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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何时了 佚名 4782 字 4个月前

,接下来的事,不用老夫说了吧。”似乎是和茅勒斗气一般,雷火带着点挑衅意味的朝茅勒喊道。

“匡当……”还没等茅勒下命令,就已然有人自动自觉的抛下来手中的兵器。“匡当……匡当……”一有人带头,其余虎威军士也接连的自动抛下了手中兵器,甚至连茅勒下命令的力气也省掉了。

“来人,将兵器堆起来,其余人等原地休息,等待雷老将军……雷老将军发落。”最后一句话是赢去芜费了好大力气说出来的,赢去芜心中满是愧疚,是自己计划不善才导致曾经风光一时的虎威军沦落到现在要等着别人发落的地步,想到这里,除了愧疚,赢去芜心中居然还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不用管这些杀戮之事了。赢去芜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郡主有令,善待虎威寨降兵,一干投降人等,在虎威寨外扎营休息,不得随意出营帐,其余自便。”战胜的雷火神采飞扬,高声宣读着侯傲雪的命令。

“咳咳……咳……咳……”虎威寨外临时为茅勒赢去芜等一干降兵搭建的营帐之中,不时的传出一阵一阵的低沉的咳嗽之声。

“公子,这是寨主找那个雷将军请来的大夫开的药,我已经熬好了,你来喝点吧。”书童端着一碗黑乎乎汤药掀帘进入了专为赢去芜搭建的帐幕,劝说赢去芜喝药。

“咳……咳……”躺在地席之上的赢去芜艰难的支起上身,坐将起来:“寨主去找的雷将军?”他疑惑道。

“是啊,寨主听说您起不来床了。急得当时就要冲过来,可是雷将军之前下令不许私自出营帐,寨主急得快要跟雷将军的手下打起来了,后来还是雷将军出面,要大夫帮您诊断,寨主才答应了。大夫来的时候您还没醒呢。”书童一面说一面靠前一手扶住身体虚弱至快要无法靠自己力量坐起来的赢去芜。

“寨主……”赢去芜轻叹一声,虚弱的靠在书童身上,接过书童手中的药碗,低头喝了起来。

“公子……”书童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话也会吞吞吐吐的。”赢去芜抬头为下看着书童,微笑道。

“大夫……没……没什么。”书童虽然嘴上说没什么,可是他的表情却出卖了他,赢去芜清清楚楚的看到书童的转过去的脸上挂着一滴泪。

“是不是大夫说我的身体啊。”赢去芜一下子就猜出了书童吞吞吐吐的原因。

“公子……”

“大夫怎么说的,”赢去芜微笑着,似乎一点也不以可能从书童口中说出的不好的消息为意。

“大夫说……”书童再也控制不住了,哽咽道:“大夫……大夫说你……说你操劳过度……再加上心脉郁结……又有嗑血……嗑血之症……再加上没有好好调养,不但身体会一直不好,继续嗑血……还……还会减寿……”说到这里,书童再也说不下去了,垂头大声痛哭。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赢去芜微笑着拍拍身旁垂头痛哭的书童:“又不是马上就死,有什么好哭的,啧啧,你不是一直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吗,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哭成这样,还算什么男子汉啊。”

“这怎么是小事啊,这是你的……你的……。”书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又低头哭了起来。

“童儿。”赢去芜语音低沉,像是在对书童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回忆:“还记得我们从书院出来,游历天下,先是殇阳关,再是帝都,后来又一路漂泊回到书院,再到了这里,当了军师,一路上,我们遭了多少劫难,又有多少次差点没了命,过了这么多事,生死之事,真的那么重要吗,人生在世,有如朝露,朝来夕去,为生几何。古人说:‘齐彭殇、一死生’我虽然做不到,但是现在只是稍微减点寿算而已,说不定以后调养得好,又养回来了。更何况……”

更何况,后面的话赢去芜没有说下去了,他在心里暗暗说道:赢去芜啊赢去芜,你已经造了这么多的杀孽了,虽然那些人不是你亲手所杀,但是与你亲自下手又有何分别,让你嗑一辈子的血、少活几年,这是老天爷对你仁慈啊,你还有什么可以怨怼的。

想到这里,赢去芜心头一阵激荡,不免又急速的咳嗽了起来。

“公子……公子……”书童连忙手忙脚乱的服侍赢去芜,又是递手巾又是捶背的,好一会儿赢去芜的咳嗽方才慢慢平息下去。

“好了,让我休息一下,你也不要这样了,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赢去芜看着两眼通红的书童,关切的说道。

“公子,你刚才说的我都不懂,可是……可是我就是心里难受啊……”书童咬着嘴唇,眼泪又簌簌的流了下来。

“唉……”赢去芜摇头浅叹,却没有说什么,书童是他们家从人贩子手上买回来的,来自己家的时候还不到三岁,连个名字也没有。稍微大了一点就被分派到自己的书房服侍,一直到现在,虽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对自己,却不仅仅是一个忠心耿耿可以说的,更多的,是对自己有一种依赖,有一种把自己看作父兄一般的情感。

两人一时无语,帐中一片宁静。

就在这时,帐幕之外,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赢去芜赢兄在么。”

第六章 第二节 双杰会

“赢去芜赢兄在么。”在帐外站立了良久,一身男装的侯傲雪终于唤出了这一句话。不知为什么,一向刚毅果断的她在赢去芜徘徊了良久,始终不曾跨出进入帐幕的那一步。甚至,侯傲雪惊恐的发现,自己像是有点畏惧与帐内的赢去芜见面。

侯傲雪,你在畏惧什么,帐内的是你在儒林学院的同窗,赢去芜,也是你手下的败将,虎威寨的军师,你究竟在畏惧什么,赢去芜是吃人的老虎吗。

侯傲雪在心中狠狠的责骂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住心神,方才唤出那句话。

帐外的侯傲雪没由来的心乱如麻,帐内的赢去芜和书童却为她这良久方才出口的一句话而疑惑无比。

“奇怪,是谁来了啊,雷将军不是下令不准出帐幕吗,连寨主要来看你都被拦了下来。”书童奇怪道。

“不是寨子里的人。”赢去芜肯定的说,寨子里的人来找他不会是这个口气,可是信都那方面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啊。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出声道:“外面是哪一位,去芜身上不便,不能出迎,烦请进来。”

侯傲雪爽朗一笑,掀帘入内,道:“去芜兄莫非连小弟侯梅也不记得了么。”

侯枚,是侯傲雪的化名,梅花傲雪,而枚与梅同音,故侯傲雪以此为化名。她自十五岁女扮男装外出游历,四年后方才回信都,游遍天下,广识天下英才,其间逗留时间最长的乃是赢去芜读书十年的儒林学院,侯傲雪以学生名义在儒林学院学习达一年之久,后来接到父王侯越之命令方才离开书院,赶回信都。侯傲雪在儒林学院求学之时,与赢去芜尤其相厚,二人皆是年少才俊,儒林学院的院长夫子曾指赢去芜和化名侯梅的侯傲雪二人道:“汝二子乃我儒林学院百年难得一遇之英才也。”且二人皆不如儒林学院其他人一般,专务四书五经,以求进身之阶,而好杂学,天文地理,三坟五典、河书洛图、战阵兵法,无所不阅,无所不精。有此同好,二人自然也特别相近,甚至,侯傲雪不惜放下郡主身份,与赢去芜义结金兰。侯傲雪离去之时,二人依依惜别,情景堪比那流传千古的十八相送。

回信都后,侯傲雪掌管信都大权,深感自己身边俊才太少,曾多次使人去儒林学院请赢去芜来自己帐下为信都效力,但是那时赢去芜以携书童外出游历,后来战乱起,赢去芜一回书院便被茅勒手下掳去,侯傲雪派去儒林书院的人次次无功而返。为此,侯傲雪深感惋惜,赢去芜的经天纬地之才,她是比谁都清楚,赢去芜不能为自己所用,固然可惜,要是为信都之敌而用,对信都来说,就是更大的祸害了。

后来,虎威寨两次劫信都军资,引起侯傲雪注意,前来围剿。东昌一战,侯傲雪深感虎威寨中定然有高人。设计拿下虎威寨后,她从虎威寨副军师口中得知,原来高人就是赢去芜。这当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时,侯傲雪便下定决心,要生擒赢去芜,让他为自己所用。所以才有一线天内雷火招降之举,而今日侯傲雪前来,也是为说服赢去芜,入她帐下为军师。

“侯贤弟。”见来人是自己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侯梅,赢去芜高兴得站了起来,不顾自己身体,强自要上前去看看自己两年不见的好兄弟。但是没想到的是虚弱的身体不听自己指挥,摇晃如风摆荷叶,眼见就要重重的倒在地上。

“哎呀……”侯傲雪一声惊呼,快步抢上前去,堪堪扶住将要倒下的赢去芜。

“多谢贤弟。”被侯傲雪扶回地席座好的赢去芜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可是又见故友的他却显得神采飞扬,整个人生气勃勃。

“多谢侯公子。”书童端上一杯茶,奉与侯傲雪。

“区区小事,去芜兄还要如此多礼,莫非我们兄弟两年没见,就变得如此生疏了么。”侯傲雪亦席地而坐,接过书童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不甚称意,随手放回地上,笑道。

侯傲雪乃非常人也,早先在赢去芜帐外的彷徨早已不知被她扔到哪去了。早就恢复了平常的举止风流之态。

“呵呵,是愚兄不对,你我兄弟,这等凡俗之理自然是不用,愚兄罪过罪过,这个,愚兄以药代酒,自罚一碗。”见到侯傲雪的赢去芜是特别的幽默风趣,当下他端起地席旁刚才尚未喝完的汤药,一饮而尽。

“呵呵,许久不见,去芜兄还是如此风趣。倒显得小弟斤斤计较了。”见赢去芜如此,侯傲雪大笑出声。赢去芜亦随同大笑,就连之前一直流泪的书童也破涕为笑,在一边偷偷笑着。一时之间,之前因为赢去芜病情而笼罩在帐幕内的愁云惨雾顿时烟消云散。

“去芜兄,我听说你身体……”大笑过后,侯傲雪问出了她关心的话题。

“公子他……”书童欲抢先回答,却被赢去芜制止道:“没有什么的,不过就是以后经常性的吐吐血,短个几年命而已,又不是马上就死,没什么的,枚弟豁达之人,必不会学那世间儿女之态吧。”

侯傲雪沉吟道:“这个小弟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小弟在信都也认识不少名医,以后,去芜兄就到小弟那里去调养吧,寿命这个东西,少几年不少,可是多几年也不多,是不,去芜兄。”

“哈哈,为兄总是说不过你,以后自然是要去的。”面对自己的知己兄弟,赢去芜也不讲什么虚礼:“不过,为兄现在乃败军之将,以后如何,还要看信都侯大郡主的吩咐呢。”赢去芜苦笑道。

“对了,去芜兄,小弟年许前曾多次派人到书院去送去书信,可是之前书院人说你外出游历,到后来,书院干脆连人都没有了,你的消息也没有。现在,你怎么会当了军师,还是强盗窝里的军师啊。”侯傲雪借机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

“这个……一言难尽啊。”赢去芜长叹一声,将自己这将近两年的经历徐徐道来,从外出游历,殇阳关遇谢炎开始,一直到现在兵败投降,就连赢无伤要奉他为主之事也没有隐瞒,再加上书童不时在一旁插嘴,赢去芜这两年本来就曲折离奇的经历说得更是扣人心弦。待到说完之时,已经是日暮西山了。

静静听完之后,侯傲雪双唇吐出一口凉气,感叹道:“去芜兄经历如此离奇,当真让人叹为观止,不过去芜兄竟然是离国王孙,小弟一向失敬了。”

“贤弟是只看出身之人吗。”赢去芜似笑非笑的问道。

“哈哈,这个自然不是,不过还是要感叹一下,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你们这个寨主,为人如斯,当真真绝世妙人也。”顿了一顿,侯傲雪接着说道:“可是小弟最为佩服也最为疑惑的就是,赢无伤将军既然要奉大哥为主,而你又是确确实实离国后裔,王子皇孙,却为何不接受呢。大哥说不忍见天下纷乱,可是那时诸侯纷纷各自扩大实力,战乱指日可起,去芜兄如此高才不会看不到的,去芜兄不是一直盼望有一番作为的吗,为何大好机会,竟然会白白放过,去芜兄,小弟对此实在是不得其解。”

“贤弟。”赢去芜再次苦笑道:“为兄之前已然说过,天地不仁,而愚兄实在无法有这番不仁之心,只好……”

还没等赢去芜说完,侯傲雪便扬眉驳道:“去芜兄此乃小仁也,算不得大仁大义,去芜兄如此举动,小弟不已为然也。”

“贤弟何出此言?”

第六章 第三节 动君心

“贤弟何出此言?”赢去芜疑惑问道。拒绝赢无伤之提议在他心中,特别是在打下东昌之后,见到战争血腥如斯,对战争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