大衣就到了臂弯上。作为一个模特,在平时,苏蔚欣的装束简单得很,也很少化妆。这个时候她身上穿着兰灰色的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蹬着一双经典adidas的跑步鞋。那是经常出现在同龄女生身上的装束,但在苏蔚欣身上,却仍然掩不住她纤巧的身姿和跃动的灵气。
强大的净化系统形成的空气对流让整个大棚里时时刻刻有着流动着的洁净的空气形成的环绕着的微风,虽然没有打开温度调节把这两套东西当巨型的空调来使用,但这微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和暖棚里的稍微有些富裕的热量相得益彰。
现在,在暖棚里工作的人很少。培训天心莲种植人员的进程很不能让人满意。似乎是国安局和军队方面都将天心莲的种植和药膏制作摆在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居然对所有参与培训的人进行了初步的审核筛选。另外,由于种植基地各种设施设备都比较先进,对于进棚工作的人员素质要求也不低,很多原本能够胜任普通的蔬菜和经济植物大棚的人,根本适应不了天心莲大棚的工作。于是,直到现在大棚全部建设完成了。在大棚里工作的人员主流还是燕北斋的神农集团属下研究所里的研究员和长期和研究所的那些特种植物打交道的工友。仗着高度洁净的空间和现代化的设备,人数虽然少,但似乎也足够运作着了。
“这里是种什么的?”虽然对这个非常后现代的暖棚很喜欢,无论是这里的阳光、空气还是水,或者是湿润的土壤和土壤中夺目的鲜绿都让太过于熟悉都市生活的苏蔚欣感到新鲜,但这也并不能改变她对于植物和动物的无知。
“天心莲,用来做一种很不错的外伤药膏,等到产量足够了,会用来开发点化妆品产品什么的。反正我只管种,至于其他的开发,神农集团的实验室和张聆会管的。”左林照实说。
“明显化妆品比较挣钱啊,”苏蔚欣说,“平时我已经很少用化妆品了,一个月还是要被几个牌子的东西敲去好几千块。……还不敢换牌子,上次有个面霜3天没用就被化妆师看出来了,被训了半个小时。那帮家伙建议的东西都是不错,就是贼贵贼贵的,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拿了回扣。”
“大家都没做过化妆品生意,燕老和张聆都在组织人进行调研,还要和很多渠道商沟通。再说,外伤用药膏是告供产品,比起化妆品来说,更加重要一点。”
苏蔚欣有些明悟:“难怪,好像这个种植基地里的警卫力量好强。供应军队的?”
左林赞赏地看了看苏蔚欣,他从来没想过苏蔚欣的观察力也那么强。这个种植基地就在神农集团的高档蔬菜种植基地的边上。从这里走到现在为神农集团大把挣着人民币的金蕨菜种植基地,但两个相距不远的种植基地里,气氛是完全不同的。
“家里还有些样品在,回头你拿一罐放在身边。我看你上次去走秀回来,脚踝都磨破了。这个药膏会让你好得快很多。”
苏蔚欣喜欢左林这个时候的说法,更喜欢了解到左林关心着自己。对于一个模特来说,被不合适的衣服,鞋子和饰物折磨是司空见惯的了,但被人注意到,无论如何,都能让人觉得心里温暖。虽然她现在只是住在左林家里的一个客人,但她同样喜欢用左林用“家”来标注这个地方,尤其是对她。
“下午准备去做什么,你要去俱乐部训练了吗?”苏蔚欣问道。
“下午是体能课和基本技术课,原则上是可以不去的。下午准备去林大哥那里看看,他们正在给剪辑一个记录片的花絮,放在春季期间放。这几天他们都在折腾这个。反正也不要我写这个东西的旁白,不过好像挺好玩的。”左林想起了前几天林京华让他去他们现在驻扎着的那个后期工作室的事情。
这类地方对于苏蔚欣的杀伤力远比对左林大。苏蔚欣兴奋地说:“我也去行吗?”
左林点了点头,说:“好啊。他们一定很欢迎美女莅临指导。”
苏蔚欣自得地嘿嘿笑着。这个时候,左林的电话响了。看着电话号码,左林走开了几步,而苏蔚欣则识趣地站在原地蹲下身子,伸长了手去轻轻触摸着肉嫩的天心莲幼苗。
左林带着一脸歉意走了回来,说:“恐怕下去我去不了了。等一下我送你工作室。然后……我要去机场接我父母。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了。”
那是个很敏感地“见家长”的场面,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