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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大厅供贵客选姑娘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大茶壶去后面禀报。“二楼后座”在沙发上颠了颠屁股,说,我在这里的时候,这还是木头椅子呢。

这个时候,从二楼探出一个小美女的脑袋,她是新来的苏州姑娘,叫茉莉花猫,冲着“二楼后座”摆手微笑,“二楼后座”也冲她招招手。茉莉花猫就摇着柳条细腰款款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二楼后座”跟前,说,这位爷,您是这里的常客?

“二楼后座”说,我以前是这里的常客,但是这几年没有来。你是新来的?

花猫说,我是昨天才来的。其实她来已经有两个月了。

“二楼后座”说,听你的口音,好像是苏州人。

花猫说,哎呀,这位爷好聪明呀,怎么一听我说话,就知道我是苏州人呀!

“二楼后座”说,我也是苏州宁呀!说着两个人就说起了家乡话,越说越亲热。“二楼后座”一把把花猫拉过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花猫娇滴滴地说,这多难为情,还是到我屋里去吧。说着就起来拉着“二楼后座”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可能是“二楼后座”肚子里的烤鸭又活了,于是上前就把花猫抱上了床,接着就给花猫脱衣裳。他也顾不得脱自己的大褂,把大褂衣襟往自己的头上一蒙,摸着瞎就压在花猫身上想办事。

这时候,苏妈妈已经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一听“二楼后座”还“二爷来了”,就抄起两尺多长的火筷子,就是当年打过“二楼后座”的那支火筷子,跟着大茶壶走进花猫的房间,见“二楼后座”正光着屁股摸瞎跟花猫调情,走过来举起火筷子就是一阵暴打。嘴里骂道,怎么着,有几个臭钱,就到我这里耍威风,我还没老死呢!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还不知道吗?我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二楼后座”捂着屁股,大褂里面还光着双腿,抄起裤子也来不及穿,另一只手挡着苏妈妈的火筷子,一路从二楼撤退下来,狼狈逃窜。

那金枝 第五章3

那金枝回到家,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些钱,出门张望着,见胡同里面没有球子,又往西走,出了胡同口,见到球子腰里挎着警棍正在宣武门城楼下面巡视,脚上的皮鞋依然擦得锃亮。

金枝喊了一声,球子!

球子看见金枝在胡同口冲他招手,就走过来,一个立正,又敬了一个礼。

金枝笑笑说,快别这样,我跟你说点要紧事。

球子说,什么事?

金枝说,你知道广东的军队要打过来了吗?

球子说,知道呀。

金枝说,听说奉天的军队打不过广东军,要撤退。山东那边,张宗昌也打败了,逃跑了,你钮四爷现在也下落不明。万一广东军打进来,你钮四爷因为是张宗昌的人,咱们都不好受。路大爷现在也自身难保,让我先给你垫个话。

球子说,我明白了,我正想丢了这个差事呢。说着,就把皮鞋脱下来。又说,我还是光着脚舒服。

金枝说,这么着急干什么,也不是现在就辞你。这个你拿上,去买一辆三轮,蹬着。

球子说,大小姐,这个我可不能要,您家对我够好的了,怎么还能让您破费呢。说着连忙推金枝的手。

金枝一拉脸,说,拿着,是不是嫌少呀?都是街里街坊的,以后我还有好多事儿让你帮忙,这就是我先给你的车钱,得了吧?

球子说,大小姐,我不要,我家里还有一辆洋车呢,我还是喜欢跑腿拉洋车,不喜欢蹬三个轮子的。

金枝说,不管你两个轮子还是三个轮子,都拿上,不然我可不高兴了。说着,把钱塞进球子的警服兜里。又说,好了,我先回去了。

球子说,谢谢您了,大小姐。

金枝看着球子还光着脚,说,你先把皮鞋穿上,这个样子多难看。

球子说,反正没有几天干头了,就这么着吧。说完,就弯腰把皮鞋提拎起来,背过手来,光着双脚继续巡逻。路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位背手提着皮鞋、光着脚巡逻的巡警。

那金枝 第五章4

过了一些日子,一天凌晨,金枝听见街上好像有枪声,她爬起来,走到当院仔细听,声音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人们的呼喊声,这时候才辨别出来,是鞭炮的声音。

北伐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城了,欢迎解放的人们按捺不住胜利的喜悦,放起了鞭炮。据说这个军队跟以往杀进北京的军队不一样,它的名字叫做国民革命军。

早晨起来,金枝想出去看一看,刚刚打开院子门,就看见原来胡同里的几个地痞和几个不认识的妇女站在院门的对面,见金枝出来,其中一个喊道,打倒军阀的婊子!接着他们手里的烂西红柿、臭鸡蛋、酸白菜帮子就扔了过来,弄得金枝一身挂花,臭烘烘的,连忙退进院门把大门插上,又用顶门杠顶牢,然后才捂着心口喘气。

这时只听外面打了起来,原来是光脚球子听见有人在那家小院门口欺负金枝,就过来劝说他们。几个地痞见球子现在已经不是巡警,就跟球子打了起来。

这时候,又听见有人喊道,你们都住手,我们是革命军!

金枝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趴着门缝向外一看,原来是南货店老板陈嘉善,心想,这个家伙怎么成了革命军了?

原来陈嘉善随同先头部队进了北京,给总指挥部号房子,办完了公事以后,又对两个跟着他的司务兵说,跟我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原来是我的院子,后来被恶霸霸占了。

这两个司务兵都是伙房的厨子,不过他们都穿着军装,外人看不出来。一行三人来到那家小院,见门口有人斗殴,就制止了他们。地痞一看北伐军来了,就连忙逃窜,但是球子还认识陈嘉善,指着他说,这不是陈老板吗?

陈嘉善说,原来是球子呀。我参加了北伐军,现在是总指挥部的。我陈嘉善今天又回来了!

说着,陈嘉善一努嘴,叫两个伙房的战友在门口站着,装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然后陈嘉善对着大门就是一脚,把大门踹塌了。金枝吓得连忙往后躲了一躲,只见陈嘉善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进来,对金枝说,原来你还在?

金枝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想,这个人怎么穿上军装就变凶了?

陈嘉善说,限你明天把我的院子腾出来,过去你住这里的房租,我就不要了。你要是不走的话,到时候别怪我对你这个军阀婊子不客气!说完就回身走到大门,对门口的两个战友一挥手,说,咱们走!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其中一个斜眼问,司务长,那个女人是谁呀?

陈嘉善说,是张宗昌的小老婆。

斜眼说,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咱们应该把她办了,也当一回大元帅!

陈嘉善说,不要胡说,我们是革命的队伍,是有革命纪律的。

金枝站在院子里面真是欲哭无泪。球子进来说,大小姐,怎么办?这姓陈的傻x呵呵的,怎么成了革命军了?

金枝说,我只好走吧,谁叫我命苦呢。

球子说,去哪儿啊?

金枝说,我只能去宝妹妹那里了。

当晚,光脚球子用洋车拉着金枝去了慧宝宝的家。

警察局长老路看见金枝,没有说话,就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慧宝宝说,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时候来,不是给我添乱吗?

金枝说,那我走。

慧宝宝说,那哪儿行,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他要是不让你留在这儿,我也走!没有地方去,咱们俩就当窑姐去。

那金枝 第五章5

第二天,北伐军前敌总情报处副处长,少校巩翰林也随着大部队进城了。忙了一天,晚上他抽空来到那家小院,见大门搭着还没有修好,就站在门口喊,院子里有人吗?

陈嘉善从院子里面出来。隔壁的球子刚好也拉着洋车回来,路过这里,认出来这就是原来被张宗昌通缉的那个文人,就站在旁边看又要发生什么事。

陈嘉善一看来了一个军官,官衔比自己的大,就先敬了一个礼。

巩翰林根据自己的情报,知道这里应该是那金枝住的地方,怎么出来一个北伐军,就问,这不是那金枝家吗?你是她什么人?

陈嘉善说,长官,这是我的院子,被她霸占了,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巩翰林一听就来了气,心想,我好不容易打到北京找那金枝算账,你怎么把她赶走了呢?就问,你的院子?你有什么证据?

这下子把陈嘉善问傻了,因为当初陈嘉善把院子还给钮四爷的时候,连同那老二爷的欠条等文件都还给了钮四爷,现在手里是什么文字的证据都没有。

旁边的球子这时候上来插话说,他胡说,这里是那家的院子,多少年了,不信你问问胡同里的老邻居,谁说这不是那家的院子。

巩翰林说,同志,这你就不对了,咱们北伐军纪律严明,办事要合理合法,你怎么私自把人家给赶走了呢?

陈嘉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巩翰林又说,趁着我没跟军法处打报告之前,你赶快搬走,把那金枝女士请回来,不然别怪我讲原则!说完就走了。

旁边的球子跟上来,说,老总,您真办了一件好事,我拿车拉拉您吧。

巩翰林忙了一天也真的累了,客气了一下就上了车。他坐在车上,借着路灯看着球子的光脚,有点眼熟,就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球子拉着车也不回头,说,没错,咱们见过,那时候我是巡警,我抓过您。

巩翰林也是一乐: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拉车了?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球子说,我倒是想犯事,这年头干什么也挣不了多少钱,干脆你把我抓起来,进大牢,还有吃喝伺候着。

巩翰林说,我也不抓你了,你给我办一件事,你帮助我把那金枝找回来,都消停了以后,让她请我吃顿饭就行了。上次因为你抓我,我们的饭都没有吃。记着,别告诉她我是谁,我让她来一个大惊喜。

球子说,好说,看您也是个正派人,我也乐意帮您做这个好事,就这么着了,走着!

球子就这么吆喝着加快了步伐,洋车在京城夜路上飞快地跑着。

那金枝 第五章6

倒霉的陈嘉善第二天早晨只好搬出来,告诉隔壁的球子说他走了,大门就让那金枝自己修吧。

回到司务长办公室,他还生着气,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当了北伐军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觉得还是老丈杆子说得对,咱们不是搞政治的人,只配老老实实做小本生意。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大爱晚居陪法场的事情,想起来那个饭馆是钮四的。钮四是张宗昌的帮凶走狗,他的饭馆应该属于军阀资产,理应没收。那个时候北伐军各个部门都顺手没收军阀资产,于是陈嘉善找到后勤部长,报告说,在天桥有个饭馆是张宗昌宪兵队的资产。后勤部长说,快办个手续去把它没收了,要快,别让兄弟部队抢先了!

陈嘉善办好了没收文书,带上那两个厨子战友,连忙去了天桥大爱晚居。

大爱晚居的掌柜“二楼后座”,自从前些日子被春红院苏妈妈暴打以后,情绪还没有缓过来,看什么都不顺眼,整天皱着眉头。这会儿,他正在柜台上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账,见三个北伐军军人走进了大门。

陈嘉善看着“二楼后座”,问道,谁是这里的老板?

“二楼后座”说,您有什么事,我就是老板。

陈嘉善说,那好,就是你了,跟我们走一趟。说着就对两个战友使眼色。两人上前就扭住“二楼后座”的胳膊。

“二楼后座”说,你们干什么呀,平白无故地抓人?

陈嘉善说,这里是军阀张宗昌的资产,革命军要没收。你是老板,你就是军阀的帮凶!

“二楼后座”说,哎哟,我的妈妈,你说我装这个大头干什么?跟您说实话,我不是老板,我只是掌柜,老板是张宗昌宪兵队长钮四呀!

陈嘉善说,这个我早就知道。

“二楼后座”这个时候才看着陈嘉善眼熟,想起来他是那次在大爱晚居枪毙小白先生和闲人北京男陪法场的那个人,就说,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个陪法场的陈老板?

陈嘉善说,没错,怎么着,你也想来一次?

“二楼后座”说,不敢,不敢!

陈嘉善说,知道以后怎么着了吗?

“二楼后座”说,知道了,您就是大爱晚居真正的东家爷。

陈嘉善说,不对,我们国民革命军才是真正的东家爷。你把现有的现金先交给我,以后账目要清楚,革命军随时来检查!

就这样,大爱晚居变成了北伐军的资产,后来被参谋部从后勤部手里接管过来,当作搜集情报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专门用来跟踪那些到大森里逛窑子的政治要人,这是后话。

回去的路上,陈嘉善对两位战友说,咱们没收现金了吗?

斜眼说,没有。又问身边的战友,你呢?身边的战友说,也没有。

陈嘉善一乐:这就对了,分!

于是,三个人把没收的现金私分了。

那金枝 第五章7

那金枝被光脚球子拉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