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弹琴说爱 佚名 4748 字 4个月前

价,捐给慈善机构也算功德一件。」

白谨言猛然抬头,怒视他,「你自己每天逛拍卖会搜刮别人的东西还不够,连我的琴你都想染指?」

「你怎么知道我想买?」

「你那点癖好我还摸不清楚吗?」

「嘿嘿。」楚怀风对他的讽刺丝毫不以为意,犹自笑嘻嘻地,「坦白告诉你吧,我有个日本朋友挺仰慕你的,如果能买到你的琴送给她当礼物,她一定很开心。」

「去你的!」

哦哦,白谨言发飙了。

楚怀风笑得更乐,继续逗好友,「反正你不弹,摆在家里也浪费啊。」

「这是我的琴,我想怎样就怎样!」

「啊!可怜这么个高雅的钢琴淑女,难道你就这样被主人抛弃,孤伶伶终老一生吗?我真替你不值啊!」楚怀风蹙眉捧胸,一面喊,一面还摆出展袖拭泪的动作。

白谨言冷冷望他,「请问你现在是在唱哪一出戏?去大陆拍个照回来,连京戏也学会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教我唱京戏?」他话中讽意明显,可没想到楚怀风居然正经八百地回应。

他一楞,「真有人教你?」

「十足真金。是我在北海公园拍照时遇到的一个老人,他天天到那里晨运,以前还是剧团名角呢。」

「所以这趟北京行,你又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嗯哼。」

「真服了你。」白谨言摇头。

这家伙人缘之好,有时候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世界各地都有他的好朋友似的。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很厉害吧?」楚怀风得意洋洋。

白谨言却忍不住嗤声一笑,「你当自己是狗吗?」

终於笑了。

楚怀风欣慰地望著好友——应该是时候说出来访的真正目的了吧?

「早上我碰见宋氏爱乐基金会的执行长。」他尽量将语气放得平淡,「他要我帮忙问你一声,愿不愿意担任他们第二届钢琴大赛的评审?」

「要问的话不会直接来问我吗?干嘛这样鬼鬼崇祟的?」

「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不肯接人家电话?他说他打过好几次电话给你了,都找不到人。」

「手机没电了。」白谨言随口搪塞。

楚怀风可不信,深亮的眸紧盯著他,「不接电话,不开手机,你想怎样?真打算躲在家里不见天日一辈子?」

「我想怎么做不干你的事!」白谨言气恼地回他一句。

「怎么不干?是我的好朋友,我就不能不管。」

白谨言默然,瞥了眼琴盖紧紧闭著的钢琴,又看了看桌上几张手写的琴谱草稿,胸口一揪。

他当然明白怀风的好意,知晓好友是不忍见他如此颓废下去,才想尽办法要拉他回去那个世界。

问题是,他还回得去吗?

当医生为他拆了右手的绷带,宣布他复健成功后,他带著极喜悦的心情坐到钢琴前,他想,自己终於又能弹琴了,可双手刚抚过琴键,便惊觉异样。

他的右手跟不上节拍,五指的力道也无法随心所欲掌控。

不错,他是能弹琴,可弹的再也不是从前的声音了。他现在弹的琴,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某些格外需要技巧的地方,甚至比普通人更糟。

听著由自己指下流泄出的琴音,他连续几天脑海一片空白。接著痛哭、狂号、怨天尤人,藉著酒精麻痹那漫透在四肢百骸的恐怖绝望感。

可没有用。

他不能再弹琴了!无论他怎么哭喊、怎么叫骂、怎么买醉,都不能改变这既定的事实。

他……失去了「钢琴之手」,才二十五岁,钢琴生涯就走到尽头……

「可恶!」他蓦地狂吼一声,藉由愤懑的叫嚣掩饰满腔绝望,「总之我不去就是不去!」去干嘛?等著被追问双手的情况,对他报以同情吗?

他恨恨地想,猛然挥手用力扫落桌上草稿。

「嘿,别这么激动啊。」认出四散的纸张是曲谱,楚怀风赶忙拾起,「这是什么?你做的新曲?」

「是又怎样?」

「太好了!执行长一直想跟你要一首新曲,作为这次比赛的题目呢。刚好。」

「那首独奏曲只谱了一个。」

「什么?才一个?」楚怀风不信地翻动草稿。「这么多页才只是半首曲子?」

「对啦。」白谨言不耐地应道,伸出手来。「还我!」

楚怀风却紧紧抱住。「没关系,一半也行,借来用用吧。」

「……随便你。」反正他不打算要了。

他的手已经没办法弹奏这样的曲子,谱完又如何?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叠废纸而已。

「你要就拿去好了!」

########################

「我可以下班了吗?」罗恋辰白著脸问向一起在加油站工作的学姊,一面焦急地扫了眼腕表。

糟糕!已经这么晚了,再不走,怕是赶不及参加比赛了。

「再等等,恋辰,天晓得今天是什么鬼日子,来加油的人这么多,其他人偏偏又都请假,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啊!」学姊拒绝她下班的请求,「而且你不是晚上才有课吗?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不急吧?」

「可我……特地调大夜班,就是为了可以空下今天的白天啊。」否则也不必强撑著一晚不睡了。「学姊拜托,让我先走好吗?」她可怜兮兮地请求。

「恋辰!」学姊板起脸,一面替客人加油,一面教训她,「你忘了你能来这里打工,是谁帮的忙吗?」

「是学姊,可是——」

「那就再帮我半小时,小米应该很快就到了。」

半小时!可是比赛九点就开始了啊。

「学姊——」

「只是半小时而已,你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

「那……好吧。」罗恋辰无奈,只得继续留下。

看来她只有放弃原本先回家洗澡换装的打算了,半小时后直接从加油站搭计程车冲往会场,大概还来得及吧。

可过了半小时,答应前来帮忙的另一个工读生小米却还塞在路上,她焦虑莫名,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仿佛心爱的钢琴也随之逐渐坠落深沉的暗渊……

「对不起!我先走了。」再也顾不得学姊气愤的神态,她二话不说脱下加油站的制服,换回学生制服。

匆匆忙忙洗了洗沾满油污的手与脸后,她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坐上。

「拜托你开快一点,我赶时间。」

「没问题,小姐。」司机善解人意地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可他再愿意配合也没用,今天的台北市像被下了诅咒似的,到处狂塞,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冷冷飙下一阵骤雨,让路况更是雪上加霜。

九点二十分。

罗恋辰惊恐地倒抽一口气,瞥了眼窗外迷蒙的雨色,再看看卡在车阵中的车厢,忽地一咬牙——

「我要下车!」匆匆掷给司机车钱后,她打开车门,不顾一切地进入密密雨廉中。

她迈开步履,拚命地跑过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直奔那矗立在不远处的帷幕玻璃大楼。

就快到了。

她不断在心底激励自己:加油,就快到了。

突然间,一个同样行色匆忙的行人绊倒了她,她跌在地上,膝盖被狠狠划破一道伤口,骤雨一淋,疼痛难当,可她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终於,她进了大楼,搭上电梯直抵比赛会场。

门口一个男性工作人员拦住全身狼狈的她。「你做什么?小姐。」

「我是……」她打了个寒颤,「我来参加比赛的。」

「参加比赛?」他桃眉,「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恋辰。」

「罗恋辰?」另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迅速翻动名册。「找到了。」她顿了顿,「你迟到了。刚刚点过名,你没到,已经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取消参赛资格?罗恋辰眼前一黑,几欲昏倒,她紧紧拽住满脸同情的女工作人员。

「拜托!通融一下好吗?我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塞车,我又跌倒了。我……真的很想参加比赛,让我……进去好吗?」说到最后,嗓音已然哽咽。

「不是我不肯帮你,罗小姐,我们执行长最讨厌人迟到了,这是比赛的规定。」

「你们……你们执行长是谁?让我见见他好吗?求求你们!」

「小姐——」

「拜托!让我见他!」罗恋辰哭喊,泪水和雨水在苍白的容颜上,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忍的哀伤。「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啊,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想弹琴,好想继续学琴,求求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

「……对不起。」工作人员还是这么一句。

她倏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就这么结束了吗?她的梦想、她的希望、支撑著她熬过生活中所有痛苦的一切——就这么幻灭了吗?

她好不容易通过预赛的啊!为什么要让她失去参加复赛的资格呢?

瞳眸,灭去了少女独有的清辉,她呆呆地直视前方,落入眼底的,却只是虚无的空白。

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让她进去吧。」一个醇厚的男性嗓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

她身子一冻,缓缓回过头,望向一张笑意盈盈的英俊脸孔。

「可是她迟到了啊,楚先生,执行长交代过,迟到就取消资格。」

「没关系。你们执行长那边,我来跟他说吧。」男人淡淡安抚工作人员,一面伸手拉起罗恋辰,掏出手帕,温柔地为她拭去满颊雨水与泪痕。「你这么拚命赶过来,想必一定很喜欢钢琴吧?」

「啊,嗯。」她怔然於陌生人的体贴。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对她的爱有多深吧。」他微微一笑,轻轻将她推进门,「去吧。」

正文 第二章

手机电子书·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8-7-10 10:38:51 本章字数:9126

「你怎么现在才来?还搞成这副模样?」

刚进后台,罗恋辰全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便遭来数道嫌恶眼光。

「居然还穿学生制服来?你把这场比赛当成什么了?」

「对不起。」罗恋辰一面道歉,一面低头用力拧著百褶裙,「请问比赛开始了吗?」

「开始了。」

「比赛的题目是什么?」不是初赛的指定曲,也不是决赛的自选曲,她一直很疑惑这场莫名其妙插入的复赛,究竟要考验参赛者什么?

「要我们听一首从来不曾发表过的曲子,然后把它弹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回道,神态高傲无比。

她是王芳婷,预赛时取得第一名的成绩。

罗恋辰近乎羡慕地看著她身上的白色名牌小礼服,「是要考我们的音感吧?」

「大概吧。」王芳婷耸耸肩。「刚刚已经有两个人上台了,弹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出完整的旋律。」

「这么难?」罗恋辰心一跳。

「我看是因为她们的音感太差了。」王芳婷冷冷评论,讥诮的眼眸凝定她。「你应该不至於这么糟吧?预赛第五名。」

「我——」罗恋辰深呼吸,抓紧裙摆。「我希望不会。」

「哼。」王芳婷冷哼一声,「快把衬衫也拧一拧吧,都看到胸罩了。」

话语方落,四周是一阵窃笑。

「啊。」罗恋辰尴尬地红了脸,急忙借来乾毛巾,躲到洗手间,脱下衬衫,用乾毛巾擦拭上半身,然后再重新穿上已拧乾的衬衫。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有一套干净的衣衫可以换穿,只可惜……

总比不能参加比赛好吧。她安慰著自己,只要能继续参赛,即使穿著再简陋污秽,她也不在乎。

「喂!轮到你了。」一道嘲弄的声嗓唤回她迷蒙的思绪。

「啊,谢谢。」她定了定神,慢慢走上台。

只是,纤瘦的身躯刚站上台,立即招来一阵鄙夷的惊呼。她红著脸,明白自己湿透的发络与凌乱的穿著,肯定给众人留下了坏印象。

不管了!

她咬牙,对台下的评审与听众礼貌地鞠了个躬,然后来到钢琴前坐下。

「把耳机戴上。」冷冽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是。」她急急把挂在钢琴旁的耳机戴上,不一会儿,几声清脆的琴声叮咚响起。

罗恋辰屏住气息,静静听著从来不曾听过的钢琴曲。

这是谁谱的曲子?脱逸,却淡雅,飞扬,又沉静。

充满矛盾的音律,每个音符都像在五线谱上彼此抗争,却又如此契合。这是——

罗恋辰脑中灵光一现,忽地想起了曾经伴她无数个夜晚的美丽琴声。

这一定是白谨言的曲子,他的每一张专辑,她都反覆听了上百递、上千遍,他独特的风格早已深刻她心版,她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