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女子
她,也是「他」,家族的嫡长子
她,更是「祂」,传说中的神人
一千八百年前的乱世,会因为绝色倾国的她而更混乱?
还是因为雄才大略的「他」而提早迎来盛世?
抑或是因为「祂」而重归天界的支配?
「前世」种种犹在,「今生」她究竟要何去何从?
第二卷 第一章 第八节 矛盾生
董元广赶到那一片可以说是屠宰场的楚国和离国军队交战的营地之时,此地早已是一片狼籍,尸横遍野,淅沥沥的春雨在那片焦土之上滴答,虽然雨不大,但是董元广的马蹄每踏一下都会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是的,是血花,是真真正正的鲜血,是真真正正的人的鲜血被马蹄踏上所溅起的十分瑰丽却又无比残酷的血花。
遍地尸体之中,三三两两的楚王派出的收尸的队伍如幽灵一般在这里无声的默默的工作着,伴着灰暗的天空,连绵成线的小雨、不时吹来的冷风,随董元广前来的卫兵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有人已经打起了冷战。
董元广却没有注意这些,四十多岁的他,大大小小的血战不知有过多少场,死人肉他也吃过、鲜血他也喝过、什么人间地狱他没有经历过,这一点血腥,在他看来,还不够分量。
“我乃大将董元广,要见楚王。”董元广举目望了良久,方才从那堆毫无生气的收尸队中按盔甲服色寻出了一个看来是在场人中官阶最高的人,策马到那人面前,问道。
段予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人,端坐马上,令人无法正确估计到他的身高,一张无甚特色的脸毫无表情,笔挺的脊梁,冷峻的目光,外加那一身的看起来有不少年头的盔甲,无一不显示出他是个身经百战的军人,而面前这人毫无感情的话使得段予成心头一震,董元广,大将董元广,五虎将中的董元广,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个木无表情的人。
“我乃董元广,要见楚王。”看着段予成呆呆的看着自己,好象完全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董元广不耐的皱了皱眉头,重复说道。要不是赶着要去见楚王,然后到东南要塞去见林章,以董元广惜字如金的风格,是绝对不会说第二遍的。
“哦……”段予成这才醒悟过来,不卑不亢的说道:“末将段予成,奉我王之令,率军前来收拾战场,安葬我军英灵之遗体。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请董将军勿要见怪。”
董元广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转瞬间却又被冷峻目光代替,他点了点头说道:“段将军无庸多礼,本将要见楚王。”
“董将军。”段予成特意加重了语气:“我王在东南方二十里外的大营,今日心绪不定,不宜见外人,还请董将军见谅。”
“是吗。”董元广心思何等细密,一听便知眼前这为方才见过面的将军在暗示自己,楚王现在在气头,最好不要去见楚王,以免尴尬。董元广心中思量,口中说道:“既然如此,来人……”他突然下令。“在。”当下自然有人出列听候命令。
“你现在去楚王军中,就说本将明日前去拜访楚王,语气要恭谨。”
“尊命。”训练有素的兵士一声遵命,随即掉转马头,扬鞭朝远处的楚军营地奔去。
“去东南要塞。”董元广继续下令。
“遵命。”
“多谢了。”董元广看着段予成,眼中泛出一丝暖意,随即扬鞭绝尘而去。
段予成看着远去的董元广渐渐变小的背影,目光之中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敬佩。
淅沥沥的春雨渐渐的变大了,众骑士外面的披风皆被雨水打湿了,紧紧的贴在盔甲之上,盔甲之内也进了水,令人很不舒服,跨下的骏马原本飘逸飞扬的鬃毛也一块一块的贴在了马身之上,颇为难看。不过好在董元广一行人已经到了东南要塞城下,只等唤开了城门,便可入内休息,不用再在雨中这样淋着了。
“来者何人,速速通名。”董元广一行人莆到要塞边上,城墙之上的巡逻兵士就已经发现他们,高声问话道,并且还有上百把强弓拉满了弦,对准了这只不明身份的队伍。
董元广默然不语,身旁自然有人拍马而出,高声喊道:“董元广董大将军亲自来此,要见林章林将军,速速开门。”
城墙之上的兵士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阵子方才有人探出头来,喊道:“非常时期,还请董将军在外稍候,我等马上去禀报我家将军,还请董将军多多包涵。”
“将军……”喊话之人转头朝董元广说道,话虽没有说下去,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的,堂堂大将军,竟然被人拒之门外,这个……
董元广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示意在此等待,无庸多言。那人也不敢多说废话,自行策马归队去了。
等候了约莫一柱香的时辰,董元广一行人面前的要塞大门方才缓缓打开,十几个人自内行出,领头的正是林章,身后还有武骢等一众军中将官。
“见过董将军。”林章快步行至董元广面前,抱拳一躬身,道:“让董将军在外等候,末将之过也。”
“兵不错。”董元广没有理会林章那场面之上不得不说的话,反而对林章手下的兵士评价了起来。
“多谢董将军夸奖。”林章喜道,不过随即面目之上又笼上一层哀色,低头道:“都是高将军训练有方。”
林章提起了高定,董元广也不由的神色一黯,翻身下马,走到林章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不再说什么,只是道:“可以入城了吗。”
“哦。”林章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恭谨说道:“将军请。”
董元广带来的五百兵士也各自下马,当下自然有兵士前来牵马,一行人跟在董元广和林章身后鱼贯而入。
换好林章提供的干爽衣服,董元广随林章入了帅帐,董元广带来的五百兵士则去祭自个的五脏庙去了,本来林章是要为董元广接风洗尘的,但董元广摇头表示不同意,知道董元广性子的林章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董元广请入自己的帅帐,他当然知道董元广所为何来,挥退卫兵之后,他请董元广上座,准备接受董元广的怒气。
其实本来以林章现在一军之帅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对董元广这么客气,但是董元广和高定的交情匪浅、再加上他的身份,在姬朝的官位要比他高不少,习惯之下,林章还是保持着下级对上级般的恭谨和客气。
但是董元广并没有如林章意料的大发雷霆,董元广知道,虽然以前林章位份比自己低下,但是那是以前,现在的林章,是六万大军的主帅,虽然对自己恭敬,但自己却不能把他当下属看。
董元广没有上座,而就那么站在大帐中央,说道:“楚王那边的事,你知道么。”
林章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其实在武骢与万章大战之时,就有探子来报了,他一是因为万章还兵临城外,虽然知道万章是前来拖住自己,不让自己支援楚王的,但是知道归知道,自己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达下的要塞再次被万章夺回去吧,第二是他确实对楚王有很大的厌恶之情,在他看来,楚王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见风转舵的卑鄙小人,死了最好。这两点原因综合起来,他当时只是把探子挥退,要他下去休息,就又把注意力转到了武骢和万章的大战之上去了。
“我来你这之前本来是要先去见楚王的。”董元广接着说道:“但是在楚王的大营之外,我听到了消息,楚王正在火头之上,我那时候如果去,势必尴尬,所以我到你这里来了,你懂了么。”董元广看着林章,一字一顿的说道。
“董将军……”林章吞吞吐吐。
“你是高将军的得力部下,我和他的交情,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直认为,你和我是自己人,而楚王,不过是利用而已,所以……”
“董将军,林章知道,林章所作所为让你很难堪,但是……”林章语气一变:“但是楚王不过是个卑鄙小人,将军,以您五虎上将的威名和实力,有必要和这等卑鄙小人合作么。”
“林将军,战场之上无所不用至其及,还顾得上什么卑鄙小人不卑鄙小人的。”董元广耐下性子,打破以前惜字如金习惯,耐心说道。
“董将军此言谬已,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言不顺而事不成,与这等无赖小人不但使我等师出无名,而且,最后,恐怕他们还得在我们后面捅刀子,让我们功亏一篑。”林章却不知为何,犟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你……”董元广为之气结。
“与叛贼联合,还请董将军以后勿要提起,以免尴尬。”既然已经说开了头,林章也不怕什么了,就凭着胸中的那一口气,就那么的直直的说下去。
“林将军……”董元广极力压制自己,以免将自己压抑多时的脾气爆发出来。
“将军请去用餐。”林章手一摆,摆明是下逐客令。
“你……”是泥人都会有土性子,何况董元广。董元广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摔帘子出去了。
第二卷 第一章 第九节 虚实计
与林章翻了脸之后,董元广连迟来了个多时辰的晚膳都没有用,径直冲出了要塞,搞得随后从膳堂扔下饭食跟来的五百兵士奇怪得不得了,一向无喜无怒的主将今天居然会发脾气,而且还连饭都未进,就连夜赶回大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不过却无人敢问,只能满腹猜疑的跟在董元广身后赶路。
这边董元广与林章正式闹翻,反对赢无伤的联盟出现了不小的裂痕,那边离国的众大臣们也在头痛着,钟麟的军队到底在哪里,为何这么多天来,没有一点消息。
“丞相,您看这个情报……到底要不要报给皇上啊。”北斗殿上等候赢无伤上朝的大臣们在进行着朝会前例行的私语,而主管离国情报文书往来的太祝兼黄门侍郎的卢志书正在愁眉不展的像最受赢无伤尊敬的沉箱谢炎讨教,到底要不要把手中的情报送上去。半个多月僵持不下的战局让皇上脾气越发的大了,唉,当官也难啊!卢志书叹了口气。
谢炎接过卢志书递过来的文书,草草一览,眉头也皱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方才说道:“这个……确实是件麻烦事……呃……就这样吧,这个等下就由老夫来呈上去,皇上近日心情不爽,你送上去,难免受责骂。”
“如此多谢丞相大人了。”卢志书心头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就放下了,长嘘了一口气,行了一礼退到了自己列班站位之处,伸手在头上抹了把冷汗,刚想和边上的官员应酬两句,小太监的声音就响起了:“皇上驾到……”
原本私语不断的大殿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众臣都自动自觉的站在自己应该站的地方,一齐低下头去,静候大离武安皇帝赢无伤的到来。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便是老太监的公鸭嗓子:“吾皇驾临,众臣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丞相谢炎的带领之下,大殿之上百余位官员一起跪拜下去,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赢无伤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赢无伤商议军情已经有近十日未曾好好的睡一觉了,昨晚,更是一夜未眠,尽管赢无伤年轻体壮,兼之经常练武,身体强健,但是也抵不了劳累的袭击,不但嗓子已经有点沙哑,而且向来精神奕奕的面容也带了一点疲色。
“谢吾皇万岁……”众臣起立。
“太祝卢志书……”果然,赢无伤第一个点名的就是卢志书。
“臣在。”卢志书持芴出班。
“你主管情报文书往来,可有什么新情况么,尤其是钟麟的。”赢无伤在钟麟二字之上特别加重了语气,尤其强调。
“臣……”卢志书话尚未说出来,谢炎跨出一步,高声说道:“臣有情况上奏。”
“丞相请说。”赢无伤挥了挥手示意卢志书下去。
“谢吾皇……”谢炎与卢志书同时说道。
“今日臣收到一份情报,说是西南方两百里外,有一只队伍,看旗帜、宿营后的锅灶,应该在八万人左右,而且打的是前朝征东将军钟麟的旗号……”
“钟麟的旗号……赢无伤喃喃自语,甚是奇怪。
谢炎接着说道:“虽然看旗号及锅灶是八万人马,但是探子数灶之时,却发现,十停只有一停的灶用过,而且旗号也颇为凌乱,完全没有按照前朝制度来行军,所以,臣擅自以为,此乃钟麟疑兵之计,他恐怕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赢无伤点头赞同道:“丞相言之有理,但是钟麟暗度陈仓的这只军队在哪里呢,可有何迹象。”
“回皇上。”谢炎顿了顿,说道:“臣不知,探子之回报,说是没有其他任何蛛丝马迹。”
“废物……”赢无伤猛的一拍面前的案几,紫檀木的桌面立刻发出一阵沉闷但很大的声响。
皇上发怒了,大殿之上众臣立刻