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远来看,还是没多大作用啊,除非信都从此不再打仗方有可能支撑下去。就算军队屯田解决粮草问题也是不行的,现在信都军队很多是新兵,没有很好的训练在战场上是要吃大亏的,这一点军师又怎么解决。”
“郡主所虑不过是丁口劳力不足,田地无人耕种,去芜却有一解决方法。”赢去芜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郡主想过难民没有。”
“难民……”侯傲雪惊呼出声。
“是的,现在天下大乱,难民甚多,如去芜所料不差,信都定然会有许多难民,而且郡主也应该为难民而忧心,不如将难民集中屯田,这样不但可以解决难民问题,粮草自然也源源而来,甚至还可以从难民中征兵,这样信都的兵役也不至于过重了。”
“此计甚妙。”雷火抢在侯傲雪之前拍桌而笑。
侯傲雪想了想,微微一笑:“军师还是把全盘计划都说出来吧。”
“是。”赢去芜起立一拱手,道:“第一,不参与进攻赢去芜,保存实力。第二,把重点转移到国内,囤积粮草。第三……”他轻轻一笑:“趁林章进攻帝都,拿下均城等地,别人在打架,咱们怎么也得喊两声,凑上一脚吗。”
第一卷 第七章 第四节 琴韵阁
赢去芜、侯傲雪这边商议军情,认为赢无伤会遇到大麻烦。他们的判断是完全没有错误的,事实上,天下现在只要有一点眼光的人都会看得到赢无伤和他新复的离国确实有极大的麻烦,甚至很多人认为,赢无伤的败亡,指日可待。
而集天下众多诸侯将领的矛头所向的赢无伤,此时却在紫辰宫琴韵阁里享受天下最为美好的琴声,前姬朝第一琴手,也是第一美女遏云公主的的琴声。
一曲毕,赢无伤自舒适的躺椅中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踱至琴台前端坐不动的遏云公主身边,探手在那张焦尾古琴上轻轻一拨,琴韵阁内顿时响起低低的几声不成曲调的琴音。赢无伤脸上露出一丝大有含义的笑容,道:“好一曲十面埋伏,原本我以为以中正平和为上的古琴弹这首慷慨激昂之曲总是在意境上逊上一筹,今日听得卿之妙曲,方才知我赢无伤乃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天下之大,能人之多、技艺之精尔。”
遏云公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目说道:“琴为心声,心若要弹,曲和器有何关碍。”
“好一个曲为心声。”赢无伤鼓掌大笑道:“那你为何要弹这十面埋伏,十面又哪有埋伏。”
“你之前不是说过,曲子任我弹,十面埋伏乃是名曲,我弹又有和不妥。”遏云公主人虽柔弱,但语气却是坚硬非常。
赢无伤敛了笑容,俯下身来,凑到离遏云公主的俏脸不到一尺处,轻声言道:“谢先生来找过你,请你以琴谏我,要我主动应对天下纷繁复杂且又大大不利于我赢无伤和离国的情况,是也不是。”
遏云公主尚未答话,他有接着说:“而你答应了,以你的个性,就算是天皇老子来求你,你也不见得会答应,谢先生恐怕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吧,你答应谢先生不是因为他来找你,而是……你在担心……担心我……”
遏云公主像是受不了这么亲密的接触一般,俏脸微红,伸手推开赢无伤,起身走到琴韵阁临水的窗户面前,背对着赢无伤,也不出声,就那么的站着。
赢无伤似乎没有放过遏云公主的意思,直立起身,继续说道:“我乃是你的杀父仇人,又把你囚禁于此,让你过你不想过的日子,你为何还要替我担心,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希望我早死,以报我杀了最疼爱你的父亲之仇。你现在又是为何如此呢。”
“我没有仇恨。”沉默良久以后,一道幽幽如天际传来的不含任何感情声音飘入了赢无伤的耳中:“我没有仇恨,不错,我的父亲是你杀的,而且他也是最疼爱我的,但是,他疼爱的不是我,是我的琴,不是十岁那年的那首曲子,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从我懂事起,我就在不停的练琴,不停的练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他记得我,让别人认识我,那一天,我弹完了那首曲子,一切,我想要的东西都有了,他,大姬皇朝的皇帝,我的父皇,我的父亲,知道了我,疼爱我、世上的一切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叫遏云的公主,弹的琴是天下无双,大臣们、太监们,宫女们,以前鄙视我,看不起我、给我白眼的人都来巴结我、讨好我,天差地别的反应,只是为了我的琴,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我对于世上的人来说,有用的不过是我手里的琴,手中没有琴的遏云,什么也不是,对于我父亲来说是这样,对于世上的人来说是这样,对于你,赢无伤,也是这样,不是吗。”遏云公主缓缓的转过身,面对着呆了的赢无伤,露出一抹骄傲但冷酷的微笑,继续说道:“想通以后,我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人会让我为他欢喜,为他心痛,为他仇恨了,我无喜、无忧、无欢、无乐、我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我的琴,你杀了我的父亲也好,你囚禁我也好,甚至你想留在这里过夜也好,我都没有仇恨、没有不高兴,我的心,只在我的琴上,其他的,和我无关。”
“你……”赢无伤的脸色已经是十分的难看了,张了半天嘴,他都说不去什么来,好一阵子之后,他才一挥衣袖,转身出了琴韵阁,只留下遏云公主依旧在那里骄傲冷酷的微笑着。
赢无伤自琴韵阁出来后,心情甚坏的他连随行从人都不带,一个人再诺大的紫辰宫里游荡,直至快天黑才跨入自己的寝宫——枕云楼。
皇帝的寝宫本来是养心阁,但是在赢无伤造反的那一夜,养心阁伴着永隆一起灰飞烟灭了。赢无伤爱枕云阁幽静,也不重修养心阁,就把偏远的枕云阁作为了自己的寝宫了。
“皇上……”赢无伤不喜欢杂闹,因此他的寝宫只有两名婢女,丹凤和惊舞。二人守在枕云阁门口,见主子连从人都没带,就那么垂头丧气的走进来,连忙迎上前喊道:“见过皇上。你这是……”
“我没事。”赢无伤摆了摆手,当皇帝虽然也有几个月了, 可是他还是不喜欢自称为朕,除了在朝堂之上必须这么说之外。其他时间,他还是自称为我。“你们,去打点热水来,我要好好的泡个澡。”
“是。”身材高挑,瓜子脸蛋的丹凤领命去了,剩下身材中等,一张可爱的圆脸的惊舞服侍他进入客厅,除去外袍。
泡在温度偏高,但十分舒适的热水之中,赢无伤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遏云公主对他的冷淡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杀了永隆的缘故,他一直认为,时间的流逝可以把一切都抹去,因此,也没有很在意,反正他去遏云公主的琴韵阁也不过是为了听琴,而对于这一点要求,遏云公主一直是很合作的。没想到今天……赢无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有什么不高兴么。”正在为赢无伤擦背的惊舞说道。她是从大将军府里就一直伺候赢无伤的,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畏惧赢无伤这个至高无上的皇帝。
赢无伤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惊舞的话语,朝负责加水的丹凤吩咐道:“把水加热点。”
“是。”
“皇上,谢丞相求见。”正当赢无伤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之时,丹凤的禀告把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请他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是。”
第一卷 第七章 第五节 君臣合
“谢先生好。”泡了一个热水浴精神好了不少的赢无伤适意的穿了一件淡青色宽袍出现在了正在外厅等候的谢炎的面前。
“公子好。”谢炎一改往日的缓带轻裘飘逸舒适的文士装束,取而代之的是冠冕堂皇、严谨非常的紫色官袍。不过受到赢无伤特别吩咐的他还是按原来的称呼称呼赢无伤,没有称赢无伤为皇上,也没有行大礼,只是稍微的一拱手。
“先生坐吧。”赢无伤率先入座,他心中遗憾的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要求谢炎,他也不可能如同在将军府时一般那样的放肆随意,无所顾及了。
“公子,这是刚刚传来的情报,你看一看吧。”谢炎自袖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了口的书信,双手递给赢无伤。
“哦。”赢无伤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随手接过谢炎恭敬递上来的书信,看也不看,就顺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之上,道:“还有什么事吗。”
谢炎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像是在极力平息自己心中的不忿一般,开口说道:“这份情报之中,有关于……”
谢炎的话尚未说完,赢无伤插口,把话岔到了另一个方面去了:“你的头发白了不少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年,就会全白了,还是要保养好身子啊。”
“皇上。”谢炎重重的吐出了这两个字,提醒赢无伤乃是一国之主,要以国事为中,不要计较头发白了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赢无伤嘴边逸出一抹带有顽皮意味的笑容,大有深意的看着正在控制自己的愤怒的谢炎,等待着谢炎继续说下去。
不过谢炎没有如赢无伤料想一般继续念叨,而是狠狠的看了赢无伤一眼,道:“臣谢炎没有什么事了,天色以黑,臣也不打扰皇上去琴韵阁听琴了,臣,告退。”言毕,谢炎,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转身向枕云阁外走去。
“谢先生,你误会遏云了。”赢无伤端起一杯早已泡好的香茗,揭开碗盖,却不去啜杯中那晶莹碧绿的液体,只是轻吸着那幽幽的茶香,淡淡说道。
谢炎停下了脚步,却不回头,冷冷道:“此乃后宫之事,臣乃外臣,无权过问后宫,也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可是。”赢无伤放下茶杯,笑道:“遏云今天给我弹了一首十面埋伏。”
“什么。”谢炎身躯明显的颤动了几下。
“先生。”赢无伤语气转柔,站起身来,道:“先生当无伤真的为眼前的这些虚华富贵,美色权利所迷惑,而忘记了原有的目的了吗,要是无伤是这样的人,那还值得先生尊无伤为主吗。”
“公子……”谢炎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无比看好,但前一阵却任事不管,每天躲在琴韵阁听琴的男子。
“先生,来……来来。”赢无伤探出手来,示意谢炎坐下,继续说道:“无伤知道先生是为现在的形势而担心,但是先生也不要过于操心了。”
“公子要我如何不操心,现在,不仅五虎剩余的那两只老虎和高定的部下林章虎视耽耽,就连那些诸侯国,居然也想来趁火打劫,虽然我大离现踞帝都高城之险,拥雄兵三十万之大,但是,谢某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赢无伤借口过去:“担心蚁多咬死象吧。所以无伤说先生多虑了,可惜那群人不是蚂蚁,是一些不同的东西,老虎有之,老鼠亦有,只要我们打到了老虎,还怕那些虚张声势、观风不定的老鼠么。”
谢炎眼睛一亮,“公子莫非是想……”
“势如破竹者,必先破其最坚之处,无伤自是要先破这最坚之处了。”
“好一个势如破竹,”谢炎鼓掌大笑道。此时他神采飞扬,已然不是朝堂之上乃唯唯诺诺、劳心劳力的宰相谢炎,而是那将军府中无所顾忌的清客谢炎谢先生了:“看来公子早以有了计划,反倒是谢某多虑了。”
“非也,非也。”赢无伤亦抚掌大笑道:“无伤自治还是少了先生的这些细心啊,若不是先生如此细心,这些情报又从何而来。”说着,他转身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书信。
“难道公子已经看过了。”谢炎挑眉问道。
赢无伤狡黠一笑,没有回答谢炎的问题,说道:“依现在的形势来看,我们大离要要对付的敌人是董元广和钟麟,至于林章,他手下虽有六万高定一手训练出来的军队,又是哀兵,但是林章此人稳重过了头,据说在撤回均城之时,六万人马居然被侯傲雪手下不到两万人吓得如同惊弓之鸟,还丢了大批的辎重,此事虽然说明侯傲雪厉害,可是我看侯傲雪也是抓住了林章这个弱点,加以攻击的,所以,林章使一大将足亦,再说董元广和钟麟,董元广最大的优势是以少胜多,善于野战,而这个也是他的弱点,正是他的优点使得他手下兵士并不多,只有区区三万余人,虽然兵士精锐,但是我们只要坚守城墙,他亦无可奈何,等到他粮草耗尽之时,他自然会退却,不过……” 赢无伤邪邪一笑:“我可不会不给他一点礼物的,至于钟麟,这个最为麻烦,不过我率我属下十万禁军与其交战,他也不能占得便宜去,最后就是那些观风的老鼠了,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们把老虎给打死了,还怕他老鼠么。”
谢炎长叹道:“看来老夫真是多虑了。”
赢无伤笑容一敛,正容道:“无伤此计说起来容易,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无比繁复,千头万绪,还要依靠先生啊。”
“谢某自当效力。”谢炎起身朝赢无伤一拜。
“恩。”赢无伤受了谢炎一礼,道:“现时已是秋天,冬天天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